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满潇湘》灵小猫

27、绝境

　　萧凌月收到左易按照姜雨然在地牢里练功的招式画出来的古决剑谱，反复揣摩，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心烦意乱地把剑谱塞进袖子里，想去看看李云柔。还未到就看到院子的大门是敞开的，他心里觉得不妙，快步走上前，发现连房间的大门也是打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左易！”
　　左易赶过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呆住了。
　　“李云柔呢？”
　　左易立即联想到了前一夜独孤燕跟他说的话。他们当时发生了争吵，独孤燕说真想亲手杀了李云柔，左易觉得她说的只是气话，便没有当真。可眼下这情况不得不让他生疑。他马上跑到外面去，转了一圈果然没有找到独孤燕，问独孤燕的手下，说是一大早就有事儿走了。左易眼看瞒不住，说了实话，萧凌月怒极，一把将左易推倒在地，质问左易为何不早点告诉他，左易爬起身说，“少主，赶紧上山看看。”
　　萧凌月一阵轻功耳边带风呼啸而过，没有半点喘息机会，转眼已到了悬崖绝路。他一眼看到悬崖边的簪子，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朴素的簪子李云柔一直佩戴在头上。他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左易和老薛赶到时只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萧凌月，比起前些日子的颓丧，此刻的他像是丢了魂般潦倒落魄。
　　老薛说，“少主，这悬崖虽险，但下面树木丛生，说不定李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被那树枝拖住了也是极可能的。眼下您若是乱了阵脚，非但不能寻回李姑娘，您这些年的韬光养晦苦心经营也要功亏一篑。您一定要冷静啊。”
　　左易半天没有做声，因为他看到的不仅是簪子，还是簪子上的一点朱红色的粉末，那是他送给独孤燕的胭脂，这颜色独特，甚少有人能买到。况且，李云柔不可能自己走到了这里跳了崖，定是那独孤燕带她来的。这么想来，独孤燕也极可能跌落悬崖了。他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萧凌月因为心乱如麻，没有注意他的异样。
　　转身颓然下了山，只身回到了李云柔住的那个房间，里面还残留着她的味道。老薛看到左易的样子，偷偷询问，跟自己推测的差不多，无奈地叹气，“这事儿瞒不住，等少主醒过神来，肯定要问独孤燕的下落。”
　　左易犹犹豫豫地走进房间，正要开口，一个手下匆忙赶来说是有要事相报。“什么事？”老薛见手下慌里慌张，有些不悦。
　　“上官骏驰占领了绝壁城。”
　　萧凌月悠悠地问了句，“独孤燕呢？她是怎么做城主的？连一个绝壁城都管不好。”
　　左易这才开口，支支吾吾地说，“独孤燕……她大概……跟李云柔……一同坠崖了。”
　　萧凌月猛地站起身，“你说什么？”
　　左易不敢说话，只低着头，萧凌月想了一下，就明白其中缘由了。“独孤燕，你真是好样的。”
　　萧凌月起身出门，吩咐了一句，“派一队人去悬崖下面搜，无论如何，活要见人……”下一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就算死了，也给我带回来。”
　　在萧凌月收到消息的同时，李云逸也收到了消息。他沉默了许久，绝壁城几易城主，而他却束手无策。姜雨然若知道了，会不会怪他？姜雨然始终杳无音信，那些口罩上绣着红莲花的黑衣人总是消失在琉璃村。可去琉璃村几十趟的人总是来报，没有任何线索。
　　上官骏驰霸占了绝壁城，下一步就会是江北。他必须早做准备，否则江北危矣。李云逸派出所有的手下，把守着东西南北四个城门，最紧要的东门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上官骏驰没有给他更多的时间，十天之后，他已经亲自带着人直逼江北。
　　人马浩荡。江北的高手武功不弱，却根本无法抵挡上官骏驰身后的人。势均力敌的对手打到最后拼的不是武功的高低，而是强悍的心理。谁能无惧生死，谁便是最后的赢家。江北的高手大多在城中有家眷老小，有牵挂，没有谁的命是可以随意放弃的。可上官骏驰带来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鬼。没有魂魄没有心的人与鬼有何区别？他们不怕死，不怕痛，前赴后继，身边的同伴身首异处，也不会让他们的内心有丝毫的波动。上官骏驰就这样坐在马车上，长驱直入，进了江北的城门，又杀到了李府。
　　李云逸不忍心让最亲的心腹毫无希望的送死，带着李夫人，黄小环和在府上多年的手下走到了院中的假山前。他将假山四周的石像互换了位置，假山竟缓缓挪开了一个狭窄的距离，一扇门出现在众人眼前。所有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李云逸带着大家进了假山后的地道，身后的门关上，他们听见上面传来轰隆隆的声音，那是假山复位。众人沿着地道走了不知多久，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密室，里面贮藏着一个人可以吃至少十年的干粮。
　　李云逸安顿好李夫人，给其他人交代了后面该做的事，跪倒在李夫人面前说，“此次李家遭遇劫难，儿子作为李家长子，必须迎战。此战凶多吉少，若是此去不回，娘务必将云柔找回来，重振江北。”
　　李夫人吃斋念佛这许久日子，心胸开阔了不少，眼中也有了慈悲，听到李云逸如是说，泪眼怆然，俯下身扶起他，“你是娘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你这么能说这种话？”
　　“娘，你别再一意孤行了。云柔身上也留着李家的血，如果她在的话，我和她联手，或许还有胜算。”
　　李夫人想到过去对李云柔做的那些歹事，心戚戚然，如果不是她从小就对李云柔不好，李云柔也不会年满十八就与李家诀别，李云逸也不会单独与上官清雅交手，那就不会出后面那一串事情。
　　李夫人泣不成声地点头答应，李云逸这才起身，又对众人说，“诸位，今日云逸可能为保卫江北战死，但江北不会因李云逸的死而落入上官骏驰的手中。你们等我妹妹回来，辅佐她重建江北。”
　　众人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要跟李云逸同生共死，被李云逸坚定的一口否决，“如果人都死了，赢了又如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如果心中还感念李家这么多年的照顾，心系江北的安危，请一定要听从李某的安排。今日一别，不知能否再见，诸位，保重。”
　　大家知道李云逸所言不虚，都泪眼婆娑地朝他点头致敬，看着他转身离开。他从另一个更为偏僻只能出不能进的小门一跃而出，巨石门放下前一刻，一个娇小的身影也一闪而出。大家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没在意，反应过来才知道，那是被李云逸带回来的黄小环。
　　李云逸看到黄小环竟跟着出来了，震惊地说，“你这样出来就回不去了！”
　　“我的命早就交到你手里了。你都不能回去了，我还回去干什么？如果你能回去，那我也不怕回不去。”
　　李云逸叹了口气，“你就呆在自己的房间别出来吧。”
　　李府的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砸开，上官骏驰的声音传来，“李云逸，把无双心法交出来，我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