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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喵的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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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堂。
“天神大人——!”孔雀哭得梨花带雨,踏着碎步跑到松阳身边,翠色的衣摆随风摆动。
议事堂里的众人一怔,松阳疑惑又温和地问道:“孔雀,发生什么事了?”
“天神大人,您管管白虎吧,他、他薅我的尾翎!”孔雀捂着脸,痛斥身后的白落。
白落把两只手背到身后,心虚又尴尬地笑着:“孔雀姐姐,对不起嘛,我、我就是看你的羽毛太漂亮了,忍不住揪了一下下。”
在他右后方站着的玄机直摇头,捋着自己的胡须,似笑非笑的样子。
孔雀用帕子擦了擦眼泪,转身叱道:“你拿出来让天神大人看看,你究竟揪了几下?”
“……”白落忸怩着不肯伸手,却看到松阳眼睛不眨地望着他,不由咬了咬下唇,把手伸到了前面。
三根绚丽的孔雀翎赫然躺在他的手里。
孔雀用帕子捂住眼角,泫然欲泣道:“天神大人,还请您为孔雀做主呀。”
全天界都知道白虎最得松阳宠爱,从小将他养在身边,娇惯得厉害。
不过他虽调皮捣蛋,但也确实惹人喜爱,因此平日里大家总逗着他玩,疼爱还来不及,更不必说真正恼他。
因此,松阳还未开口,便有人替他求情了。
凤祈笑道:“孔雀,你莫同他计较,我替你打他两下出出气。”
她作势来打白落,白落趁机讨巧道:“是呀,孔雀姐姐,你也打我几下吧,我不躲。”
孔雀转过身,仍是不理他。白落看向凤祈向她求救,须臾想到了什么,继续说:“孔雀姐姐,我陪你几根凤凰尾翎吧,凤祈姐姐的尾翎也可漂亮呢。”
“好你个小白!”凤祈的脸上精彩纷呈,“我替你说好话,你拿我的尾翎当赔礼!”
见孔雀脸上也忍不住有了笑意,凤祈一边假装生气,一边给他使眼色让他继续卖乖。
议事堂上演了一出闹剧,气氛也缓和了不少。但松阳仍有大量事务要处理,今日怕是没空见他了。
嘀嘀咕咕把孔雀哄开心以后,白落只好先回了寝殿。
夜幕降临,白落躺在床上,拿着翠绿的孔雀翎放在昏黄的烛光下。
点点暖光透过羽毛,将它照得流光溢彩。白落想,不知道回家送给墨初泽,他会不会喜欢呢……
如果他喜欢的话,一定会给自己亲亲的吧。
白落在床上翻了个身,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如果……墨初泽亲的是自己的嘴巴就更好了。
他回想着两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墨初泽的唇明明那么柔软,却又强势霸道。
自己的嘴唇都痛了,舌头也麻得没有知觉了,他还那么用力,仿佛要把人家的灵魂都吻走了。
白落轻轻闭上眼睛,回想着那种感觉。渐渐的,脸上泛起潮红,身体也灼热难耐。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全身乱窜,最后只涌向了一个地方。
白落睁开迷蒙的双眼,往下看了看。又把腿紧紧夹住,侧身蜷缩起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好难受,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那里,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有一点害怕,有一点害羞,也有……一点期待。
而更多的,是对墨初泽的想念。他想,如果墨初泽在他身边就好了,这样,或许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万千思绪最后都归于三个字——墨初泽。他心里一遍又一遍念着这个名字,渐渐睡了过去。
“小白……”
白落被轻轻唤醒,睁眼看到松阳正坐在他的床边,轻柔地抚摸着他雪白的长发。
“妈咪~”白落坐起身钻到松阳怀里,蹭着他的肩膀撒娇。
“乖小白,这次怎么不说好想好想妈咪了?”松阳的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如窗外淡淡的月光。
白落动作滞了一下,垂眸坐起身。完蛋了,这次出去没有好想好想妈咪,自己真是一个坏老虎。
正想开口道歉,却蓦地想到了什么,慌乱地跳下床拿起自己乱扔的外衣披上。
转过身,见松阳正充满疑问地看着自己,他更心虚了,低下头小声地说:“有人说,只穿着寝衣不能给别人看的。”
松阳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白落心头一慌,赶忙拿着一根孔雀翎递给他:“妈咪,这个送给你,你放在床头的暖烛下,可漂亮呢。”
“你不是薅了人家三根么,怎么只给我一个?小气鬼。”松阳笑着接过来,用柔软的那一端扫了扫他的鼻头。
他本以为白落是想自己玩,才不舍得全部送给他。哪知白落道:“另外两根……我要送人的。”
松阳手臂一顿,问道:“你准备送给谁?”
昏暗的烛光罩在白落身上,浓密的睫毛投下两簇阴影,阴影闪了又闪,白落道:“送给一个我喜欢的人。”
说到这里,他激动地抬起头,继续道:“妈咪,我决定自立门户了,我要去东北方。”
他说得如此坚定,眼睛如闪烁着极光。松阳的眼前却忽然黑了一瞬,身体微微晃了晃。
眼前恢复清明时,他瞟了一下白落身上披的衣服,哑声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的人在那里,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白落羞赧地低下头,来到松阳身边坐下,声音绵软道,“他也喜欢我,对我很好,我想到他家立户。”
“可以吗?”
没有人回应,白落抬起头,看到松阳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虚无,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
“妈咪?”白落把手放在松阳手背上,感到他的手在细细颤抖。
松阳蓦然回神,嘴唇泛着些许青白,颤声道:“小白,你不是说永远都不离开我的么?”
白落为难道:“我是不想离开妈咪,可是,妈咪不是一直希望我能自立门户吗?而且,我很想和墨初泽在一起。”
“谁?”松阳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而白落一提起墨初泽便如失了魂,并没有及时听出来。他嘴角微翘着说:“他叫做墨初泽。对了,他还说自己叫做‘馄饨’呢,哈哈,好傻!”
“馄……混沌。”松阳猛地抓住白落的手,眼中满是凄厉的神色,“小白,他是凶兽混沌!”
白落从没见过这样的松阳,他抽了抽被抓痛的手,却感觉到松阳抓得更紧了。
“妈咪,你再说什么呀?”白落往后缩了缩肩,吓得声音也颤抖起来,“他是馄饨,是我的大狼狗,不是什么凶兽。”
“白落,你被他骗了。”松阳的声音很冷,像裹着经年累月的冰霜。
“他是凶兽混沌。他的身边是不是还有一个很能吃的小孩子,一个桀骜不驯的高个子,还有一个通体蓝色的人?”
白落点点头,眼眶已经红了,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那是凶兽饕餮、穷奇和梼杌。”松阳的字一个比一个冷,像刀子一样割着白落的心。
他想反驳,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松阳定了定神,恢复了以往的神色,温和地对白落说:“小白,我不知他们竟逃到了那里,还被你遇上了。你既知他们在哪里,那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把他们杀了,以免他们祸乱人世。”
白落把自己的手从松阳手里抽出来,哽咽道:“妈咪,你一定是弄错了,他们都很好,不可能是凶兽。”
“傻小白,我怎么会弄错?”松阳伸手欲为白落拂去眼泪,却被他躲了一下。
松阳猛地僵住,手指蜷了蜷,接着道:“你忘了我是谁了?天神……是不会错的。”
白落脑海里倏地浮现出那次和墨初泽的争吵,墨初泽说“白落,你有没有想过,有些凶兽并不坏呢”,还说了“或许你主人是错的呢”。
原来他那时候就想告诉自己他的真实身份了,但自己没有听出来。白落怔怔地看着松阳——
妈咪会错吗?妈咪他可是天神大人啊,世界上再也没有比天神更厉害的人了。
可是……他咬了咬下唇,墨初泽也不是坏蛋啊。
“妈咪……”白落为自己擦去眼泪,充满期待地问道,“或许有的凶兽就是好的呢,墨初泽他还去打别的凶兽呢。”
“白落。”松阳的声音透着严肃,“凶兽祸乱世间,十恶不赦,这是所有神兽都知道的事。你忘了那宛如地狱的人间,和那些牺牲的前辈了吗?”
白落浑身僵硬,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就亲眼见过凶兽的暴行,还有在凶兽口中灰飞烟灭的前辈。
而自己能侥幸逃脱,也是因为一位前辈替他挡下了致命一击,另一位拼死护他周全逃回天界。
如今……他却说凶兽是好的,甚至还怀疑是妈咪错了。
“对不起呜呜呜……”白落痛哭出声,眼泪如春日里的那场雨般美好,声音却透着绝望,“妈咪对不起,是小白错了呜呜……”
可是,他的墨初泽该怎么办?他明明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可能是一只凶兽呢?
自己又该怎么办?那些掰着指头数过的美好未来,注定不会实现了吗?
白落紧紧攥住心口的衣服,仿佛想要把破碎的心掏出来重新拼好一般。
哭了很久,他渐渐止住哭泣,双眼成了两个空洞,毫无生气地呢喃着:“妈咪……我真的不能和墨初泽在一起了么?”
松阳把他拥入怀里,如曾经的千千万万次那样。
空虚的声音轻轻飘到白落耳边:“白落,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你要做的,是去把他杀了,这是你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