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小城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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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在旁边听了半晌，冷汗抹了一手巾。待柳下客走了才起身向关之洲告罪：“小少爷莫怪，柳先生他一向如此，并无冒犯之意... ...”
关之洲抬手打断他：“掌柜的无需放在心上，柳先生是有本事的人，自然心高气傲些。”
掌柜的心下一松，真怕他俩斗起法来，折了他的小店。遂恭恭敬敬请了关之洲回去。
关之洲一早看出来这柳下客不似普通话本先生，周身气度也不像这沔州城里的人，若不是有其他本事傍身，出门在外的也不敢如此放纵。
他爹已经是这沔州城里的老大，那柳下客也未将他放在眼里仔细瞧过。能应下他的事，皆看那块牌子的面子。
关之洲从怀里掏出牌子仔细看了。这牌子长约三寸，宽寸余。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底下刻着一轮八卦图，顶端绽出一朵宝塔莲。
看不懂，回家问问他娘去！
关之洲不欲闫朗再回他叔婶家，硬拉他进了自家大门，又派门房去桂花巷里知会闫家夫妻一声。
关之洲要寻他娘，刚走到关夫人的房门外，却听见里头传来妇人呜呜咽咽的哭声。闫朗拽住关之洲递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关之洲冲着他摇摇头，在外间伺候的丫鬟玲芳迎上前来：“小少爷来了，快进来，这会子你舅母来了，同夫人在里头说话。少爷先在外间喝口茶。”又问：“闫哥儿爱喝茶还是蜜水？”
闫朗作揖回道：“谢过姐姐，我同小宝喝一样的便好。”
二人刚喝了茶，关夫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可是小宝来了，还不进来拜见你舅母！”
关之洲刚想拉了闫朗进去，闫朗按住他的手，“夫人传我再进。”
关之洲便自己撩帘子进去了。
“问娘亲安，问舅母安。”关之洲想着刚才在门口隐隐听到哭声，眼睛从二人面上扫过，谁也不像哭过的样子。难道是我听错了？
“哎唷，乖宝过来让舅母好好疼疼！你爹也真是的！大过年的关你禁闭，过年都没叫舅母见到乖宝。”花舅母搂着关之洲扯了扯他的衣裳，“乖宝是不是瘦了？怎瞧着不如去年可人①，可是挑嘴儿了？”
关之洲乖巧道：“舅母，我都大了，要长身体啦！小孩儿才一直肉乎乎的呢。”
花舅母被他这人小鬼大的精灵样儿逗得呵呵笑，“是舅母错了，忘记乖宝又长一岁了！”
关之洲窝在他舅母怀里问：“舅母今日过来可有要事？”
关夫人插话道：“无事便不能来同你娘亲说说话了？”
关之洲气呼呼：“娘亲有什么话都要瞒着我！小宝可还是这家里一份子？”
他舅母黯然了神色，“同小宝说也没关系。”
“舅母，您说，小宝听着。”
舅母摸着他的团子头，“小宝自幼就聪明，不像你表哥，十五岁的年纪了，前途之事也不见长心。你舅舅为了他的宗考，是两条腿也跑断了，嘴皮子也磨破了，就是不见起色。”说着便攥紧了帕子拭泪。
“年前好不容易打听到点消息，道是今年容华洲宗考的考官龙椎剑尊曾是天御剑尊的随从。当年天御剑尊娶了津州城谢家的女儿，谢家背靠大树一飞冲天，二十年前天御剑尊身陨后，便也如昙花一现。”
关之洲暗道，又是谢家！
“可我记得年前表哥定的亲事，可不正是那... ...”
舅母双手捂了脸，呜呜哭泣：“可不就是那谢家！年前老爷听到这个消息，出了趟远门，回来便是拖着两条断腿叫人给抬回来的！问他出了何事，死活不说。甩了这婚书，叫游儿只管三月中旬前往剑心宗做那龙椎剑尊的弟子去！”
关之洲心中百转千回，舅舅断腿这么大的事，爹娘怎未曾同他说起？！关之洲抬头去看，只见他娘亲端坐在高塌上，拢着套袖，垂着冷眼，面色无波，恍惚间关之洲竟以为自己匍在庙里抬头瞧着上头供奉的佛像。
舅母的声音又起，惊得他浑身一震，回过神来细听。
“啐！容华洲里有名有姓的大家谁不知他姓谢的专卖女儿求富贵！区区花家，他们不仅要嫁了女儿过来，还要搭上龙椎剑尊的人情送到游儿跟前，他们图个甚！老爷已为了这婚书不明不白丢了腿，我儿即将远行，我这心... ...如何放得下啊！”说着扯长了嗓子哭得更凶了。
关之洲看着舅母哭的伤心，不知如何安慰，手足无措握了她的手轻唤一声：“舅母... ...”，又拿起帕子拭她满脸的泪。
花舅母哽咽一会儿，平息下来，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凄楚：“小宝，你最是心善，你也不忍心看你表哥身入虎穴，是不是？”
关之洲举着帕子的手一僵，“舅母... ...是何意？”他是心善，但不是傻子。
“舅母今日过来，便是想求你爹娘，救救你表哥！谢家这亲、游儿，游儿结不得啊！”
关之洲问：“这是表哥的意思？”
舅母的哭诉一愣，复又道：“那个不成器得懂个甚道理！”
关之洲又问：“那龙椎剑尊的弟子一事岂不是也不得行？”
舅母轻嗔了关之洲一眼：“傻孩子！你还太小，不知那天御剑尊曾是你爹的师弟哩！”
关之洲心中冷冷一笑，舅母这番连哭带诉的作态，莫不是看他心善，激他为了表哥去求他爹娘吧！想来刚才在门口听见的动静，应是娘亲没应了舅母。
他抬头望了一眼娘亲冷着脸喝茶的样子，倒想起了当初使计睡在他爹娘房里偷听到的话，“也不知阿弟怎么想的，竟给游儿定这样的亲！自己要作，神鬼难救！”
看来他娘那时便知晓了此事，不肯插手罢了。爹娘自有他们不帮的道理，关之洲又怎会为了外人叫他爹娘为难。
再说了，这一家子！既愿意为了前途拿命去换，何苦又来个人求到跟前卖惨？看到好处便想着拿了全身而退，倒叫人火中取栗！
关之洲想明白这些，歪着脑袋跟他舅母装傻：“舅母，相信表哥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舅母听他这样说，睁圆了那双眼，不可思议：“小宝，你... ...！”
关之洲抱住他舅母：“舅母，莫要再伤心，哭坏身子小宝心疼。”
呵！当他听不出来舅母想利用他心善呢！
他娘搁了茶盏，似是已看烦了这场闹剧，开口道：“弟妹，天色也不早了，府里还有许多事，我也不虚留你。游儿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总为了游儿奔波操心，做娘的也得享几天清福不是？他有主意！”
花舅母咬紧牙关，绞了绞手上的帕子，不得已起身告辞了。
待花舅母走远，关之洲好奇问他娘：“娘为何不帮舅母？”
他娘睨着他，“小宝想帮？”
关之洲摇摇头，“权听爹娘的意思，小宝只是好奇。”
他娘抱了他到榻上坐好，“你外祖劝过。”
关之洲明白了，劝过，人不听，偏要寻死。这是好言难救该死的鬼！
想到自己此番过来的正事，关之洲从怀里掏出牌子，问：“娘亲，这是何物？为何如此稀罕！”
他娘回他：“这是活心御道派的牌子，遇事可请其弟子相助。”
关之洲一惊，这牌子听起来就很厉害啊！怎的他娘就给随手给他寻话本先生了？杀鸡焉用牛刀啊娘！
“那柳下客是活心御道派的弟子？娘不会觉得此物给我大材小用吗？”关之洲不解其意。
“活心御道派的弟子能掐会算，不仅是帮你作作话本而已，此事吉凶有他看着，娘放心一点。”
关之洲想到那柳下客轻放的姿态，心里一紧，觉得此人分外不靠谱！恨不能狂摇亲妈，娘亲，你清醒一点啊！有那柳下客在一旁看戏，更不能放心了好吧！
他娘见他一脸纠结，问道：“今日见那柳下客，可有不妥？”
关之洲：“... ...”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毫无理由的讲出自己觉得此人不太靠谱。
“无有不妥。娘亲要将这牌子收回去吗？”
他娘摆摆手，“你下次见他，给他便好。”
喔！原来还是一次性的。
“闫哥儿回去了？”
关之洲道：“未曾。闫哥在外间喝茶呢！”
“那你便同他一块儿去玩，娘亲有事要忙，饿了便去厨房让麽娘做吃的与你，再不可多吃，记住吗？”
“记住了，娘亲，我去了。”说罢蹬了短腿便往外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小城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