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江湖同人］黄金乡》天地灵灵

3、黄金乡3

　　雷雨季节，山上最壮观的便是从天而降的游龙环着金顶走窜。师兄们对此并不感冒，他因为刚到山，对这些事物有耗不尽的新鲜。那晚他溜出门，迎着雨，看见了师父在金顶檐下盘膝打坐。他想了想，决定当没看见，转身就走。
　　“坐下吧。”
　　……走不了了。
　　“师父你怎么在这淋雨啊，”他笑嘻嘻地走了过去，没有一点被发现的尴尬，“殿内没雨还有大帝陪着呢。”
　　“我在这也无雨。”白发道人闭着眼道。
　　他走近才发现，雨不落入白发道人身边，被隔开了。
　　这是……下雨不用撑伞的神功！
　　“师父，我想学这个。”他期待的看着白发道人，忘了自己已经成了落汤鸡。
　　“也好，先学这个。”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星海归沉的一部分，聚天地之气，流转周身，感受气流的变化。
　　后来，每逢雨夜，他必上金顶，金顶的雷声早就入了他的脑子，挥之不去，熟到上一声雷声未落，他脑子里就会响起下一声那种。
　　所以……这肯定不是金顶的雷。
　　他猛然坐起，想起了自己是在黄金乡，在等一个人。
　　师父问过他，如果没命了怎么办，他想了想，有些事比命还重要。不就是为了追求那些而活吗？
　　“我觉得我能行，您老人家放心吧。”
　　别人欠他的，他大概一时半会讨不回来了，但他欠别人的，他还是能轻轻松松还回去的。
　　还债哪有讨债难，是吧。
　　东想想西想想，再加上屋外的雷声雨声，少年又睡了过去。
　　“爷，没想到这次回来居然下雨了。”巧克力色的随从一身狼狈，进了坊子。
　　“那是你功夫不到家。”白发白衣的“爷”倒没什么，只是头发、衣角沾了点雨，“你弄干净再上来。”说着就上了楼。
　　估摸着那位“爷”打理完了，一楼掌柜和黑皮随从也上了三楼。
　　“爷，有人找。”掌柜说了少年的情况，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嗯，行。”那位爷还没有想起是哪号人，不过，应该是来还人情的。
　　“掌柜，上回的那事有着落了吗？”少年一早下了楼，向掌柜打听消息。
　　和尚跟在后面，“你这个上回是什么时候？”他不记得这道士有背着他做过什么事啊。
　　“……刚进门那会儿，你满口非礼勿视的时候。”
　　“这是线索，两位小爷请收好。”掌柜递过来一张纸条，少年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和尚手里，“秃子，你快去找你师弟。”
　　“这也行？”和尚偷瞄了一眼，是张地图，旁边有字。
　　“你以为黄金乡白来的？”少年笑了，“但凡来过这的人、事、物，人家都清清楚楚。连你昨晚打了几个呼都记录在册。”
　　他看了看掌柜，掌柜尴尬的笑了笑，“小爷说笑了，我们哪有这么神通广大啊。”
　　确实，至少，他们俩这种跟黄金乡没有实际经济往来的人，就不会被记住太久。
　　“你快走，你师弟我给你找到了。”少年把和尚推出了门，“到时候我再传书给你。”
　　“你怎么回事？”被推出门的和尚觉得这道士有点不对劲，但……他猜不到。
　　“你逛我家后花园不习惯，我看着难受，心疼你。”
　　“……你滚。”
　　少年才不会说他看见那谁了，和尚带着不方便行事。
　　所谓还人情，当然是要惊天动地。至少得让黄金乡的人知道，他来过了。
　　目送着和尚和踏雪出了视线之外，他回了坊子。
　　踏步如流星，下摆一撩，双膝落地，双手举过头顶，下俯，“多谢恩人救命之恩，结草衔环，必当报之。”还好，十年不算久，那人一点也没变，不愧是仙人。
　　“……”那人本应该喝进口的茶停在了嘴边，幸好，没喝下去。他见过大世面，可这种世面，却是头次见。
　　瞥见少年腰间的明月心，白光流转，他想了想昨晚一层掌柜的话，“武当来的？”
　　少年点头，“嗯嗯，武当弟子。”挂粉的可能死的比较快，换了白的。江湖传言黄金乡管事记性并不怎么好，他决定，人情要还，命还是得留着。雷雨天幕下，再瞥见那人的时候，少年觉得，他还可以活久一点？毕竟人间值得留恋的还是有的。
　　“我师父说，修道人得六根清净，他听说我曾经得过您的人情，让我先报恩再回山。”
　　“你师父是？”
　　“闻道才。”世人皆知，萧疏寒只有六名弟子，闻师叔，对不起了，师父不会介意的，你也应该不介意吧。
　　往中原各个门派送的人太多了，五年不入内门的已经断了联系，这人不在记忆之内，回来报什么恩？可少年低眉顺目的模样，他又觉得能多看几眼。
　　“你这几天就跟着帮一下坊子里的忙。然后就走吧。”他吩咐了掌柜，便走了。
　　“等等！”少年追了过去，“我还没想好怎么形容你。”
　　“？”
　　“不是，这是闻师…师父的爱好，记住一个人的方式，就是用笔写下来。”少年挠挠头，“可是我还没想好。”
　　“你不用记住我。”
　　“没事，习惯了，师兄他们我都写了，你的我还没想好。”少年多看了那人几眼，“我会在离开前写完的。再见。”
　　顺眼也好，不顺眼也罢，终究不是有用的。
　　武当以内功著称，可他低估了武当人嗯嗯的程度。谁在玩乐器的时候附内力？这是黄金乡的坊子，不是那中原的决斗现场！
　　掌柜看着自家爷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不敢做声。
　　“为什么让那小子上台？乐师呢？”
　　“那位小爷说会武当独门曲子，一定要上去，我们也拦不住。”掌柜头更低了。“而且，客人也觉得新鲜。”
　　……呵，的确新鲜，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调子，也亏那人有脸上去。
　　“刚刚那首叫两只老虎，说是武当打虎歌，现在这个叫小星星，听说是武当掌门独家摇篮曲。”掌柜忍不住介绍，跟他们乐师平时所奏的不同，这种轻快简明的曲子，很有趣味。
　　“……”爷还是沉着脸。
　　“而且，今天坊子格外热闹，围了好多人，收入…翻了一番。”掌柜掏出插在背后的算盘，心情极好的飞快地拨动算子。才这么一会儿，都快赶上当年爷亲自下场了，照这势头，会创新高！
　　也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少年朝他们挥了挥手，“那边的朋友们，你们好吗！”气氛再度掀起了一个高潮，因为，少年又换曲子了。
　　“等会儿把他叫上来。”那位爷扶额，最近不能出什么幺蛾子，要不找个理由把这人尽早打发了？
　　“好嘞，爷您慢回。”掌柜现在很喜欢少年，新摇钱树，还免费！不过，爷的吩咐还是得听的，等这首曲子完了，就把少年叫下台吧。
　　“您找我有事？”少年双手背着，拘谨的样子，和刚刚完全不同。
　　“…你…”
　　“您说。”眨眨眼，很是乖巧。
　　“算了，泡茶。”
　　“武当教杂技？”他想不到，十年不入中原，他对有些事情的认知已经脱节了。“你师父平时喝茶，要用飞剑接引？”
　　“我闲来无事，瞎折腾的。”少年站定，又是标准的嗯嗯道士模样。“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毕竟…你有点花里胡哨…”
　　不大不小的悄悄话？这……
　　“没事了，你去吧。”他不杀生很多年了，虽然已经忘了为什么戒了，但他怕自己再听下去，会解禁。
　　“好的！你喜欢就好！我会继续努力的！”少年作揖，退了出去。
　　“……”他没说喜欢吧，现在已经嗯嗯出不同品种了？这得脑子里千回百转多少内容？果然，得找机会把他打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