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If黑柚④ ...
-
“……能告诉我，您为什么要活着吗？”
注定逃离不了这个侦探社，逃离不了这些充满算计的地方，那我只能在夜色里睁开眼询问身侧假装熟睡的人。
“……呼呼……zZ”
男人的呼吸声依旧平缓，节奏也没有怎么变化。
但是我就是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而是在我问出那样一个问题的时候，假装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可，我们都清楚彼此没有睡意，甚至他也清楚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只是装睡而而。
只不过难得安静的夜里，除了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
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我这样一个逾矩的问题，准备让自己闭眼养神的时候，那处又传来了动静。
是那位前干部先生从背对我的侧卧，转为正躺的动静。
被褥和衣料，还有肉.体间摩擦发出的声音，让我再度清醒。
“……你又为什么还活着呢，小姐？”
他的声音难掩疲惫，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是因为回忆起了什么。
我：“……”
对啊，为什么还活着？
被死亡都厌弃的人。
究竟……
该怎么死去呢？
“……大概是想找个人一起死吧，不然，实在是太寂寞了。”
枕在只有洗衣粉气味的软枕上，我看着黑暗里依稀可见的天花板上的纹路，不自觉思绪就偏了一个弯。
“听说太宰先生也是一个自杀爱好者，那么可以陪我一起吗？”
如果有一个人陪着就好了。
那样应该就可以死去了。
至少有他的异能，自己再次醒来不会又是那种‘活’着。
可能的话，或许自己真的能摆脱……
“请和我一起去死吧，太宰先生。”
难得的我想笑，为了那可能实现的死亡。
连声音里都难免带上了笑意。
“现在就去吧？”
只可惜我的一头热，并不会影响另一个人的想法。
太宰治只是平淡地翻了一个身。
“欸——晚上吗？不要啦~晚上就应该是乖孩子睡觉的时候！”
他说得理直气壮的，让我无言以对。
睡觉？
您倒是睡着啊。
心知肚明双方是不可能在这样的夜里，放下警惕酣睡。
那么这样的回答是，拒绝吗？
真是可惜。
不过……
我还有一个疑问在心底。
前干部先生啊，您又为什么要求死呢？
如果这个问题反问我自己，我倒是只能得出一个答案。
留不住。
世上没有东西留得住我，我也留不住任何东西。
既然如此，连羁绊都不存在的我，又为什么要活着？
倒是前干部先生，太宰先生，太宰治……
我缱绻地将这三个字含在唇齿间，太宰治，太宰，你为什么想要死去呢？
你的身边不是存在着那么多的羁绊，那么多的朝着你伸手，救赎你，也被你救赎的人吗？
这样的人间也留不住你吗？
*
早上的双方各占房间的一角，默契十足的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静。
只是就那般静静地闭眼平躺。
没有什么特别的电话铃打破了这尴尬生硬的宁静早晨。
“喂——”
太宰治摸索了一阵，像极了刚起床的人，等铃响的不耐烦了才摸索到前一夜不知道被扔到哪的电话，拖长了的困倦尾音，让人越发相信他刚从沉沉的睡眠中醒来。
谁能料到这个人整晚都没有睡呢？
或许不止是这个晚上。
我闭着眼，听着收音不算太好的电话那头，过于响亮且嘈杂的声音。
“……太宰！！！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熟悉的吼声，如果第一次见到那位国木田先生是这个模样，我绝对不会幻视他当初的母亲形象。
“嗯~~”
被吼的那个人完全没有起床的自觉，而是状似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呀，没想到现在居然是9点了呢~”
“是九点五十二分过二十三秒！！”
憋着怒火却仍保持严谨的声音自电话那头传来。
“欸~国木田君打电话来是要邀请我们吃午饭吗？有点早了……”
显然太宰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头等候多时的人，打断了。
带着难掩的气愤。
“蠢货！……”
骂完一句仿佛也冷静下来的国木田独步，之后的话语倒是回落了正常的音量，让人无法再从电话外听见。
我也没有兴致再多听接下来的东西。
不外乎是嘱咐太宰先生尽快带我去武装侦探社，不要让我半路上逃跑什么的。
逃跑吗？
想想就觉得好累啊。
现在逃跑又没有去处，还死不掉，逃了感觉好亏。
而且反应过来，好几天联系不上我的港口黑.手党，怕不是早早把我的名字悬挂在内网的叛徒名单上了。
没有思想的武器在自己手里自然是安全的，但是一旦落入他人手里……
更别提是港口黑.手党的死对头武装侦探社手里，那位首领不早早地除掉我这个威胁他怕是没有安睡的夜晚了。
起身，将平躺了一夜没有太多褶皱的被褥叠起。
在太宰先生还在同那头应付似的嗯嗯啊啊里，我处理好了一切，自觉地坐在离他有五步远的地方，等待着那个准备赖床继续精炼演技的人起身。
“mo~国木田麻麻真是好啰嗦啊！”
太宰治挂断电话，念叨了这么一句，就从自己的被子包里起身，还顺便伸了伸懒腰。
他眯着眼将凌乱的床褥理好，打着呵欠在这室内来来回回的整理自己。
下一瞬，套好沙色风衣的人就从我的视线盲区探出来。
“呀，小柚木还没睡醒吗？”
他那绷带绑到手掌根部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又道：“虽然我也很想赖床睡懒觉啦~但我们该走了哦~”
“嗯。”
好像在哄孩子，而且是我比他起得早。
我一边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的应道，一边内心腹诽。
不过，这位前干部先生，他好像是真的在试着活着。
我看着前面就差蹦蹦跳跳走路的前·港.黑·最年少干部，想起了昨天最后的对话。
【请和我一起去死吧，太宰先生。】
这是昨天夜色里，睡意正浓时刻的真心话。
可，面前这个人。
那沙色的背影还在前面摇摇晃晃，高升的太阳毫不吝啬地将金色的阳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从背后看上去，那个人就好像走出了黑暗，周身笼罩着朦胧的光。
这样已经不再如中原干部口中一心求死的人，是不是不该被我打扰？
……是不是不应该邀请他和我一起死？
“太宰先生……”
我应该再询问他一次。
但是，不等我问下，太宰治已经走到那江畔，踏入那淙淙的流水之中。
水流自湿润的泥土旁流经。
随着太宰治一步一步地踏入而分流，淹过那干净的皮鞋，裤脚，直到他那瘦削的腰部被那顺着水流而去的风衣勾勒出来，他才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回头看了我一眼。
“啊，今天的河水也是如此的迷人呢~小柚木，要一起殉情吗？”
我：……虽然都是死，但是我们完全算不上殉情吧。
不过。
我也顺着他刚刚走过的痕迹，踏进那被阳光照得意料之外有些暖意的河水之中。
才浅浅过太宰腰身的河水，在我一步步踏入的时候感受到了熟悉的阻力，浮力以及压迫感，直到搭上那双手的时候，河水已然漫过我的胸腹。
“不算殉情，倒像是结义。”我握紧了那只修长的手，生怕这仅有的死亡机会会瞬间离我而去，黑暗在接触到人间失格的瞬间就笼罩住我，可我居然心生欢喜。
“一起去死吧先生。”
没有焦距的眼睛落在那流动的水面上，我喃喃着：“希望这次真的可以死去。”
顺着前方传来的力道，我睁着眼往前落下。
“扑通。”
熟悉的落水声。
还有耳畔传来钝钝的水流声响，以及岸边一些细碎声似乎也被放大了。
睁开的眼睛四周传来痛感。
而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度，证明着那位同我一起奔赴死亡的人还留有意识，不过他究竟是在等着什么呢？
随着肺部的氧气渐渐耗尽，不足以分出一部分去供给大脑，我也就停止了多余的思考。
唔，这次大概真的……可以。
……
“咳咳……”
啊…又失败了…
居然还能再次恢复意识，而且……
我握了握空荡的手。
是…我无意识下放开了吗？
牵着的话，应该就不会醒来了。
不是第一次选择死去，只是每一次从满心期待中醒来，带来的只有满腔的空洞。
就像是本该死去的存在，却被什么一直、一直拉着，强迫着，不许死去。
好累……
好想死掉……
“啊呀，小柚木总算醒过来了。”
几步远的地方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声音。
“太宰先生……？”
睁开了有些难受的眼睛，歪了歪头，强迫视线聚焦到不远处模糊的沙色人影上。
色块逐渐清晰。
隐隐可以看见那靠近的身影，然后是那俯下来凑近的面容。
同样的水渍自那柔软耷拉下的卷发上滑落，溅在我侧过的脸庞。
“你也没有死掉啊……”闭上了朝外的一只眼，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可笑，我们两个寻死的人居然都还活着。
“……真是可惜。”
还能看见这样的风景，还能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小柚木不要睡下哦~快醒醒，敦君在叫我们诶~不要逃避现实啦~”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戳着躺在地方就要睡过去的我。
“所以，是先生您吗？得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从太宰治折腾的言语间，我才意识到什么似的皱眉，往后避开了那根手指。
“欸——很多哦，小柚木真是可怜啊。”
“……是吗。”
没有想要争辩什么的冲动，被看穿了悲哀本身的我，现在只想在这里睡一觉。
将那些期待，那些失望全部揉碎，揉到那没有尽头的梦里。
“今天的阳光…有点太暖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If黑柚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