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救赎的日子》肆柒贰捌

56、050学会坦诚的原因

　　050//一个人，两个晚上，一支笔
　　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开来，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欲.望。
　　出水口依然放着冷水，荡起的水波碰到我这个阻体又绕开，体表的温度冰冷的与手腕那处的温度格格不入。
　　也不是说太宰本身体温多高，毕竟看他头发还湿哒哒的，要么是刚从水里游回来，要么是外边下雨了，按照有正事的时候此人的靠谱程度，所以应该是外面是下雨了，还很大的那种。
　　湿透了的人体温不会比我正常情况下高多少。
　　只是多少比现在高。
　　“啊啦，太宰先生出去一下好吗？直接闯入少女的浴室会被误认为是变态的。”
　　虽然被这个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不是很想一直泡在冷水里。
　　毕竟人也冷静下来了，继续泡下去，你看我我看你，水还一直放着，水费也太贵了。
　　“哼嗯，我倒是不介意。”
　　太宰治紧绷的神情像是带上了惯有的面具，不熟悉的人会觉得柔和而在我眼里却只剩僵硬，冷漠的不堪一击。
　　是不是因为我的行为让他想到了自己？
　　好像每一个宰都是讨厌自己的，因为同样的看透黑暗，以至于难以理解活着是为了什么。那我这样也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的人，不就正好踩在他的雷点上吗？
　　要不是织田作还在，顺带带着宰跳槽，让宰做个好人。
　　我估计一见黑时宰就要被一枪爆头了吧。
　　毕竟深陷黑暗的人不期待另一个同样在黑暗中的人出现……
　　“我介意哦。”晃了晃被拿捏的手，“我要洗个澡，麻烦太宰先生先出去。”
　　趴在浴缸的边沿，没被握住的胳膊垫在下巴处，另一只手伸着随意太宰逐渐加大的力道。
　　应该是青了。
　　我没有看见自己被手掌遮住的手腕，但按照以往轻磕轻碰都会青发紫的情况，这次大抵逃不过那种惨烈。
　　不过可以治好自己，也算是还好，至少不用第二天开学缠着绷带被别人拉着问东问西。
　　太宰治松开了手，缓缓俯身在我耳边轻道：“之前有人说我手段残忍，涉子酱，你应该不想体会心脏被挖出的感觉吧。”
　　“嗯，不想呢~”
　　感受带着些许警告意味的话语，我如同上好的滚刀肉，摆着惯常的笑容应声道。
　　“那我就先出去了，记得热水洗澡哦！”
　　太宰治挂着和森先生如出一辙的笑容，松开我的手，带上浴室的门。
　　我看着门被阖上，自己将那条快要麻了的手臂缩回，放到冷水里就当冰敷了。
　　呜哇——
　　我居然被警告了，大概是被影响了吧。
　　那些咒灵携带的逸散的咒力，在太宰接触我的时候转移过去了一些。
　　要不然，太宰会说出那样露骨的狠话吗？
　　他通常都是摆着懒懒散散的架势，跟个无事可做的少爷一样给我们添着或大或小却无伤大雅的困难与玩笑。
　　总不至于这次惹怒了他……
　　冷水里泡泡而已，应该不至于。
　　果然还是没有直面接触过咒力的缘故吗？
　　我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潜意识里忽视了这位无论对哪方面的情报都是知道个七七八八的，绝对不可能是第一次接触咒力。
　　但是还能怎么办，我看不出来他们生气愤怒的原因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一切很正常。
　　将排水口的塞子拿开，我将放水的那处反方向扭转。
　　然后从水里站起来，脱掉湿透后变得尤为沉重的衣裙，按着太宰治所说的好好洗了一个热水澡。
　　*
　　打开浴室门，经过厨房，我发现太宰还在。
　　并且不知从哪里搜刮出来零食坐在榻榻米上反客为主的招呼我过去。
　　有点眼熟的包装，我扫了眼阳台，发现放在一侧角落的作为小镜花补给品的零食被这个不靠谱的大人拿走嚼吧嚼吧了。
　　像是知道我的视线落点，太宰治咽下嘴里有些干涩的零食，不在意的嘟囔着：“你放在那里也没用的，小镜花不会回来的。”
　　“是永远，还是这段时间？”
　　听出其中的暗示，我接上话，顺带替这个咽得要死却依旧往嘴里塞东西的成年人倒了杯茶。
　　茶是果茶，是带小镜花去添置衣物时买的。
　　那个时候，孩子亮晶晶的看着周边普通的街景，闻着酸酸甜甜的气味就不由自主到了卖果茶的店门口。
　　嘴上没有说，但是谁能拒绝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呢。
　　只不过现在那双带着细碎阳光眼睛的主人不见了踪影，而茶还是好好的放在橱柜里，就是太宰治一来找到顺手泡开了，真是比我这个屋主还要清楚东西的放置位置。
　　“这段时间。如果通过，你托社长置办的那些就有了用处。”
　　“这样啊，她知道吗？”放下擦头发的毛巾，我给自己也添了一杯茶。
　　太宰治试探地咪了一口茶，做出被酸到了的夸张表情，又开口道：“残念，完全不知道。”
　　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入社考核不知道是理所当然的，不然就是作弊，后果看我就清楚了，当时的测试并不完全，导致我的异能还有部分处于失控状态。
　　而后者我所托社长置办的那些，太宰应该是打算把这些当作是小镜花的入社礼物吧。
　　这人嘴上不说，其实剧本上早就写好了结局。
　　“这次，还是在海里吗？”
　　我自言自语着，不清楚还会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当然不会。”
　　“我有点想她了。”
　　双手向前伸，整个人上半身趴在矮桌上。
　　我们之间的话题总是如此的跳跃。
　　“嘛，真是爱撒娇的孩子。”
　　“是吗？但是我真的想她了。”
　　想问她为什么不求助我，为什么觉得都是自己的错……除此之外，还想抱抱她，摸摸她的小脑袋瓜。
　　难得有一位再次介入我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我的家人，这次我不想再因为不坦白，再失去家人。
　　不坦诚，别扭这些让我失去的太多了。
　　“啊呀，出乎意料的诚实。”
　　我侧了侧头，从下往上看着这个瘪着嘴倒空零食袋的大龄儿童。
　　好像开口说了什么，“其实也是想太宰先生的。”
　　回过神就看见那个人呆滞着，动作都僵硬的停滞在空中。
　　思考了一下刚刚嘴跑在脑子前面脱口而出的话有什么问题，然后发现完全没有问题。
　　“无时无刻不在想。”
　　毕竟太宰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我担心他真的自杀成功了；在我眼前的时候，我会想着怎样才可以学习这个人的摸鱼技巧；晚上睡觉前还要想着，太宰又酗酒又通宵的，万一什么时候就猝死在房间内了……
　　因为这个人的跳脱，还有招惹麻烦他认第二无人敢称第一的能力，我真的像是老母亲操碎了心。
　　小镜花虽然是个孩子，但是很多时候她在我眼中的形象是靠谱的未成年人，比起这只离谱的成年人，我自然比较放心。
　　那人像是时间被停止了几秒，最后还是缓缓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面色纠结。
　　“涉子酱啊，你要清楚我并不想成为森医生那样的人间之屑。”
　　我：？？？
　　我：“所以？”
　　“你还是看看别人比较好，比如看看国木田，啊这个不行，他理想里的未来结婚对象要求的点简直是卡密在世才有可能……那看看敦君，啊呀好像也不太行，万一遇到危险，敦君自己都容易手足无措。贤治，嗯太小了。乱步先生，感觉会很辛苦……”
　　我看着这人脑回路奇奇怪怪的转到一种，类似于我担心大龄女儿嫁不出的麻麻，一边思考着哪几个自己认识的好男孩可以介绍给我，一边又不断用缺点排除着他们可以成为我未来伴侣的资格。
　　“真是，怎么样的脑回路才能让太宰先生你想到这些东西。”我吐槽道，顺便指着门口让这只思路跑偏的宰自己回去，“我不会喜欢上什么人的，太宰麻麻你就放心好了。”
　　等某只宰拎着几袋食物从我门口被‘丢’出去，我才复盘了一下刚刚的对话。
　　【“其实也是想太宰先生的。”】
　　【“无时无刻不在想。”】
　　嗯……
　　原来没有心理活动的陪衬，这番话说得就像是在告白啊。
　　而且太宰说得不想成为森先生那样的人间之屑是这个意思啊。
　　所以如果真的是告白的话，我算是被拒绝了？
　　有点点诡异，不是指不可能喜欢上太宰治，而是觉得真要那么做，这个胆小鬼不会是这种反应，而是会同往常一样打着哈哈，然后在之后的日子里不断疏远你。
　　说我像仓鼠，明明自己也差不多。
　　我并不太担心太宰治的思路究竟如何七拐八拐的绕到别的我不曾设想的道路，毕竟人是聪明人，就是有时候嘴有点多余。
　　会欠欠的说出一堆话，轻易惹恼别人。
　　看了看明天要带到学校去的作业，嗯……他们真的会改吗？
　　以前那种假期作业量大的每天十几张六面甚至八面的卷子，现在这里作业量倒是少了，但是真的会看吗？
　　我随便写上去的东西，唔，有碍观瞻的感觉。
　　希望不要太仔细的检查。
　　毕竟是临近假期结束，一个人，两个晚上，一支笔造就的奇迹，就不要太挑剔啦。
　　*
　　第二天的天气算是我最讨厌的晴天，真不清楚是玄学还是科学，开学的日子天气就没有差的。
　　以往在种花家，是顶着烈日，站在操场据说有草的中间集合，看着国旗升起，然后听着领导坐在上面，一人几张发言稿，再来个学生代表发言……
　　简而言之，轮换着高层教师不断发言，底层学生站在太阳底下准备随时表演一个我好柔弱的昏倒。
　　不过上个学期的开学据说好像就是草草在礼堂里聚集学生，毕竟学生也不多，校长和学生会会长发表演讲就结束了。
　　只能期待一下今天的演讲选手稿子准备的精练短小一点了。
　　“早上好。”
　　换好室内鞋，拉开久违的教室后门，按照大众的习惯道了句早。
　　环顾了一下教室内，很好，没有看见小沢沙纪，这孩子多半是假期玩得太开心了，作息还没有调整回来。
　　指不定正在路上狂奔，准备卡着点到。
　　新学期，新开始。
　　最期待的当然是换座位。
　　我这座位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就那样。
　　由于上学期最后我是在靠门走廊的中段，身后是光芒万丈的神之子，特别容易被集火，啊，不是说物理上的集火，或者什么校园暴力，而是一旦有空闲时间，很多人无论男女都会挤过来，将这片地层层包围住。
　　但凡我出去洗手间回来，我就只能等到上课铃响才可以回到座位。
　　位置本身是没有错的，中段，靠门，多么难得的可以随时摸鱼的位置啊！
　　只可惜和校园名人靠得太近。
　　所以我期望于开学的换座位，请尽量将我身后随时开着百合花的同学，挪到靠窗偏后，别名王的故乡，的宝座上。
　　不要来霍霍我了。
　　“哦~嗨哟~小~柚子！”沙纪在我整理好桌面和抽屉才踩着铃声唰的打开拉门。
　　“哦嗨哟个头，快点进去。”
　　班主任用手中的文件夹直接呼在沙纪的脑袋上，让这个踩点到的娃赶紧进去，今天就当看不见迟到。
　　“嘿嘿。”
　　沙纪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顺从的走到座位上。
　　我只能用手掌捂脸，开学第一天沙纪就给了一个别开生面的大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