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4、回忆往事

　　姜雨然跟玉倾城出了城，纵马驰骋，一刻不停。到了深夜，两人才找了一处僻静之地。玉倾城负责生火，姜雨然负责烤兔子。每次烤兔子，姜雨然都会想起李云逸。曾经他们两个并肩作战，过着她梦想中的平凡生活。
　　作为姜贤之的独女，旁人皆以为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不知姜雨然并没有得到多少真诚的关爱。姜贤之常常关在房内不出来，几乎从不跟她亲昵。旁人虽尊她为城主之女，但也知道姜贤之想要的是儿子，所以对她也不大关注。不过，姜雨然并不在乎。人间如此多的美好，何必为那些虚名执着？
　　这份淡然不知是随了母亲，还是环境造就。十二岁生日那天，姜雨然想要姜贤之陪她过一次生辰，但得到的依旧是一个冷冷的背影。她心灰意冷地回房间，翻开了《金刚经》，读到了一句话，“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失落的心情在反复读完这句话之后，烟消云散了。从此，这句话就成了她的座右铭。
　　姜雨然烤着兔子，柴火烧的噼啪作响，玉倾城打了个哈欠。突然，一阵阴风袭来，两人皆是一惊，立即起身，背靠背站着，四处张望。玉倾城大声喊道，“来者何人！”
　　话音刚落，一枚暗器朝玉倾城的眼睛飞来，玉倾城一侧脸躲开了。姜雨然顺着暗器飞来的方向掠去，见到了那人的一影。他全身上下裹着黑色的袍子，连头也盖住了。似乎早有预感姜雨然会反击，提前一步翻身躲进了丛林，不见踪迹。姜雨然循着他的身影去追，他的速度极快且轻巧，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姜雨然没敢追太远，怕有人调虎离山，赶紧掉头。
　　玉倾城正与几个黑衣人交手，以一敌四，很快落了下风。黑衣人见姜雨然这么快就杀回来了，没有恋战，四散逃走。
　　兔子肉已经烤焦了，两人只能忍着焦味咽下去，否则没有力气赶路。夜色笼罩四野，月亮升起，星光满天。两人靠着一棵大树休憩。
　　“小姐，若是老城主知道你跑去救李云逸，不知道会不会大怒？”
　　“管不了这么多了，我救完他就赶回来，应该不会耽误什么事。只要我在继任大典上顺利出现，爹不会怪罪的。他每天都关在房间里陪母亲，没空管我。”
　　玉倾城想想也是，便安了心，靠着树睡着了。
　　夜已经很深，四周安静的出奇。姜雨然把玉倾城放平在草地上，自己在玉倾城身侧躺下，用手枕着头，看天上繁星布满整片夜空，一勾细眉般的弯月斜斜地挂着。这样的夜最适合回忆，因为夜色会把情绪全部吞没，最后连泡沫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和李云逸的相识纯属偶然。十六岁生辰，她最后一次指望父亲能陪她一次。但结果还是一如既往的令她失望。那一次，她彻底断了得到父爱的念想，一个人骑马出了绝壁城。以前每次出城都有玉倾城陪同，这一次，她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她纵马驰骋，内心的郁结随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烟消云散。这就是自由的滋味。
　　骑了许久，累了，便停下，坐在马背上，闭着眼睛，眺望远处起伏连绵的山脉，闻着青草混着泥土的气息。眼泪不争气地滚落，她用手背擦了擦，想强迫自己不许哭，却一转念觉得，这四野无人，为何不由着自己大哭一场呢？这么一想，眼泪再也止不住，声音也越来越响，最后大声呜咽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有些不对劲，猛然抬头，看见身边多了一位骑着一匹棕色马的白衣男子。她又害臊又恼怒，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拉了拉缰绳，调转了方向，骑马离开。
　　白衣男子见状跟了上来，“姑娘，你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与你素不相识，就不必操心了。”姜雨然冷冰冰地说，然后大声喊了一句“驾”！快速离开。许是心里有些慌乱，她并没有想清楚要去哪里，只是任由马带着她随意奔驰。骑了许久，姜雨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处偏僻又陌生的荒山之中。这里四周都是杂草和枯树，还有几处坟冢，她猜测大概是附近农家人的。
　　她骑在马上四处查看，想着应该走哪个方向能回绝壁城。走着走着，遇到几个上山砍柴的壮汉，礼貌地问了，“各位壮士，请问你们知道绝壁城是往哪个方向走吗？”
　　其中一个壮汉说，“往西边走几十里就到了。”
　　姜雨然客气地作了个揖，“多谢。”开始向西行。
　　可是，越走路越陌生，走了几十里也看不到任何与绝壁城相似的景致，天色却已经要黑了。她知道自己迷了路，肚子也有些饿。
　　这时，那几个壮汉再次出现，这次骑了马，中间还多了一个人，那人脸上有一道蜈蚣般的疤痕，带着一个眼罩，是个光头。
　　“你是绝壁城的人？”那人一开口，露出一口黄牙，令人心生厌恶。
　　姜雨然警惕地看着他，说，“是又如何？”
　　“你可知道我是谁？”
　　姜雨然摇摇头，“不知道。”
　　“看来绝壁城早已把当年的事给忘了。”那人俯下身半趴在马背上，“我这瞎了的眼和脸上的疤都是你们绝壁城的人干的。”
　　姜雨然皱了皱眉，“能否细说？”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我们跟绝壁城的人势不两立。”那人目露凶光，恶狠狠地说，“兄弟们，把这个小娘们儿脱光了，先奸后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