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有点撩》荔织

71、药

　　关于赐婚之事，两人都未再提起，段澄第二日一早便请了师姐来，跟她交代着虞都之事，桩桩件件，无微不至。
　　段若冰雪聪明，听着便察觉出了不对，从小一起长大，医术上虽常有争论，但却是至亲，她打断了段澄的话，直截了当的开口问道，“你不打算再回来了吗？”
　　秋风寂寥，窗外的梅林却枝繁叶茂，两人坐在窗前，段澄听了轻轻一笑，满脸的疲倦，看着窗外许久，这个院子，还有梅林中的那个亭子，这里是她眷恋的地方，但她真的累了，而这世界太大，这小小的一方天地，她实在倦了。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安于这样的生活，现在才发现还是我太自不量力，太傻了。”
　　她瘦了许多，也没有那样意气风发的样子了，这样的人，哪里是去年在扬州城外意气风发的段澄。
　　段若也长长的叹气，“咱们从谷里出来，哪里懂得这些，总要自己痛彻心扉的经历了，才能明白。”
　　“我虽已有这样的想法，但到底身不由己了，”段澄靠在软枕上，有些无奈，“你记得师父与我们说过吗？人都有自己的责任，也要为自己所选择的负责，我也是这两日才明白师父他老人家的话，有些事，我虽不愿意，但也要继续做的。”
　　有些路，选择了，就没办法回答了。
　　看着这样的段澄，段若很惊讶，她没想到段澄变化这样大，那个药王谷的天才医女，原本对尘世不屑一顾，如今入了世竟如此稳重了。谷里的人一向活的自在，不受凡俗的约束，只是如今段若都不知如何安慰段澄了。
　　银月走了进来，她这次也会随行，来向段澄送随行人员的名单，“王爷请王妃过目，看看是否有所遗漏。”
　　段澄接过看了，摇了摇头，银月又退了出去。
　　“祁王对师妹是真的很好。”
　　“嗯。”
　　段澄一笑，这也正是她有这样改变的原因，但凡他有一点不好，她也不至于这样。
　　“好吧，”段若一看她的笑容，便放了心，喝了茶站了起来，“我便回去了，京中你放心便是。”
　　“多谢师姐。”
　　段若走后，段澄又叫人套了车到了左府，如今左府已明确站到了严清这边，段澄到了府里的人态度也不同了，左夫人亲自迎了来，“阿澄来了？你如今身子重，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阿玲，来瞧瞧她。”
　　左夫人的神色也黯淡了下来，叹道，“她肯听你的，你去瞧瞧吧。自从退婚后，她是连门也不出了，膳食也吃不了几口，全靠汤药了，我与你叔父都要急死了，这孩子从小就没别的孩子聪明，如今遇到那位，怕是要搭进去一辈子了。”
　　段澄也皱了眉，为了七皇子那样的人，怎么至于。
　　左府建的雅静，段澄到了左玲院外，便能闻见浓浓的药味，院中也死气沉沉的，就连这个季节该盛放的菊花，也垂着枝叶，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王妃。”
　　丫头们迎了段澄进去，左玲的床帐垂着，窗户也紧闭着，一屋子的味儿，着实不太舒服。
　　段澄见过太多生老病死，这样的环境、味道叫她不由得皱了眉，跟着的晓芙也担心的看向段澄，段澄朝她说道，“去开窗，再叫人把阿玲的方子和药都拿给我。”
　　“是。”
　　一屋子的人都忙了起来，侍女要去拉帐子，里面的人一下子缩到了被窝里，段澄气的去拉被子，一边厉声骂道，“你给我起来，睁眼看看！”
　　“不要不要……快把窗户关上！”
　　段澄到底顾着腹中的胎儿，实在拉不动她，便坐到了一旁。
　　窗户打开后屋内明亮了许多，秋风吹进来，也甚是舒爽，段澄很难过，因为她知道，左玲不是不愿明白那些道理，是她真的弄不明白，她到底还是与寻常人不一样的。
　　“阿玲，兄长才去北境，你要让他担心你吗？”
　　被子里的人还是没有说话，段澄叹了口气，“我今日是来和你道别的，我也要去北境了，你有什么话要带给兄长的吗？”
　　还是没有回应，晓芙拿了方子和药进来，段澄一一看了，都是些安神的，左玲这是心病，这些药总归没什么用。
　　左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靠在桌旁抹眼泪，段澄起身请了她出去说话，“不瞒夫人，阿玲情况有些不好，不知夫人与大人有什么打算吗？”
　　“阿澄，以前都是婶娘的错，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啊，你别这样生分。”
　　段澄点了点头，“婶娘，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是是，”左夫人连连点头，“我们已经请遍了名医，阿澄你医术那么好，也没有办法吗？”
　　“婶娘当知，阿玲这是心病。”
　　“那怎么办？难不成还真叫那人娶了她吗？”
　　说到这个，段澄的怒气也不比左夫人少，左夫人抹了半天眼泪才说道，“如今看来，如果真像你说的，我们宁可她嫁进了七皇子府，好歹能活下去。”
　　段澄低了头，如今七皇子黯然离开，若是他心中有左玲，那左玲随他离开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他的心思段澄自然明白。
　　“我会与老爷说，请他亲自去求七殿下，请他迎娶阿玲过门，就算只是留在京中，想来阿玲也会好起来，这便是她的药了。”
　　段澄不知道该如何说，左夫人却劝道，“我知道你即将与祁王爷远赴北境，阿昭还在北境，你们互相扶持，婶娘便放心了。”
　　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想来是要去与左大人商议左玲的事，段澄走前又去看了左玲，她还是那个样子。
　　段澄看了许久也离开了，在生死关头，爱不爱大概没那么重要了，七皇子大概也会去做这个药。
　　不知为何，段澄知道，七皇子或许也没坏的那样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