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小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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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如水流，一晃眼便到了年关。关之洲怕冷，在家猫了一整个冬季。太阳出来时，去看看闫朗，落雪时便在屋里画画。
年节将近，关家人来人往，迎来往送好不热闹！听说花表哥定了一门外省的亲，送了帖子并着花生干果一类过来。
关之洲奇道：“花表哥立冬时不还在为宗门考核着急吗？怎么这么快便要定亲了？”
关老爷盯着帖子皱起眉头，没有回答他的话。关之洲硬凑上去看。
“这女方是... ...”关之洲歪着头，细细辨认，“津州城谢家，谢、谢卿月！”
关之洲一激灵，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一下子便过去了，没来得及抓住。
赶忙问他爹：“津州城谢家是哪一家？”
他爹把他推开，收起帖子，不肯答他：“你小孩子别管那么多！”
关之洲直觉谢卿月这个名字莫名熟悉，但是抠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个啥来。
花表哥定亲，娘肯定会过问两句，看他爹那个眉头紧锁的倒霉相，若这谢卿月有问题，爹定会去同娘商量。
既不让我知晓，我偷偷听还不行吗？
白天爹要出门办事，娘也得招待各方来客，怕是没空碰头。他要听墙角便得是晚上，可晚上睡觉兰香和竹香都守在他房里。他不惊动二人出门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怎么办？怎么办？关之洲在房里急得踱步。
一时半刻也急不出个好点子。外头厨房里的丫鬟梅香来秉，说厨房里出了锅顶顶糕，端给小少爷尝尝。
兰香出去接了，给他端过来。“小宝这是在烦心什么呢，在这儿打转了老半天。”
竹香抱他去净手，“先别烦心了，有糕吃呢！”
两人也不觉得小宝丁点大的孩子能有什么大事着急，左不过吃喝玩乐，或是和哪个小朋友闹起别扭。吃了甜糕心里头就高兴了。
顶顶糕摆在桌上，大米粉混着糯米粉用模子铸成圆筒形，中间掏一个洞放进秋天里腌的桂花糖。蒸熟了，白底红顶煞是好看，顶顶糕香甜的味儿顺着热气飘满了整间屋子。
关之洲拈了一个吃下肚。脑袋上小灯泡一亮！哎，有了！关之洲盯着面前的顶顶糕，眼睛发亮。
兰香竹香二人看了捂着嘴笑，果然是小孩子，有什么烦心事吃了甜糕都能好。
关之洲溜下椅子：“二位姐姐，这盘顶顶糕留给你们吃吧，可香可甜。我再去厨房瞧瞧，不用跟我。”
“诶，小宝，去什么厨房吃... ...”二人没来得及抓住他，关之洲一溜烟跑的飞快。
兰香跺了下脚，“这小宝！又搞什么鬼！”
竹香也气：“莫管他，指不定又是想拿了顶顶糕送去和他闫哥吃，主意大着呢！”
关之洲跑到厨房，见只有梅香一人，问道：“麽娘她们呢？”
梅香：“回小少爷，家里客人多，前院瓜果酒水摆放收捡忙不过来，夫人叫人，便都去了。”
“只有你一人在蒸糕？再给我捡一碟放里间吧。”
“是，小少爷。”
这顶顶糕是大米混着糯米粉做的，加上一勺子桂花糖，最能饱肚！
梅香给他送了一碟顶顶糕放在里间桌上：“小少爷，这糕吃多了不好克化，你且少吃些，莫一时贪了嘴。”
关之洲打的便是这个主意！但面上不显，嘴里只应了梅香。梅香回去继续蒸糕，关之洲吃了半碟子。偷偷从门缝里瞧着厨房的动静。
梅香蒸好了糕，便装碟放架子上，前院仆妇过来便端了架子上的糕去待客。来来往往两波人后，关之洲眼尖，趁着上一波人刚走，梅香勾着腰在灶塘里扒火，溜进去揣了一碟糕就走。
梅香听到脚步声响，以为是前头来拿糕的下人，也没直起身子看。
关之洲捂着一碟子糕，心脏砰砰直跳，做了坏事免不了心里紧张。开了角门跑到外边的窄巷里，左右望了两眼，没见到人，才松了口气。
关之洲掩上角门，乍看不出有人出入过。这个角门平常是更夫和倒夜壶的小厮出入的地方，倒也没什么人刻意往这儿走。
数了数碟子里的糕，装了有十来块呢！梅香怕他吃多了，给他装的糕一碟子只有六块。好在他谨慎，只吃了三块。
梅香蒸完一屉糕，往里间瞧了瞧，小少爷不知何时走了，桌子上还留着三只糕。梅香见小少爷吃了三只，想着不碍事，便收了碟子，没往心里去。
关之洲蹲在墙根边上，两口一个吞吃这一碟子糕。囫囵吃急了，一口糕堵在嗓子眼儿，给他噎个半死。关之洲捏紧拳头捶胸口，好不容易捶下去，眼睛都噎出泪了！
缓过神来，发现面前蹲了条土黄的小狗，吐着舌头圆头憨脑，用湿润的鼻头拱他的手。这是想吃他的糕了。
关之洲扔给它一块，小狗迫不及待低下头叼进嘴里吃了，吃完“哈哈”吐着热气，黑亮的眼珠盯着他，还要。
关之洲□□了一把它的圆脑袋，“你还要！你这么小点，吃多了可不好，最后给你一块，你慢点吃！”
小狗委屈巴巴，喉咙里呜咽两声，当真吃的慢了。
关之洲蹲在地上撸着狗，小狗喜欢他，一人一狗嘻嘻哈哈吃完了糕，关之洲拍拍手，准备回了。
“关小宝！”
突然听见一声大叫，关之洲吓得差点摔一大马趴。
关泽跑过来，踢了踢他的小屁股，“你蹲这儿干嘛呢？”
这时候小狗探出头冲着关泽“汪汪”叫。关之洲抱住小狗，“别叫！这是哥哥。”小狗不叫了。
“呦，这是谁家的狗，跟你玩得这么好，真听话！”关泽伸手就要摸，小狗缩起脖子不让他摸，关泽扁扁嘴，“嘶——这狗崽儿怎么回事！”
关之洲拍掉他的手，“这是我捡的，以后就是我的狗了。”
关泽也不玩狗了，玩他弟弟，给他一头黑发揉成鸡窝，“刚还问你话呢！怎么蹲在这里玩？我老远打巷口看见一只小猪就觉得是你！”
关之洲大怒，追着他赶：“关泽！你又欺负我，我要告了爹娘去，打你屁股！”
关泽一听他要告状，也不管他蹲哪里玩儿了，直往前跑，“你先抓到我再说吧！短腿儿的，就喜欢告状。”
二人你追我赶一前一后从正门跑进家里。黄管家在门口拦着他俩：“祖宗呦！咋又闹起来了？今日客多，你俩可别乱跑乱撞伤到了！”
关泽嘻嘻一笑：“我才不和小猪闹，我到后院练武去~”说完便跑了。
关之洲在后面撅着个小嘴儿装样：“我也不和大傻子闹，我回屋和小狗玩儿！”
说罢，举起个小狗爪子朝着黄管家摆了摆，也跑了。
“你俩可仔细着点啊！”黄管家远远的喊声被抛在脑后。
关之洲回屋松口气，还好发现他的是关泽，他装作生气的样子便给糊弄过去了，换了别人可不好说。
兰香见他抱着条小狗崽回来：“这又是哪里捡的？”
“巷子里捡的，没有人家，便抱它回来养。”小狗幼嫩的嗓子呜呜叫唤，仿佛应和关之洲的话。
“你们瞧它多可爱，我要给它取名可爱多。好不好，可爱多？”关之洲摇摇可爱多的狗爪 “好了，可爱多，你同意了，那就这么定了！”
可爱多：？？？支起个狗脑呆呆愣愣。
竹香把狗从他怀里抱出来，“行了，它晓得个甚！看它脏的，身上不知道藏了多少虱子，抱去给它洗了你再同它玩。小宝也是，出去一会儿脏的泥猴一样，还不得洗。
兰香竹香一人抱人，一人抱狗，分别去洗干净了。
兰香按着他的小肚子：“小宝吃了什么？肚子鼓囊囊的？”
关之洲睁着眼睛装傻：“没吃什么呀~大概是窝冬又长了一圈肉吧~”
兰香叹了口气，拿干布给他擦脑袋，“小宝这么精怪的，可不要长成那胡吃海塞的酒囊饭袋样。”
“麽娘说我还小呢，等大了抽条就没肉啦！”
关之洲洗干净了便在屋里逗可爱多玩，可爱多同他亲近，关之洲教它捡球，可爱多撒着欢跑的可快。
晚间爹娘那边传饭，一家人围着吃晚饭。关之洲一肚子糕还未消化，硬逼着自己跟平常一样吃了一碗干饭，喝了一碗莲藕排骨汤。
吃完晚饭，也没走动消化，嚷着下午和小狗玩累了，倦的不行，立刻要睡。小孩子就是这样，说睡就要睡的。兰香竹香给他铺好床，抱他上去睡了。
关之洲早早躺在床上睡熟，不到戌时。发觉嘴里积了一股子酸水，胸间沉闷，压着他醒过来。口中酸水咽下去又翻上来，怎么也吞不完，人难受得紧。
竹香躺在外间听到动静，打起帘子进来瞧，看他眼睛红红，流了满脸泪，忙抱了他起来：“小宝，怎么了这是？”
被竹香这么抱起来一颠，关之洲胃里一绞，弯下身子去够床边的痰盂，“哇——”一下，全呕了出来，面上涕泗横流。
竹香赶紧叫人：“小红去请大夫来！”
“兰香去喊老爷夫人！快去！”
“小绿倒杯热茶来！”
“是！”
一时间，关之洲房里丫鬟们忙做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小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