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078翻老黄历 ...
-
078//我真的会谢
再次睁眼的时候，就是看见海浪不停地打来，打在我的身上，头上，脸上。
让我的视线中充斥着蓝色白色的浪涛。
然而……我却没有感觉到应该有的窒息感，而且浪花打下也像是中间毫无阻隔地穿过我，慢慢的不容拒绝的退回海里。
然后周而复始。
我死了吗？
我质问自己。
不，我还活着。
我还在呼吸，我的心跳还在跳动，我的指尖可以感受到海水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
但是我被拒绝加入进去这样多彩的世界。
因为这是自以为是的惩罚。
没有了想要起身的想法，我仰面躺在海浪打得到的地方。
“哗啦——哗啦——”
海浪的声音就像是永动机一样没有停歇。
不过我身侧的沙滩好像有被什么东西碰到，凹陷下去。
黑色的大衣随着海浪翻滚在我的眼前。
“需要帮助吗，小姐？”
我：“？！！太宰……？”
我猛地坐起，看见身侧那人弯起鸢色的眼眸，俊秀的面容是难以作假的真实，只是比起我认识的太宰治，这个太宰消瘦很多。
支在沙滩上的腕骨突兀地凸起，撇开绷带所施加的微薄的厚度，那只手的瘦弱也是让人揪心。
“不对，你是首领宰……”
我始终没有为自己之前的经历感到委屈，一切都只觉得自作自受，即便如此我也不感到后悔。
但是此刻，我却为面前这个还在温柔笑着的人感到莫大的伤心和委屈。
我：“呜呜呜呜呜QAQ……居然是首领宰，呜呜呜……刀子批发商……”
“我是人不是砧板，我真的是人……QAQ”
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感，只能执拗地揪着面前太宰治的黑色大衣一角，开始胡言乱语的落泪。
“啊……乖哦，乖哦，小姐当然是人啊。”
“不，我不是，我是砧板。不然为什么被刀这么多次……”
太宰治：“……”小姐你说这话我可没法接。
最后太宰只能尴尬地被我扯着衣角，就连手上的纸巾都不知道该不该递。
还是我嚎完，一抹脸，太宰才发现我刚刚的眼泪鼻涕都是异能模拟的，只有通红的眼眶才是真实的。
“抱歉，变成这副样子，眼泪流不出来……”
我大拇指抹过眼角，虽然没有看见，但是我觉得那处火辣辣的，大抵是自己憋红了。
“唔——”
狠狠地揉搓自己的脸，让精神恢复回来。
绝对不承认刚刚那样的是自己，一定是穿梭那个乌漆嘛黑地方的时候，看太多旧日支配者san值狂掉的后果。
“初次见面，或者说久闻大名，我是柚木涉，还请这段时间多多关照。”
我伸出手，如同正常人交友一样等待另一位将手搭上来。
但是首领宰抬起的手思量片刻后，还是准备放下。
行动快于思维，我一把抓住了那只准备落下的手，还借势晃了晃。
“嗯，不用担心，现在这个情况虽然很难说，但是也还好。”
我比划了一下被海浪打过的几处地方，那里的衣物都是干燥服帖，犹如和世界隔了一层壁，唯有人间失格的太宰治可以接触到同样不被人间接受的我。
“人间失格挺方便的，方便碰到我。”
我毫不羞耻的给人间失格套上一个最low的作用，不过显然，这种说法也被首领宰接受了。
难得的露出和武侦宰一样的毫无阴霾的笑容。
“小姐，你真的很有趣啊。”
“还好吧，所以你现在还在跨世界追剧吗？”
像是听懂了追剧什么意思的宰，表达了他的沉默：“……”
“小姐这么说好像我是个偷窥狂一样。”
“噫——有吗？”我开始反思，不过……“我们那个世界还是蛮好的吧，作为连续剧应该也还算有趣吧。”
我不清楚为什么一个人身上会存在社交恐惧症和社交牛逼症，简称社交牛杂症的情况，但是面对宰我真的可以两种模式无缝无顺序切换。
可能因为宰身上自带沙雕与靠谱的无缝衔接，让我的社交牛杂症有了用武之地。
在这只宰的邀请下，我跟着他来到了港口黑.手党。
一路上，我们穿梭过人群小巷，无一不证实一点，我的存在不可见。
括弧不可被人间失格外的人看见。
行人只是匆匆而过，最多因为太宰治优越的容颜而呆愣片刻。
然后又因为首领宰身上不自觉散发出的气势，被吓得撇过头匆匆离去，有时候被自己绊了一跤都阻止不了他们的逃离速度。
仿佛被凶兽盯上。
只是……
我看了看身侧消瘦且周身带着忧郁气质的宰，好吧，我承认滤镜有一点强大，那可能不能称之为忧郁，用阴郁来描述可能更为妥帖。
可是在注意到我视线的下一秒，这只漂亮可爱且大只的忧郁猫猫，对着我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鸢色的桃花眼就像是自带buff，直看到人心底去。
被美颜暴击的我，只能在心底直呼安吾睡了！（安吾：？）
但是等我瞥到太宰治那湿哒哒的衣摆，被美颜忽悠住的思维又开始不满起来。
“太宰……先生，这么称呼可以吧？”
面对这位太宰治，我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因为他的消瘦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好几岁，就像是我看着长大的黑时宰，称呼就忍不住偏向于回忆里的那种。
想要叫“太宰”，又担心直接喊冒犯了他。
“没关系哦，小姐想怎么称呼我都没有关系哦。”
太宰治的声音轻轻的，像是蜜糖陷阱里那勾人的蜜糖。
“那宰宰？”
说实话，想对太宰先生喊这个大不敬的称号老久了。
这可是宰啊！
在我面前大只的宰崽啊！
没有喊宰崽，只是喊宰宰，真的是我克制后的结果啊！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可能也觉得这个称呼不太符合他黑夜中帝王的形象，不过也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我期待的眼神缓缓点了下头。
“如果小姐想的话。”
“宰宰！”
我怎么可能不想，这种称呼居然能对着首领宰喊出来，此生无憾的好嘛！
“嗯。”
太宰治有些尴尬地撇开头，隐约露出的耳廓带着点点的红色。
这可真是一大奇观，毕竟武侦宰怎么说也是被众人时不时的直球给弄习惯了，要么选择立刻溜掉，要么选择不动声色的演戏，会害羞的机会倒是很少见。
现在，这只宰，会耳朵红，会害羞！
唔，我手机呢？我手机呢？！
就在我千方百计想要记录下这个媲美百亿名画的场面，面前黑压压的建筑让我知道我们到达了目的地。
港口黑.手党的五栋大楼就在面前。
站在远处看港口黑.手党五栋大楼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是觉得不愧是地标建筑啊，就是高大。
但是站在这五栋大楼的脚下往上依旧看不到顶的时候，是震撼，也是敬佩。
比之我们那个世界，或者是那个主世界的港口黑.手党，这里的港口黑.手党戒备森严，穿着西装的男男女女，腰间配备着枪支戒备着来往的人群。
也有刚刚巡逻回来的人，和门口准备出去巡逻的小队打招呼。
他们的素质，还有标配的武力，让我幻视这群人不是什么黑.手党，而是军警。
怕是横滨的军警都没有港口黑.手党这样的配置。
我的视线转了一圈，还是回到最开始，注视着那望不到顶的高楼。
手指紧紧拽着首领宰的衣角，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一定要把五步走的计划最后定的这么……”
我想说痛苦。
但是对于这位太宰治来说，可能活在虚假的世界中才是更加痛苦的。
我想说壮烈。
但是这种事情完全说不出口。
从高楼跳下来多痛啊。
尤其是港口黑.手党主楼的高度，怕是从楼顶坠落至地表都需要十几秒，这十几秒内又会让他看到多少自己遗憾的人生，会不会在某一瞬间太宰治也会后悔……
他不会后悔的。
我望进那温柔却不容拒绝的眉眼。
因为这个世界的太宰治早在捡到书的那一刻起死去，然后坚持到现在的是数兆亿个世界太宰治的执念集合体。
“可是很痛啊……”
那高楼跃下的气流不仅会让他产生一种在飞翔的感觉，也会让人产生一种地球朝着自己拥抱而来的感觉。
那种感觉会让人惶恐，会让人后悔，继而在那后悔之际迎来莫大的疼痛。
然而人的坚强不会让你在一瞬间丧失意识，而是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体哪处的破裂，有液体从体内汩汩而出，更甚头骨分离的疼痛也不是将死之人说得出口的。
这些我都知道的东西，太宰治不会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的最过清楚。
毕竟太宰治跳楼自杀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只是之前几次都被人救下，这一次能救下他的人不在罢了。
太宰治只是温和的注视着我，有些苦恼地说：“小姐太温柔了，怎么能为我这样的人难过呢？”
“女孩子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我不用看都知道自己的嘴角耷拉着，要不然太宰治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是……
隔着一个世界观摩太宰那种所谓美好世界的计划，看着他义无反顾地投身于死亡，我都会感到难过。
更何况是经历过一个世界，了解过太宰治其人的本质，再然后是站到正主面前。
我觉得我不能接受那样的结局，那样的结局也太悲伤了。
无赖派都还没有认识，武装侦探社也只是被他默默保护着，中也失去的被拯救，却犹不知道详情，森先生明明没有死，太宰却要担负起众人的嫌恶与失望。
怎么可以这么悲伤。
你都还没有享受到世间的美好，没有感受到别人的关怀，你只有一份虚无的记忆，就将自己的全部献出。
甚至不敢告诉那些人。
太宰治，你怎么可以是这样一个胆小鬼。
胆小到让人心疼！
“你会高兴吗？在计划的最后。”
我垂着头不知道以何种表情面对他。
我想我是恨着的，就像是恨着自己一样，恨着这个人的胆小。
为什么你不可以多为自己想一点，明明以你的能力让众人毫无芥蒂的接受你都不是难事，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塑造成这样一个形象，让自己离开的时候无人会为一个败类的离去而感到悲伤。
太宰治的声音从我头顶前方传来，带着餍足般的喜悦，“我会由衷的感到喜悦。因为我始终追求的死亡到那时近在咫尺。”
“即便在死前你没有可以道别的人？”
“即便在死前我没有可以道别的人。”太宰治肯定的重复了我的疑问，他又开口，“小姐，你要知道我对于人的恶意接受程度很高，所有的即将面临的事情我在脑内都已经预演过不下百遍。”
“我清楚小姐你是为什么而担忧，不过请别担心，织田作……织田作之助先生的反应我也有预想过。无非是立场不同，不能做朋友，有可能还会因为我威胁了他的孩子而对我刀剑相向吧。”
太宰治说得轻松，我却听得一颗心直往下坠。
原以为首领宰还有一根线可以拉扯着，即便那根线如蜘蛛丝一般脆弱易碎，我也可以劝他放弃最后的一跃解千愁。
但是，没想到这非人的智慧与天生的操心师能力就如同诅咒一般，让他预想到了很多。
甚至猜得八九不离十。
“没关系的，这个世界上只要我的友人可以好好的，幸福的活着写小说，我就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
可是，你最后的遗憾还是有的……
你还没有读到织田作的小说。
可恶，织田鸽之助。
我放弃了劝解太宰治放下计划，不要死去。
因为在这短短的相处当中我明白了一点，这个首领宰和武侦宰是不一样的，甚至和黑时宰都是不一样的。
太宰治本来都是一种向死而生的生物，他们是为了寻求活着的理由才会不断寻死。
因为唯有在将死之际，才能感受到自己是真正活着的。
而这个首领宰他别说寻找活着的理由了，他现在活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寻求最终以死亡为落幕的结局。
他在得知世界是虚假的一切之后就想死去，但是数兆亿世界共同的遗憾拉扯着他活着，活下去创造出一个奇迹，然后再奔赴死亡。
他不是向死而生，他是一往无前地奔赴死亡的怀抱。
“我明白了。”我推着太宰治离开这个角落，让他选择秘密通道回去。
不要看到我落寞的神情，我不想影响他。
既然已经选定了结局，那我只能尽可能的让你不留遗憾。
比如让这个世界真正摆脱影响，又比如让织田鸽之助把那本小说写完。
前者估计要在后者完成之后进行吧。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到多少，反正值得交换的也就那么几样，回忆，姓名还有生命。
【名字是最短的咒】
这句话，我终于想起是谁说的了。
侑子小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给出了我答案。
多好啊，我还有值得交换的东西。
那么‘希望’也能被这些交换而来吧？
虽然知道很多事情不一定留得住太宰，但是总要试一试。
即便要死去，也不能一无所有啊。
*
首领室外
我和最高干部中原中也大眼瞪小眼。
对不起，我是小眼睛QAQ
对于一个本该被抹除存在概念的我来说，被人间失格看到就算了。
太宰也解释过，最后作为代价让异能能量大增，究其原因也是因为异能，而不是当初那种世界意识书的原因，所以究极反异能者的人间失格拥有者可以看见我也可以触碰到我。
但是……
为什么中原中也也可以看见我啊。
还是在我和太宰吐槽这里最高干部衣品糟糕的时候。
中原中也听着我们的对话，额角的青筋就没有下去过。
“宰宰宰宰，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中原先生衣品比我那个世界的中原先生还要糟糕啊……”
“嗯……这就是蛞蝓在不同世界的参差吧。”太宰治如是轻声说着，按照距离，中原中也应该听不见，不过也不排除太宰治是故意让中原中也听见的，“不用用敬称称呼狗狗啦，叫小矮子，小蛞蝓，中也都可以。”
“这不太好吧。”
我觉得我的声音中原中也肯定听不见，但是太宰治的声音，emmm不好说。
感觉就是为了故意气中也才这么说的。
而且中也也在我们两个神色奇怪的注视下爆发了，“我说——首领，你旁边的这个小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嗯？中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混蛋首领你身边什么时候有个陌生人还没有被护卫拦下，那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中原中也快步上前，准备抓住我，却被太宰治一手拦下了。
“中也干部不要无礼，这可是我的贵宾呢。”
“哈——混蛋首领你哪来的贵宾？！万一这个小鬼身上被绑了炸弹，或者又是哪个组织派来暗杀你的人，你早死了千八百遍了！”
中原中也的怒气真的爆棚啊。
可是跟怂怂的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猫在首领座位的背后，看着两个人，不，应该说是一个人的气急败坏。
中原中也就像是被侵犯领地的大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炸起来了。
而太宰治却像一个屑主人，逆着猫毛顺的那种屑。
让这只橘色的大猫，身上的毛炸得更夸张了。
看着中原中也即将打过来的一拳，我都开始尝试用我销声匿迹许久的异能力了。
只不过还没等异能力发挥效用，那一拳就如同海浪穿透我一般，直接穿过我，没有落到实处。
就是让我这个本人也比较惊悚啊！
露出奇怪表情的还有一个中也，他的表情是介于怎么回事，一定是异能的原因，不或许有可能是鬼的多种惊讶，难以置信混杂的大杂烩。
嗯……
反正看着中原中也的表情，自己忽然就淡定了。
所以许就没有皮的因子在我体内跃跃欲试，“我告诉你哦，其实我鬼啦，就是那种死得很冤，然后愿望没有了结的冤魂哦~”
“你以为我会信吗？！”
身为神明某种方面控制装置的中也，对于这件事半信半疑，嘴上还是强硬着说不信。
我瞥了眼太宰治。
太宰治也明白了这个眼神，开始配合我演戏。
“其实，是这样的，中也。”太宰治一本正经地松开中原中也的手腕，“这位小姐就是今天早上我出去溜达的时候跟上来的，人间失格对她也无效。”
“溜达——？！”中原中也不关心后半句，光是听到前面这个词的时候，整个人就开始炸，戏腔都飙了出来，“混蛋首领你知道有多少人准备暗杀你吗？！坐在首领室都要把防弹窗户关得死死地，暗杀网上就数你项上人头最值钱，你还给我不带保镖的随处溜达——？！”
“咳，这不是重点。”
“这TM还不是重点——？！”中原中也已经快要不顾上下级，准备以下犯上揍首领了。
“中原干部注意不要逾矩。”
太宰治一正色，摆出自己首领的架势，中原中也就只能开始生闷气。
憋闷着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
桥头麻袋！
我是被迁怒的好伐！
“嗯……我只是可怜的鬼哦，你打不到我的，所以不要再看我啦！”
要是眼中的杀气可以实体化，我已经要被杀死上百次了。
“嘁——”
中原中也听到我的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把头撇开。
我：……
我：QAQ，宰宰我好难过，要摸头。
可能是看出我被吓得委委屈屈的模样，有点好笑，太宰治一手握拳抵在唇角咳嗽了一下，另一只手搭在我的头顶揉了几下。
中原中也的注意力又被吸引过来了，“不是说不能碰到吗？！那首领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人间失格。”太宰治很简单的回答。
虽然本来原因也是人间失格。
不过看着中原中也又是一副准备在太宰治触碰我的时候，试探我是不是鬼的架势，我只好又缩了回去，开始自闭。
吐槽役好难。
特别是在吐槽别人的时候被当事人听见。
同时我也有一丝怀疑，比如宰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我之前写的小本子之仇。
越想越有可能，毕竟也算是养过一段时间的宰宰，对于他的记仇程度，完全就是敬谢不敏。
我：……翻老黄历，我真的会谢。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078翻老黄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