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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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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雀,我不走了...”他说:“我怕你真的不来寻我...”
鱼惊雀还在回味。她蒙在被中,翻来覆去,将这话绕在舌尖,舍不得咽下。
“别鹤山庄...”她念,她已然晓得,去了那里,就可以见到苏容砚了。
若非听见风声,鱼惊雀知道亡命的手下并未全撤,她也不至于拿了簪子匆匆离去。亡命会如何对她,她不在意。但她怕,苏容砚若是受牵连...
鱼惊雀是见过亡命杀人的,是那个保护她的暗卫。听说跟了亡命七八年。亡命让保护好她,暗卫却带着重伤昏迷的她回来,好容易救醒,记忆都丢了。
亡命当着她的面,判官铁面具一戴,判若两人。自屋角蛛网遍结之处,摸出一把脊灰,先捂进口中,怕他叫,扰了鱼惊雀的耳。
那只是一眨眼,鱼惊雀连招式都没有看清,他用两脚踏住人家双臂,手起刀落,那暗卫胸前空剩个血窟窿,也不往出冒红,不怕脏了屋子。心儿还跳着,被丢出窗喂猫了。
后来,她才知,那式剖心是暗卫的功夫。亡命天资极高,学武功奇快。常用他人功法断他人性命,用他人为自己做嫁衣,这才能做的出这么多无凶之案。
拂娆的烛火摇摇晃晃,秋香色的鸳鸯被面闪闪烁烁,里面早已若那暗卫的胸膛。
亡命没来看鱼惊雀,她失算了。他只是让下人活卸了那马,做的咸津津的,送来给她下酒。
她是为了黑夜而生的,如烟如雾。没了马,轻功甚至更快一些。鱼惊雀的隐身术,除了亡命,谁也抓不住。不因亡命强于他,只是她亦教了亡命,他也懂了其中关窍。抓不得人,却能抓影子。
苏容砚的屋檐栖了一窝雀鸟,门口挂着两个红澄澄的大灯笼,将夜烫出两个大洞。鱼惊雀现了身,推门而入,丝毫不畏那“双目”的审视。
桌上摆了酒,他的习惯从未变过,仍为她留着最好的酒。
她不曾吵帐中人,坐在窗边,用他那染着青花的小杯酌饮,一杯又一杯,又辣又烈,此时正缺了那碟熏马肉。
借发间那支簪的流光,她顾盼间,瞧着满屋子挂着的画像。那是一个个欢喜悲愁的鱼惊雀,数不清,一颦一笑皆有出处寻,她似有些醉了,腻白的面上浮出薄红,失手碎了杯,扰醒了苏容砚。
“怎么今日可吃酒了呢!”苏容砚翻箱倒柜,想找件大氅给她披上,怕夜里风凉,她又坐在窗口。
鱼惊雀拎着酒壶,忽的一笑,泪跌出来,砸在碎瓷片上。她跳下窗柩,翩然移步至他身后。她脚步无声,苏容砚如何听得见,便是后背一热,才有所反应。
她从后紧紧地环抱住他,半晌沉默。双臂愈加收紧,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脖颈,骇得他,气也不敢喘。
“别找了。我不需要。”她一手下移,将酒壶传给他,“你娶我吧?”
他自眼角瞥见她的影,裹在心中的期期艾艾成了真,竟是变为了寂寞和渺茫。只是多么微妙。他如今才真的信了,鱼惊雀忘了他。忘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