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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梦回 两人紧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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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晟,建邺
纪凌被一行士兵压解着,粗暴的推入了地牢之中,随即砰的一声,地牢门被紧紧锁闭。
纪凌咒骂的一句,拖着被打了一顿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慢慢沿着墙壁倚靠着。地牢内昏暗狭小,空气中弥漫经年未见阳光的潮腐气息...
他替楚淮母亲挡的那一下伤势还未好,又添了新伤,现在还被关入地牢,伤口八成要恶化。纪凌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向周围喊道,“望舒?齐昭?你们怎么样啊?”
“阿凌,我们没事,你怎么样了?”慕望舒的声音从旁边的牢房内传来,听上去还算不错。
“我还凑合...妈的,整个王宫让南晟那帮孙子围成了铁桶,根本找不到能出去的地方。”纪凌一边说,一边扯开衣襟查看伤势,果不其然,伤口处在渗着血。
因耶律祁的死导致外面时局动荡,南晟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各国世家子囚禁以作为要挟,纪凌他们想着逃跑却被一一抓了回来。
齐昭问道,“纪三,现在怎么办?”
纪凌草草的包扎伤口,疼的直抽气,“现在只能等着国君与孟先生派人来救我们。”
“阿凌,你受伤了?”慕望舒语气里带着焦急。
纪凌道,“小问题,不用担心。”
南晟正焦头烂额,对扣押的少主们还能稍许顾及,对于各封国的世家子弟根本就是不管不顾,地牢阴暗又饥一顿饱一顿的,纪凌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纵然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没几日就烧的昏昏沉沉。
慕望舒急得在牢房内大吼大叫,全然没有了仪态礼节,纪凌烧的迷糊,眼睛都睁不开,但还是打趣道,“望舒,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的失礼,孟先生看到估计心口会绞痛。”
“你少说点话,保存体力。”慕望舒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继续向着牢笼外吼着,“该死!你们谁快来个人,我们受伤了,需要药品!我是闽楚少主,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闽楚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齐昭也急得跟他一起叫喊,可根本没有人理会他们。
纪凌的神智越来越模糊,眼前阵阵的发黑,临昏迷前还在想着,他要是真折在这里未免太冤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传来了玉石般的冰凉触感,纪凌舒服得喉咙里发出满足的低吟。他浑身烧得滚烫,凭着感觉向发出凉意的地方凑过去,手脚并用的圈住,还心满意足的蹭了蹭,身旁似乎传来了无奈的叹气。
肩上的伤口处发出钝痛,随后被丝丝凉意覆盖,纪凌强睁开眼睛,却模糊得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闻见清淡的檀香气息,有些熟悉...
纪凌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就是四肢还软绵绵的,他缓了好一阵才从牢房的地面爬起。
身下的触感有些温暖,他看过去,不知道何时,牢房内被换上了宣软干净的稻草,旁边还放着几碟样式精巧的酥饼。
肚子适时的传来了咕噜噜的吼叫,纪凌拿起酥饼塞入口中,入口清甜,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一边吃着,一边问道,“望舒?齐昭?你们还在吗?”
回应他的是齐昭兴奋的大嗓门,“纪三,你终于醒了,这么多天你都不醒,我还以为你快死了呢!!!”
“这么多天?”纪凌诧异。
“大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你倒是好,说昏过去就昏过去,半点声响都没有,我跟望舒君吓得差一点就把牢房里的墙拆掉去找你了。”齐昭说道。
纪凌咽了酥饼,瞥见旁边还放着水壶,也没客气,拎起来灌了一大口,喝完抹了抹嘴,“那这几天是南晟派人帮我治疗的?”
齐昭的声音有些迟疑,“额...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不是你们叫来的人帮我医治的?”纪凌问道。
慕望舒声音响起,“帮你医治的是楚淮,他偷溜进来的,说要还你一个人情。”
纪凌想起来昏迷时闻到的清淡檀香,又看了看地上的吃食,心间一动,想着还算他有些良心,不过...以南晟现在的局势看,他与楚淮兄弟之间已是对立。
纪凌问道,“我昏睡的时候还发生了什么?外面有什么音讯传来吗?”
慕望舒叹了口气,“外面倒是没传来什么讯息,但是你昏睡期间,皖西的少主浑身生疮,最后让人抬出去了,不知道现下如何。”
封国少主和世家子大多是娇生惯养,此番连惊带吓的折腾,少不得有娇弱的病倒,不过这个生疮...生疮?
纪凌转了转眼睛,放低了声音,“望舒...我想到一计,拼一把兴许能出去。”
慕望舒也放低了声音,“装病?”
“不只是这么简单,除了我们,还需要一个人的帮助...”
入夜,地牢内外依旧重兵把守着,纪凌背对着牢门安静的躺着。
又是一阵巡夜守卫纷纷杂杂的脚步声,纪凌一动不动,细细聆听者,半响,终于听到了一个不同的轻缓步伐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自己的牢房前驻足。
纪凌放轻呼吸,那人似乎在打量他,片刻后有钥匙开锁的声响,那人进入到了牢房内,在纪凌身边蹲下。
就是此刻,纪凌猛然转身,一把搂住那人的脖颈,楚淮毫无防备,整个身体被带的前倾,两人交叠着倒在了一起。
楚淮撑起胳膊想要起身,可纪凌双臂紧紧环绕住他,两人贴的极近,楚淮能感觉到自己的鼻尖擦过纪凌那还有些潮热的脸颊。
纪凌压低了声音,贴过去,“楚淮,你先别动,我...我想求你帮个忙。”
他温热的吐息倾洒在自己的耳侧,楚淮感觉到微微的头晕目眩,他强自镇定,“纪凌...你先松开我!”
“我不松!”纪凌脸皮向来厚,撒泼打滚耍无赖最是在行,“除非你答应我。”
楚淮额角抽跳,也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逃,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你的立场,”纪凌继续说道,“不会让你为难的,只是你力所能及的一个小忙。
楚淮实在是挣不脱他的环抱,只得僵直身体,两人维系着交叠的暧昧姿势,他叹了口气,“你先说说看吧。”
纪凌见他所有松动,忙不迭的道,“只需要明日你来的时候,带上蛇莓和山茱萸这两味药材,还有几碗鱼片粥就行。”
纪凌看着楚淮如墨般幽深的眼眸,解释道,“蛇莓和山茱萸单吃或凑在一起都没有问题,就是不能与海鲜同食,同食会令人皮肤生疮。”
楚淮说道,“皖西的少主生疮刚被抬走没两天,你想利用这个机会,让大家觉得这是时疫?”
“不错,”纪凌笑得灿烂,“这主意不错吧?”
“你就不怕我揭发你?再怎么说,我都是南晟的王子。”楚淮问道。
纪凌一双瑞凤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我信你不会的,楚淮。”
“哼,你对我倒是很有自信。”楚淮冷哼,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地牢门口又传来了巡夜守卫的脚步声。两人对视,同时屏住呼吸,楚淮身形比纪凌高大,他就势翻身将纪凌圈抱在自己怀中,背对着门口。
巡夜守卫越来越近,两人紧抱着,连彼此的心跳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两人放缓的呼吸交融着,在这狭小闭塞的空间里无限渲蕴...
纪凌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出两人之间姿势的不妥,可被楚淮紧紧的圈在怀中,一动也不能动...他伤势未完全好,身上还发着低烧,楚淮体质本来寒凉,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竟也生出了一些不同往日的热度,两人抱在一起,相贴的肌肤都有些滚烫,楚淮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地牢灯光昏暗,守卫站在牢门前只草草扫视一眼便转身离开了,直到听不见守卫的脚步声,两人才同时舒了一口气,纪凌被烫了般迅速从楚淮的怀抱中挣开。
温热的触感瞬间消散,楚淮心下竟有一丝怅然,他面不改色的站起,目光幽沉,缓了缓说道,“好,我帮你,此番过后,你我再无相欠。”
纪凌倒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之中,楚淮已经悄然离开,他神色复杂的望向刚刚两人纠缠的地方,一瓶伤药静静的伫立其上,他拿起伤药,瓷瓶细腻冰凉,一如那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