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60杯中旧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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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其一
我是谁？我在哪？这究竟是什么？
记忆只停留在那杯流光溢彩的液体，那是什么？
眼前的黑暗迟迟没有散开，浑浊而凝实，只能听到一声又一声的呼唤。
“……织田作。”
带着些雀跃的。
“……织田作！”
带着些慌乱的。
“……织田作。”
带着些无奈痛恨的。
“……织田作……”
还有带着些怀念感伤的。
稚嫩到逐渐成熟沙哑的声音，一直，一直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
究竟是谁啊？
这个声音真是寂寞的让人落泪。
我忽然想睁开眼看看这个男孩，毕竟在我第一次听见他声音的时候，那无疑是一个稚嫩的孩子。
眼前凝实的黑暗像是在我的意识下，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弄开。
画面开始清晰起来。
最先感受到的是听觉，不再只有那个男孩的声音，而是滴滴答答的水珠溅落在地面的声音，混杂着河水的流动声。
然后是风和湿润微凉的空气，鼻息间嗅到水的气息。
最后是视觉，我看见眼前流动的河流。
在被阴云遮挡的阳光里，这处河显得有些昏沉阴森，虽然依旧是那样的清澈，却莫名多了些让人恐惧的成分。
我看着脚下的河流，感受到哪里不太对劲。
并没有实体。
在几秒后，我确认了这个事实。
不过没关系，我知道这都是梦，一定是我喝下奇怪东西导致的梦，而梦境是没有逻辑的。
就像现在我像鬼魂一样漂浮在河面上，下一瞬就会在河里看见一个人……
人？
人！！！
就算梦境再怎么不讲究逻辑，也不可能突然在水里多出一个人啊！
那人的面色静谧而温驯，在水中随波逐流，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而我的身影也始终跟随着这个人，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将我们拴在一起。
既然是梦，那我想要救他也是做得到的吧？
我深深地凝视着这个眼熟的青年，是的，那是个青年，不过我确定以及肯定，他是那个一直在喊着“织田作”的孩子，只不过，孩子长大了而已。
他很眼熟，无论是漆黑的，在水中仍然自然卷曲的头发，还是那身上绑着的绷带和服饰都很让我眼熟。
就好像似曾相识，又或者久别重逢。
但是我想不起来。
真奇怪。
梦境是没有逻辑的，我念叨着这一句。
就算你真的认识对方，在梦境里不认识就真的不认识了。
不过我想救他，将他从这个冰冷的河里拉出来。
只是没有实体的我该怎么救他呢？
雨水不断穿透我的手臂，时时刻刻告诉这一个事实，我或许干涉不了什么。
好在认识这个青年的人将他捞了出来，看着那个白色头发的少年念念叨叨的模样，我跟在湿漉漉的青年身后感到庆幸和好笑。
幸好还活着。
“你究竟是谁呀，真奇怪，我好像认识你又好像不认识你。”
我漂浮在青年身侧，看着他鸢色偏黑的瞳孔，“真好看啊，这个颜色。不过也真少见，难道是什么美瞳吗？那个少年的发色瞳色也少见，难道是年纪轻轻就少年白吗？还是染的？”
一个人总是寂寞的，我不期待有人回应什么，只是想随意说些什么，就像是拟造一个我存在着的假象。
“啊呀，今天的天气真是糟糕呢！整个人都湿漉漉的了。”青年的尾音上挑，完全看不出那个漂在河里沉静地像是死亡了一样的人是他。
少年在一旁忍不住吐槽：“明明就是太宰先生你入水后才会变得湿漉漉的，和今天的天气没太大的关系啊！”
“嗯，就是少年说得那样。”
我漂浮到少年身侧，用手轻轻压了压他的头发，假装没看见被头发穿过的手掌，自顾自认为我在摸他脑袋表示肯定赞扬。
然后对着青年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叫太宰呀，这孩子。
知晓了他的名字，感觉距离拉近了好大一步。
过了一段没有人看得见我的日子：
“太宰太宰，不能总是入水哦，明明昨天晚上你都感冒咳嗽了。”
我漂浮在太宰的房间一角，双手撑着下巴，唠叨着。
“太宰太宰，这个很好吃哦，不能挑食总是只吃螃蟹呀！”
“太宰太宰……”
“太宰太宰……”
不知从何时起，我说得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太宰太宰”，像是想要和他分享什么，又像是想要缓解这份只有自己拥有的寂寞。
青年的日常总是过得乱七八糟的，不好好睡觉，有时整夜整夜的酗酒；吃饭也不好好吃，只挑着螃蟹肉吃，没有就什么都不吃；经常把咖啡当水喝，还去奇怪的地方找到乱七八糟的药、奇奇怪怪的蘑菇混合着自杀；邀请楼下咖啡店里的小姐姐殉情……
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活得很努力，很努力。
每一次入水，每一次自杀，我都看得清他眼底的疲惫。
他不是不爱这个世界，而是这个世界荒凉的留不住他。
他那鸢色的眼眸与他是多么的相衬，艳丽地像是从黑暗里长出来带毒的花朵，却承载了一个青年如沼泽般陷入便无可逃脱的绝望……
不知道他入眼的景色是不是和我不同，我看到的是色彩缤纷，绚丽多彩的世界，但是……很可能，在他看来，这世界无趣透明的恍若黑白相片。
每一次我都想拉住他，拉住在河里消耗着氧气，半只脚步入死亡的他；拉住从楼顶跃下，最终只得到疼痛的他；拉住每一次面不改色吃着毒药的他……
不知不觉，青年在我心里占据了大半的地位。
可惜我还是没有听见那孩子求救一般的呼声，就像是当初呼唤着“织田作”的他一样。
我这样遗憾着，却在下一刻看见一座立在树下的墓碑，上面正是“S.ODA”。
“织田作……”太宰提着蟹肉罐头和啤酒就这么来到墓碑的背后坐下。
仰头看着透过树叶落下的阳光，太宰始终暗藏着疲惫的双眸阖上了。
我仿若听见他心中的声音，“织田作……”
“织田作……”
“织田作……”
一句一句都像当初我只能听到的声音。
像是迷途的孩子，无声的求救。
“太宰。”我又一次这么喊道，如同先前自言自语的千千万万句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却被始终不能听到我声音的人听见了，他的双眸猛地睁开，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地方还会有人存在。
忽然的就感觉自己可以做到什么，“太宰，想要复活织田作吗？”
青年低头闷声笑了起来，“织田作，果然是我喝太多醉了吗？不然我怎么会听见这么荒谬的一句话。”
像是自暴自弃，又像是宁愿迷信一回，太宰治将脸埋在臂弯里，“……想啊。想再见一面……”
最后的尾音带着些哽咽，可能是因为醉了，所以才会不小心说出心底的话吧。
我无奈地笑了，即便这人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是不会把所有东西都暴露出来，情愿藏着掖着也不愿说出来，也总是对所有事物报有消极的态度，但是他还是有所期待的啊。
“太宰。你会再次看见他的。”
“你想做什么。”他的话语冰冷的可怕，却又不确定我在哪，毕竟我的声音离他很近，却又始终互相碰不到对方。
事实就是如此，即便太宰的高智商也难以找到我。。
“我？是你专属的仙女教母哦~”
梦境里不需要当真，我就这么随口胡说了。
在我看来，我只是想要这个青年不要再露出这么孤独寂寞的表情。
“你能怎么做？”
“我不知道。”
“真是狂妄啊……”
“是的。可是潜意识告诉我我可以救他。”
“代价是什么？”
“不知道。或许失去没有他的记忆？”
“呵，真是奢侈。”
“是的。”
“如果可以，就让我再心存期待吧。”
心存期待吧。
我的孩子，或许现在应该叫做我的先生。
黑暗再次笼罩过来，我的眼前像是回放录像带一样的场景，我看到了很多，比如那次诀别，那场大火，还有那个爆炸，哭喊的孩子们，还有其中诸多形形色色的人。
最后的最后停留在一个稚嫩的孩子面前，那个孩子的右眼缠绕着绷带，脸上的表情无悲无喜，径直落入那湍急的河流。
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是同一个太宰没错了。
“太宰。”
我试着呼唤他，不报任何希望。
但是太宰的浸没在水中的身体好像动了一下。
“太宰太宰？你听得见吗？”
我的身体依旧漂浮着，始终没有落地，线的那头还连着水里飘的人。
像是被我唤的有些烦了，太宰又往水里潜了潜。
最后还是无奈地把头探出来，没有落点的看了一圈，“你是谁，幽灵吗？是来给予我死亡的吗？”
“不是哦，是仙女教母，太宰专属的哦~”
湿漉漉的海藻头不怎么感兴趣地重新埋回水里。
我在上方看着只能干着急：嗨呀，这小兔宰治，怎么这么气人。
“太宰太宰，快起来，不然要被幼女控的hentai抓走啦！”
太宰治依旧藏在水里，就像是天生活在水中的生物一样，随波飘荡。
要不是看见他那迷瞪的双眼以及逐渐青白的肤色，我都怀疑他本人就是水里诞生的美人鱼，或者说海妖更合适。
太宰没有听我的劝起来，所以他终究被一个hentai抓走了。
那是一个在回放场景中看见的男人，凌乱颓废的样貌，时常低声下气的在一个外国女孩的左右，哄劝她换装。
按照我现实世界来看，这类人可真是太刑了。
朋友，了解一下。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只不过，现在我无法阻拦什么，只能看着男人救起水里漂浮着像是无意识的男孩，然后背着湿漉漉的孩子一步一步往着小小而又破旧的诊所走去。
阳光在这时忽然变得很温柔，洒在二人身上的光也像是他们本身人格上发出的光芒一样。
“唉。”像是被溜着的气球一样，我完全不用动，自动跟上了前者的脚步。
“太宰太宰。”我明明只是做一个梦。
“太宰太宰……”只是在梦里答应了你的心愿，所以才一直陪着你。
“太宰太宰…………”但是这个愿望该怎么实现呢？到现在还是毫无头绪，只能跟着潜意识走。
“太宰太……”
“你好吵啊。”
不知何时，男孩从昏睡中醒来，对着我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撇下这么一句话。
“太宰，你醒啦！”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我，我还是很高兴地凑上去，对着他俊秀的小脸做出撒花的动作。
“恭喜你没有自杀成功。”
太宰面朝我的方向，视线却没有落点，远远的看向远处，完全不知道我就在他面前。他有些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啧，说的好像你很熟悉我一样。”
“仙女教母当然是熟悉小公主的一切呀！”打趣着他，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看他变脸的模样。
至少……
至少这样证明我不是不存在的。
那个少年鲜活的表情，特别是现在因为我而露出的表情，就是我的全世界啊。
“我可是男生哦。”小太宰从病床上坐起来，理了理右眼处的绷带，对我这么解释道。
“嗯。但是没有人说男生不可以是小公主呀~”
“嘁。”明确看见小少年不爽的小模样，还听见他小声的碎碎念，“真是个麻烦的人，该不会是斯托卡吧。”
我：我听见了哦！真的听见了！话说小兔宰治你明知道有我的存在还故意碎碎念就是给我听见的吧！我才不是斯托卡嘞！我是被迫的！！！
还没等我反驳太宰的碎碎念，病房的房门响起了几声敲门声。
太宰理好了绷带也没有说什么，任由那个敲门的人在门外等了几分钟然后进来。
我看着头发稀疏，明显是医生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看似很正经的进来忽悠这只白皮黑心披着兔子皮实则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小兔宰治。
也不知道究竟是臭味相投还是怎么的，太宰治居然就这么留在这里，说是要等到安乐死的药。
放弃吧，看未来你脱离这个hentai之后还没有死的样子，他一定是个黑心医生，拖欠工人工资的那种。
我也不阻拦他，毕竟如果阻止太宰跟着医生，那么之后的羁绊，认识织田作的一切都会不见。潜意识觉得太宰治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我很安分地呆在药柜的上方看着他们两个斗智斗勇，不，应该只是斗智，毕竟两人的武力都不太行的样子。
“太宰君，请帮忙煮一下泡面。”被最近莫名变多的病患闹得发际线都后退了几厘米的森鸥外，只能拜托时而靠谱时而带着二人一起作死的太宰治准备他们的午饭。
“已经连着一个星期吃泡面了，森先生。我要吃蟹肉嘛！蟹肉！”太宰不满地举着手里的游戏机，一边努力闯关，一边不满地嚷嚷，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太宰君，你要知道我们的钱少的只能支撑我们再吃几天的泡面，接下来几天可能就要喝西北风了。”
“那么麻烦森先生把我的安乐药结一下就好，这样你可以不用担心我的伙食了哦！不过最好还是把安乐药掺在蟹肉罐头里给我！”
……
吵吵闹闹的两人像是并不友爱的父子一般度过了一段时间。
再之后就是一抹鲜血溅在墙面上，将墙纸渲染成奇怪的色彩。
我依旧漂浮在太宰后面，不过此时他是安静的，不像平时的不着调，这个时候的他安静的像是整个世界的旁观者。
就连我在森鸥外杀人时惊呼出的声音，太宰也没有管。
他只是很安静，很安静的看着森鸥外杀死了前港.黑首领，擦拭手术刀，安排之后的事宜，就像是一个必须的背景板一样，保持着默不作声。
“太宰……”我有些担忧的飘到他面前，试图挡住他的眼睛。
但是我是不具有实体的，所以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也无力为太宰挡住这些无形的伤害与压力。
真的好奇怪啊！
既然如此，既然我什么都不能做，我为什么要回到过去呢？
在那一瞬间我产生了一丝不确定，我真的能够完成太宰的心愿吗？有了期待的失望是不是更疼？
明明这只是一场梦，为什么又这么真实这么漫长？
……
片段式的画面一晃而过，少年经历了无数次的暗杀，几乎都是只差一点就要死去。可是他依旧呆在港.黑，期望寻找到他想要的，关于生存的意义。
渐渐的他的生活充斥着与我格格不入的血腥与忙碌，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才会梦到这些，我依旧飘在太宰的上方，托着腮看着他漫步目的的走走停停，然后在破旧的书店里找到了一本书。
《完全自杀手册》
真是诡异的书籍名，这种书真的可以出版吗？
抱着好奇我凑上前去。
“……投水，痛苦程度三颗星，麻烦程度两颗星，尸体形象四颗星……只要有水的话，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进行……过了数日，浮上水面的尸体肿胀得很难辨认，皮肤脱落，形象很差……”
噫——！
我觉得此刻自己的表情一定是那种颜艺版的嫌弃，用全身心表达自己的嫌弃。
但是忽然想起什么，我伸出手在太宰位于书上的视线落点挥了挥，“太宰太宰，你千万不要尝试这种自杀方法啊，这么痛苦，死后还很难看，一点都不清爽干净。”
太宰治像是才想起我一样，“你怎么还在啊？”
“我一直都在的啊！没有完成小公主你的愿望，我怎么会走，哼！我可是很敬业的太宰专属仙女教母呐！”双手环臂，我绕着太宰转圈圈，试图让他在我3D环绕式立体音的碎碎念下认清这一事实。
“那你不如实现我的愿望吧，我的仙女教母~”小太宰很可爱的合起书本，冲着前方星星眼卖萌。
只可惜我正巧绕到他后方，所以他的星星眼就是抛给瞎子看的。
为了不辜负这难得的撒娇，我特意从上方直接绕回到小太宰的前面，直面卖萌的可爱小鬼。
“咳。那你说一下你的愿望，我考虑一下下哦！谁让你平时都不理我的，哼。”
小太宰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手势，“我的愿望就是，请给予我永恒的死亡吧！”
“哒咩，绝对哒咩！”一听到这话我就炸了毛，凑近小太宰，对着他的耳朵大声叫喊。
小太宰被震到似地捂住耳朵，脸上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不是说是我的仙女教母吗？这种简单的愿望都不能帮我实现，你真是太差劲了！”
“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才叫真的差劲吧！没有仙女教母杀死自己的小公主的！略~太宰小~公~主~~！”
“不要叫这个称呼！”尚且稚嫩的太宰身上还有着一丝孩童的活力，也更容易被一些事情惹恼。
他只有在看不见的我面前才会露出这样肆无忌惮的一面，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对我的存在束手无策，所以只能听之任之。
“听不见听不见，太宰小公主！”我捂着自己的耳朵在太宰头顶上方上下跳跃着，“太宰小公主~小公主太宰~”
“你，真的是太恶劣了。”虽然是指控的话，但是太宰却说着说着笑了，那是森鸥外篡位之后他流露出的唯一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060杯中旧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