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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物是人非 恍若一场梦 ...

  •   蜀地一户姓田的商贾人家是沛国数一数二的纺织大户,祖上是沛国三分天下时的武将,披荆斩棘,无所睥睨,为沛国建立政权立下汗马功劳。但就是这样一个军功赫赫的将府,却在天下初定之时交出所有兵权,解甲归田,远离朝政,拿着朝廷赏赐的田地安然的做起了生意,家族中也再无人现身朝堂,一时之间竟有销声匿迹之势,所有关于大将军的事迹在天下各路英豪的层层渲染中逐渐披上的神话的色彩。
      院中摇椅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笑盈盈的看着孩童玩耍,几个小婢女围绕身边,斟茶、驱蚊和捶腿,伺候的无微不至,老太太轻轻抚摸小婢女的头发,拉拉她们的衣袖,让她们不必在此候着了,去和小姐公子们一起玩去罢,几个小姑娘开始面面相觑,早就满心痒痒的想过去玩了,但是谁都不好先动,这时从后面凉亭里走出来了个年纪稍微大点的女孩,笑盈盈的说“老太太让你们去便去罢,小孩子们玩的高兴,老太太也看着开心”,几个女孩听闻笑着向老太太行礼,相互拉着手雀跃的加入了嬉闹的队伍。
      “老太太,北边的哥儿姐儿来了”那个女孩俯身趴在老太太耳边的说道。
      “哦,是吗,快!快请进来”老太太一听立马来的精神,从躺椅上坐直的起来,挥手打发着女孩去接。
      说话间,只见两个身影绕过观景亭,长廊上随风飘摇的珠帘不断轻抚着两人的肩膀、发丝,男孩身材修长挺拔,身穿月白色的长袍,皮带束腰,手持长剑,路过台阶时转身提醒旁边的女孩注意脚下;再看那女孩,身穿水墨色衣裙,发髻半梳,头上除了一只木钗外竟无其他任何装饰,行走起来灵动矫健,右手微提衣裙,足尖轻点,三两下走上台阶。
      老太太注视之下渐渐出神,直到女孩又重复喊了声“太姥姥”,她才从刚刚涌上头的回忆中抽神,赶忙答应了一声,随即拉着他们的手坐在自己的身边。一旁玩耍的孩童看见有人来了,也都纷纷围过来,老太太指着男孩说“这个你们要喊杨哥哥”,说罢几个小男孩拱手行礼喊着哥哥好,女孩大多扭捏些,点头行礼叫哥哥,“这个是杨姐姐”,孩童们同样行礼叫姐姐。一大推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入夜,晚饭过后,热闹好一阵子终于归于平静,小点的孩童皆有伺候的妇人领回去休息了。房中掌灯,只剩老太太和杨家兄妹三人灯下交谈。
      “太姥姥,这回听我们一句劝,跟我们回吉州吧”女孩说
      “是啊太姥姥,父亲母亲这次派我们两个过来,就是要亲自接您回去的”男孩说
      只见老太太只是笑着,满眼慈祥的望着兄妹两个,却什么话都不说。
      “太姥姥~”女孩撒娇般的挪到老太太身边,依偎在她身上,“您就跟我们走吧,把弟弟妹妹都带走,这样我们吉州就能热闹好多了”
      老太太满眼宠溺的揉揉女孩的头发,手指摩挲了一下那根木钗。
      “太姥姥,您有所不知,沛国这几年看着太平,国政却逐渐呈架空之势,两方强敌都虎视眈眈,一旦挑起战争,恐怕...”男孩停了停没再往下说,“您过去,我们还算有些实力,若真有不测,自保不成问题”
      “哎...”老太太抬头来回打量着兄妹俩,“孩子,不是我固执,也不是为了田家,而是为了兑现我对公主的承诺”
      “公主?”兄妹俩疑惑的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看着两个孩子疑惑的样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们竟然不知道?”
      兄妹俩面面相觑,琢磨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只能疑惑的摇摇头,老太太起身,把他们领到卧房,打开妆奁盒子,从最里面一个单独的小格中拿出一个木钗,和女孩头上戴的那个竟是一对儿,只不过这个更短小,像是成年男士发冠上戴的。
      “这个...”女孩疑惑的拿过木钗,在手中端详,“这是我祖母的?”女孩头上戴的木钗就是祖母传下来的,现在手上的这个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看样式,看材质,应是一对的样子。
      老太太点点头,继续回暖阁榻上坐着,“你们父亲母亲也太小心了,竟没和你们说过公主的事情”
      “公主?什么公主啊,太姥姥您快给我们说说,这公主难道和祖母有什么关系”女孩挽着老太太的胳膊,依偎在她身边。
      “这事啊,可久远了,得从我还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说起”

      (一)
      杨平渐渐意识到空气中长久弥漫的是甜腥腥的血腥味,这让随父亲征战多年的他打起了一丝精神,勉强睁开了眼,素白的床幔挂在一张青竹床上,竹子上的斑点和光滑的竹节显示着这张床的年头,他刚一转动头想多看看周围的环境,左肩上即刻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他轻轻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手臂。
      “把磨好的药拿来,再去烧壶热水”“好的,是门口石臼里的药吗”
      杨平听到外面有悉悉索索的响声和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似乎也是十分的熟悉,他逐渐抬手去触碰肩颈上疼痛的来源,摸到的是缠在上面厚厚的棉纱布,手指稍微按压便能感到伤口突突的疼,似乎有股股鲜血欲喷涌而出,但看了看自己的手上却没有半丝血迹,那这满屋的血腥味从何而来?
      “少将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杨平用手按住伤口稍微侧了侧头
      “邝业”杨平看了看这个一身麻布衣衫的人,邝业本是跟在自己身边的副将,他的父亲邝旌是父亲的副将,前些时日主公向父亲借兵三万便是由邝旌父子率领去去往北部乾州汇合…对啊,前些时日…这是哪?自己为什么会在这?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胡师傅!少将军醒了!他这次认出我来了!”还没等杨平细想,邝业就转头向后面的方向大喊
      “药!!”一个年老的声音从邝业身后传来
      “哦,药在,在这”邝业回头匆忙又看了杨平一眼,便拿着手里的东西跑了过去
      胡师傅?胡茂山?这就对了,杨平心想,胡茂山是杨家军中的老人,跟着自己的爷爷行军打仗多年,可爷爷去世后他就毅然辞去军中一切职务隐居在这茂山之中,也改名自称胡茂山,这个胡茂山精通医理,父亲说过他是爷爷当年三顾茅庐请来的军医,在军中二十余年勤习剑法颇有建树,自己刚满六岁的时候就被父亲送到山里随他学习。
      外面忙碌的声音始终没有停下,空气中的血腥气夹杂着竹林里的清香在屋里弥散,让杨平觉得神秘有不安,究竟是谁?
      “你一个女人不在家待着跑战场上来干什么”
      “报!少将军成中出现沛国死士!”
      “父亲!”
      “人在旗在!”
      “沛国公主已经答应了婚约”
      “父亲与子虞之约在即”
      ……
      ……
      父亲!
      杨平突然灵台一清,那几日连绵大雨天的回忆呼的一下全部涌去脑中,长刀划过死士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人应声倒地,头巾掉落,长发倾泻,躺在雨水与血水中挣扎,俯身去听她说的什么,却被一刀刺入颈部,冰凉的刀柄全部没入肌肉和鲜血之中,“境州破!”
      境州破!!军旗应声而倒!杨家全军覆没!
      “父亲……父亲!”杨平心跳加速,挣扎着坐起靠在床边,似乎有一个梦渐渐被记起“哥,父亲他已被子虞杀害了……哥!哥你醒醒啊哥!胡师傅,胡师傅救救我哥……”梦中少女的影子真真切切,杨安趴在床边哭着晃动着自己的身子,邝业跪在杨安身后,胡师傅站在床头手里拿着几段带血的绷带。
      “干嘛去?”胡师傅在外面喊“回来”
      “胡师傅我…我确实看不下去啊”邝业说
      “那她死了你负责,我不管了”
      “别别别,别,我帮”
      外面邝业和胡师傅忙做一团,杨平按住伤口,艰难起身,自己身上除了肩上的那一处刀伤外并无其他伤口“沛……”杨平喃喃念到,父亲说过沛国长公主叫什么?“青萍?”他抬头看向门外的一处帘子后,难道是她?
      “再往下点”胡师傅左手按着被划开的伤口,右手拿着个细小的东西来回活动,“擦血”胡师傅说,邝业手拿着块干净的纱布轻轻蘸取渗出了血液。
      杨平右手按着伤口,左手扶着床边慢慢站了起来,向外挪去,刚刚掀开屋里的帘子,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恶心。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军营长大,多少血腥的场面没见过,记得有一次,当时自己约莫也就十岁,邝旌带着一队人马上山剿匪却不料中了敌人的圈套,一百多人只有二十个活着回来,父亲知道后命他马上回家,自己越上马背,带了一队五十人的精英人马就朝战场奔去,他不死心甩掉了跟着自己的家仆和当时只懂哭闹吃糖的鼻涕虫杨安,骑着自己的小白马悄悄跟了过去,谁知刚到那就被当时的战场给吓蒙了,敌人用火球从山上滚下,道路上尸横遍野,烧焦的尸体混着浓重的血腥味让他顿时恶心十足,哪还有什么上阵杀敌的本事,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瑟瑟发抖,看着活生生的人被烈火烧身,刀剑断臂封喉,自己竟一下子呕吐了起来,后来听家仆说,是父亲把自己提溜了回来,在家中躺了半月,又是高烧又是呕吐,吓坏了母亲。
      杨平一路扶着东西来到的外厅,竹子搭的茅屋和小时候的记忆中并没什么出入,一进门的左手边放着一张大案几,上面石臼,研钵,药碾,药称一应俱全,后面放着两组大药柜和一组博物架,博物架上放着各种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胡师傅熬制和炼制的中药药丸。屋外院子里的茅草棚里躺着一只被猎杀的鹿,鹿的腹部被划开了长长的口子,里面的内脏全被掏空,地上的土地也被鹿血渗透,在不远处的铜盆里放着鹿的几个内脏,用清水泡着,一旁有用几根柱子搭起的个简易架子,上面晾着鹿的肠子,杨平觉得有些血腥,却又想起来鹿血是大补之物,也许是胡师傅特意安排的。
      “去把药架子上的小竹筒拿来”
      “好”邝业将手中被血浸透的纱布扔到一旁的铜盆里,转身出去“少将军?!”邝业一脸担心的望着杨平“将军你刚醒,怎么就起来了”说着上去扶住杨平。
      “不碍事的”杨平安慰他“你们在干什么?”
      “邝业!”屋里胡师傅在大喊。
      “来了来了”邝业欲扶杨平坐下,却被杨平制止了“我去去就来,将军可千万要小心”说罢便转身去取药瓶,急急忙忙的又进去了。
      “她快醒了,动作要快,把药……”
      杨平慢慢靠近房间,那个让胡师傅和邝业拼命去救的人到底是谁?战场上的青萍不是被子里一刀拦腰砍死了吗?这么大的伤口怎么会还活着?杨平轻轻掀开的帘子,胡师傅和邝业跪在床边的一张竹席上,邝业一手拿纱布一手把药往外倒,胡师傅一手按着一手来来回回的像是在处理伤口,而躺在那张床上的少女面色白如纸,嘴唇干裂,头发散乱,整个人狼狈不堪,胸口并没有明显起伏的呼吸,唯一能看出她还活着的就是那微微蹙着的眉头。杨平渐渐靠近床边,
      “她怎么样了?”杨平问
      “少将军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邝业回头看见杨平站在身后仿佛吓了一跳
      “你们在做什么?”杨平说着又走近了一步
      “别看!”邝业说,不过显然杨平已经全看到了,少女的衣服被解开露出鲜血淋漓的腹部,而胡师傅手中拿的并不是药和纱布,而是一枚缝被子的粗针,针上穿着的是一根细长的带着鲜血的像线一样的东西
      “呕……”杨平突然觉得胃里一阵恶心,忙用嘴捂住了嘴,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将军!”邝业忙丢下手里的东西上前去扶“不想让将军看见的,这实在是……”邝业顿了顿,本想说恶心,但觉得这毕竟是条人命,便把话咽了下去
      “不帮忙的就出去”胡师傅大喊“是什么?!人是你们求着我救的,反到嫌弃起来了?!”
      邝业听了扶杨平坐好又赶紧过去帮忙,杨平闻着这一屋子的血腥味又加之是那样的场面实在是恶心难耐,一时间头晕目眩,伸手摸了一只杯子,到了口水就往嘴里灌,茶水入口才觉得干涩难耐,是一壶凉透了的湮茶,凉茶入口,顺着口腔向下流去,过咽喉入肠胃,也慢慢觉得清醒了很多,抬头再看他们,胡师傅将手中的“线”勒紧打了个结,邝业用纱布仔细擦拭流出来的血液,再把浸了药水的棉布敷于伤口之上,两人合力缠上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那是什么”杨平指着胡师傅手里的“线”问
      “鹿肠”胡师傅眼也不抬,和邝业收拾了东西端了盆出去,刚才还鸡飞狗跳屋子现在立马静了下来,床上的那个人安静的躺着,这种剧烈的疼痛都没有让她醒来,这种安静透着一种深深的压抑感,让人连呼吸都感觉紧促,能明确的感到死亡的逼近。“出去吧”胡师傅弯腰扶着杨平的手臂搀他起来“去外面,看看你的伤。”胡师傅的语气比刚才温柔了很多,多了一份长者的温暖,杨平被他扶着来到的外厅,房间门帘合上的那一刻杨平不禁回头看的一眼,少女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像是在和周围的一切道别,杨平突然心中多了一丝害怕,原来死亡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她... ...”杨平坐在药案前的竹椅上,眼神依然徘徊在那张紧闭的门帘上“她能活下来吗?”
      “不知道”胡师傅背对着他在药柜里挑拣药材“能做的我都做了,不能做的也做了,跟阎王抢人可是要折寿的啊”胡师傅看向房间的方向,若有所思,又犹豫的看了看杨平,想说什么却试量着。
      “我知道她是谁”杨平低下头说,看了看右手上结痂了细小伤口“她的那伤是我砍的”
      “那... ...”胡师傅想问问杨平是否还记得他父亲的事,毕竟那日杨安来到说出此时后他便又晕倒了,话还未开口,他注意到杨平就把右手轻轻握成了拳头,食指和大拇指相互较着劲,一言不发的只是低头看着手指。
      一只灰色的鸽子扑朔着翅膀落在了院子里,咕咕的叫着打破的两人的寂静,邝业放下手中的活,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将鸽子捉了进来,抽出了绑在腿上的信签,伸手递给胡师傅,胡师傅对他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杨平“以后给他看吧”
      杨平接过纸条,回了回神读到“沛国国丧,子虞掌权”,杨平惊讶的转头看向胡师傅“什么国丧?!”
      “沛良死了”胡师傅把石臼里面捣碎的药“啪”的一声糊在了一片纱布上。
      “什么?!”杨平坐直了背脊,眉毛拧到了一起,他在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弯怎么也想不明白沛良怎么会死?!境州一役子虞赴战,与父亲在竹筏上过手数回,直至自己被刺倒下也没分出胜负,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沛良的身影,他怎么可能就死了?!“沛良死了?怎么死的?”
      “死在了沛国的庆功宴上”胡师傅一把按在杨平的肩膀上,把他老老实实的压在了椅子上,疼的杨平“嘶”的一声要紧牙关,
      “如此情景就更不可能了啊”疼痛并没有让杨平忘了沛良,他扭转身子看着胡师傅,
      “坐好!”胡师傅一把扯开他的领口,绕在肩上与胸前的纱布露了出来,邝业很识相的过来帮忙,细细解下旧纱布,“大概是十日前吧”师傅边绕纱布边说“沛国为收复境州在宫里大摆筵席,宴席过半,子虞突然一身破烂麻布衣出现,身上全是血迹,后来沛良遣退了所有人闭门与子虞谈话”胡师傅眼疾手快,一个眨眼间把抹着药的纱布按在了肩膀处,疼的杨平全身一个哆嗦,但却咬着牙没发出一点动静,“后来,等子虞再出来的时候,就像在外等候的大臣们宣布沛国公被殿内侍卫刺杀,自己手刃刺客但沛良已无力回天了”
      纱布一圈一圈缠着,杨平低着头沉思着,沛良没有子嗣,死后朝政大权悉数尽落子虞手中,大殿中的刺客何来?什么来历?为何要选在宴会时刺杀?“殿内可还有他人?”
      “有”
      “谁?”
      “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杨平嘴里喃喃念到“那夫人现在如何?”
      “那日后子虞下令将夫人送至凌霄殿修养,就再也没出来过,我们的人也没能探查到”胡师傅绕道杨平面前坐了下来,到了一杯桌上的茶嘬了一口“自从你父亲...”他抬头眼神闪躲着瞧了一眼杨平,见杨平并未抬头回应他,还是一副低头思考的样子“你也神志不清的这么多天,之前的线人不少都断了联系,不敢贸然联系,消息也就慢了些”
      杨平轻轻点了点头,父亲之前经营多年的消息网随着他的骤然离世也都断的七七八八,线人极其隐蔽,消息往来也都是密文,这套信息系统是曾祖父随炎元公开国时就创下的,一直延用至今,消息网渗透至周边国家的各个领域,但并不是所有杨家人都能掌握的,按照祖上传下的规矩,只有杨家承袭爵位的当家人才有资格接受上一辈当家人的教导接手消息网,而显然,父亲正当壮年,还没有将整个通讯系统交给自己。杨平静静盘算着,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来回交错着。
      “外界可有人知道我还活着?”杨平问
      “只有炎国公和邝将军”胡师傅说
      杨平依然默默的点了点头,又问“那她呢?”转头目光看向那个房间
      “只有邝将军”
      杨平想再开口问些什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突然觉得没必要了,也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整个境州恐怕只有自己活了下来,杨家军全军覆没失守要塞,朝中必定乱成一片,杨家的处境可想而知,在一切尚未安稳前隐瞒自己的消息也算是上策,可这位敌国公主呢?邝将军居然连国公都瞒,要知道现在对杨家军来说国公与朝廷的信任有多重要,除非......
      除非她重要到可牵动国家的命运,而不仅仅是杨家。
      “邝将军何在?”
      “父亲尚在京都述职,让我转告少将军一切莫急,待他脱身后必前来一叙”邝业拱手作了一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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