《半仙》四九零

3、废弃山神庙 唐玄桢

　　唐玄桢听到这声音心里不免慨叹：呦！可惜了这年轻人，大富大贵的命却早早去见了阎王。嘿，糟的什么罪呢……
　　面上确是不动声色，随着那“邪风”的指引，自然而然的向右拐去。
　　自那鬼胎新娘一事后，唐玄桢一路上也没少见些魂魂鬼鬼，唐玄桢大都懒得搭理，装作没看见也就踏步而过。
　　除了极少数像先前那鬼胎新娘一样不长眼睛的倒霉蛋——看到活人就不要命的往前冲的傻鬼被唐玄桢一击斩杀外，一路上也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可这越靠近山神庙，这魂魂鬼鬼也越来越少。起初唐玄桢还道是山神镇山，那些孤魂野鬼不敢造次。可在走进一点，唐玄桢才发现这山神庙破旧不堪，早已废弃！
　　唐玄桢当即心下骇然——
　　——这庙里的，可是个大神，一个刚见了阎王面不久的，却是能将这四周的魂鬼吓得退避三舍，也不知是哪路神仙……现在都到这了，也躲不了了，还不如就这么前去看看。如果不是什么恶鬼，那也没什么事，如果……那就再麻烦一点直接除了。
　　就这么向东南又走了百二十步，那背后的“邪风”骤然散去，抬头一看，那山神庙赫然出现在唐玄桢眼前。
　　唐玄桢不动声色的活了活腰板，边打量起了这荒废了的山神庙。
　　这山神庙离近一看，唐玄桢才发现，更是森气逼人。那庙体破破烂烂，随便来个小毛孩子都能一脚踢塌。而那雕花木门，也早已腐朽了大半。挂在堪堪那门框上，将门后的东西遮了个七七八八。
　　门口香台里的香灰被不知何时的风卷出，散的到处都是，脏乱的不成样子。
　　那窗棂更是不用说了，早被虫蚁食的空洞脆弱，唐玄桢进庙踏定时，还应景的直接掉了大半下来。“轰”的一声，砸起了地上沉寂许久的香灰。
　　黑灰在面前扬舞，唐玄桢颇为嫌恶的挥了挥手，将周身的香灰扬走。心想不免嫌恶：这庙里的人也太不会找地方了。找这么个破烂山神庙。也不知是为了给自己找什么罪受。
　　这才抬眼透过那破烂的木门向里看去。那之中供奉的神像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小儿所描绘。毫无威严可谈，苍白的脸上，别的没有，最出尘的便是那丑的不堪入眼的鼻子眼睛嘴巴。
　　唐玄桢抽了抽嘴角。虽是颇为无语，倒也是不知从何处捏出三根香，恭恭敬敬的点上插进那久无香火的香台里。
　　这才提了步子走进了那破庙。
　　那破庙里是昏暗不堪，可明明外面是阴阳四射，在这庙里却是阴暗潮湿，将唐玄桢硬生生冻得打了个哆嗦。
　　别人可能不知道，最多以为是这庙里有山神庇佑，能够免除热气。可这唐半仙却是清楚的很，这阴冷的感觉，分明只有阴气能够带来。换言之，这阴冷来的不是别处，正是这庙中藏匿之人身上所散发而来的阴气。
　　这阴气浓厚如山，竟是硬生生将这山神身上的正气压了下去，那神像滑稽的脸上生生被蒙了一层阴晦。
　　此时，先前的那道声音又是响起。同是廖廖数字——“内室”，便直接点明了那人的所在之处。唐玄桢听了这话，也不做多想，跟着这庙中藏匿之人的指挥，便又提步，向内行去。
　　等到那内室门前，唐玄桢终于还是没能将先前所学到的那点礼仪学识塞进狗肚子。想起那么点儿礼数。敲了敲那内室的门，并立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人应声。
　　那里面藏匿的人似乎是愣怔了半刻。才有发出一个“进”的单音。唐玄桢心想：啧，还真是个冷性子。我可不怎么能应付的来啊……
　　同时便推开了门，准备踏步而进。只是这步子还没迈出。那“邪风”又堪堪卷来，却不是他推进门去。而是砰的一声关上了木门。险些撞上了唐玄桢的鼻子。
　　这下轮到唐玄桢愣怔起来，这，自己明明已经站在了门前，就差一步就进去了，总不能搞这么半天玩我呢。心里默默诽谤道：性子冷就冷吧，脾性还怪的很。
　　还没等唐玄桢开始咋呼出声。那庙里的人又传来一个字：“脸。”
　　脸？唐玄桢这才反应过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却只是摸得了一手的黏黏糊糊的青黄色东西——其实是唐玄桢脸上涂抹的肤腊。唐玄宗这才想起先前在脸上抹的厚厚一层的青黄。
　　心下当即了然，那是先前为了招揽生意所涂抹的肤蜡。铜陵城里的人有个怪病，总是觉着年纪大的才有真本事，只要年纪轻轻，那不管做什么都是骗子。
　　这脸上的肤腊怕是早在刚才与那鬼胎新娘的打斗中便话了许多。这一路上走来一坨一坨的便糊在了脸上。早不知成了什么样子。反正唐玄桢自己想着也是很不堪入目的样子。
　　这才出了山神庙，找了处溪水。蹲下，仔仔细细的将脸洗了个干净。一手又将头上那灰灰白白的假发一把拽下。露出了他本来的面容——墨发及腰。一顶银质的发冠，将其一半高高的竖起，由一柄纹样古朴的银簪固定。剩下的发丝没了假发的束缚。便随意的铺在身上，背上。只是因为先前带了假发，现在发冠显得有几分凌乱。
　　在往下看。便是那剑眉星目。眉眼里藏不住的锐利、灵气倾泻而出。高挺的鼻梁配上微薄的唇。怎么看都与先前的老头半仙没有半点关联。那云雪暗纹灰袍的下襟早已被潺潺溪水浸湿透。先前在那老头半仙的身上显得仙风道骨的装束。而现在在唐玄桢本相的身上，竟是说不出的俊巧。
　　唐玄桢不甚在意被溪水打湿的锦袍下摆。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又将手上的溪水随意在身上摸了摸，便抬脚往回走去。
　　心里却想的是：刚才那副鬼样子，可真不是人该看的。亏得也没人给我举把铜镜到面前来。否则我不得当场先毁了那铜镜，再引颈自戮在那里，然后再挖个坑，当场把自己埋了。嘶，这可真是刺了那庙里人的眼。难为他还得看一眼刚才自己的样子。这么说来，也怪不得人家给自己甩一个门到鼻子上。
　　唐玄桢面上一哂，抬脚便加快了脚底的步子向那山神庙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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