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后日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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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树叶哗啦作响，被沉重的雨水敲击着愈发下垂。
夏日临近，总有些暴风骤雨来袭。
可今天这一场雨下得不算及时。
毕竟约了弗朗西斯先生在这家咖啡店里的我，根本就没有带伞啊……
就算异能可以给我凭空变伞，但还是有别的事情的。
本来是想要约兰波先生出来的，可……
昨天看到的他和魏尔伦那家伙才像是分离许久后难得的见面，或许干柴烈火烧一晚上的兰波先生根本不可能理会今天的邀约吧。
只能退而求其次，先办正事。
搅拌着面前点的咖啡，上面完美的拉花形状在金属的小勺子滑动下，搅成一团，凌乱的不复最初的模样。
弗朗西斯先生按照上次的合约，很简单地拿下了神之眼的主要研发人，以及本来对研发人起诉的公司
依据本来的走向，他的‘神之眼’系统将在后续的共噬剧情里为捕捉费奥多尔大放光彩。
虽然这一步，也可能是在费奥多尔的算计之中。
但……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系统的优越性。
同时也是现在我们所需要的。
按照我对果子狸嚣张乐子人的印象，与其说他会和费奥多尔那样把横滨遍地的摄像头算计进去，不如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眼睛’。
毕竟，他的异能给予了他最大的自由。
他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无间断地使用三十米内的空间移动。
那么想要困住这只果子狸的第一步，就应该将他的自由限制在一个范围之内，或者圈定他的行动范围并针对此进行安排。
横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而单靠我的生物监控和布置的暗哨做不到这一点。
所以同被死屋之鼠坑了的弗朗西斯先生这里寻求合作就是必然的了。
只是……
我还不知道当初那个时候，橘子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给我留了惊喜？还是在孤儿院的？
会不会对这之后的事情产生什么变动，我还不确定。
大概率要等到和弗朗西斯先生谈完合作之后了。
大门处迎客的铃声，随着木门被推动而发出声响。
抬头看去，就是刚收好伞，拍打着身上细碎水珠的弗朗西斯先生。
很明显，这个男人从绝境之中爬起，依旧是那样的骄傲。
不过这次他的目的可能稍稍有了变化，不在执着于找书，复活死者，更多的是努力把带到这边远小国的同伴找回来，一起带回去。
弗朗西斯淡金色的头发板正地往侧面梳起，一米九一的身高在霓虹这里也算是傲视一大片人了。
“弗朗西斯先生，这边。”
我起身对着门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弗朗西斯也像是发现了，点了点头，收起雨伞就往我这边走。
“许久不见，柚子小姐。”
“……是柚木。”
“哦哦，抱歉我亲爱的小小姐，你要知道霓虹这里的语言发音过于的相似了。”
“没事。”
秉承着我不生气，一切皆好，看着面前的人，我梅开二度从身侧的提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弗朗西斯先生，应之前的合约，此次前来和你商量合作的事宜。”
“嗯，我清楚，不过还真是没想到，侦探社这么快就需要和我这边合作吗？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我思索了一下，还是将死屋之鼠的人近期出没在横滨的事情提了一嘴，“……不过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我们暂且不知，现在也是未雨绸缪罢了。”
“就像当初和我商量着签下那份治疗塞尔达的合同一样吗？”
弗朗西斯的黄色眼眸波澜不惊地注视着我，还抽空捏起咖啡杯的把手轻轻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美式咖啡。
“……”不愧是生意人啊，这种事情还记得，不过……
我点了点头，“是的。”
“都是为了多一层保障罢了。”
弗朗西斯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向下翻看着合同，“我没有拒绝的权利不是吗？”
“自然。”
“不过比起不情愿的合作，我们侦探社更希望能够以理服人。”
说得过，就用理服人；说不过，就用物理服人。
我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反正这个合作你是不签也得签。
幸好还不到那种需要动用物理以理服人的时候，弗朗西斯先生很爽朗地在最后的合同签名处签下了流畅的花体字。
“我相信你们想要保护这个城市的心意，我会同你们合作。”弗朗西斯合上钢笔的笔盖，反手点了点备注上的文字，“所以这份情报你们确定是真的吗？”
我看向备注那里的文字，情报是我根据一些蛛丝马迹确定的，那位玛格丽特·米切尔，梨花一般向往着唯美纯净爱情的小姐，不早前也同那花的意境一般，同爱人离别。
组合落败前还沉睡于弗朗西斯准备的高等病房中，但自组合落败后，就不知道被牧师霍桑给带到何处。
如果不是因为我清楚牧师霍桑被费奥多尔洗脑之后换了一个戴面具的黑衣人形象，继而跟踪反推他频繁去往的地点，得到了几个可疑的地点，并被世界第一名侦探的乱步先生圈定唯一的地址。
我也不可能将这个情报写在这上面。
而且还标明出疑似被洗脑的纳撒尼尔·霍桑。
“嗯，是真的。”
“情报被乱步先生确认过，也有派往侦探社的人员去地点附近查探过，可能性很大。”
不过……
“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只是在那个地方留了人手和眼线，并没有直接将人带回来。”
毕竟那位牧师，可是很频繁的去查看他所爱之人的情况。
“难道你们组合专出情种吗？”
我的声音小小的，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
组合的前首领，现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算了，三次元也是很有名的宠妻狂魔。
但是身为牧师的霍桑是怎么回事？
还有某种意义上也很了不得的露西。
“嗯？小小姐你说了什么吗？”
弗朗西斯似乎从自己的思索中刚出来，疑惑地询问了我。
我摇了摇头，一式两份的文件拿回一份。
对着明显还要再坐一会儿的弗朗西斯说道：“那就期待下次联系，弗朗西斯先生。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期待下一次的联系。”
弗朗西斯举了举杯，又沉默地看向窗外的雨。
“雨真大啊……塞尔达……”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听不真切。
因为雨声大过了这个男人的话语，在走出咖啡店门前，我回头看了眼，那隐没在光亮之中，看向昏暗处的人。
大抵还是倔强又心软的。
想要急切地奔回爱人的身边，却又想要带回那些一同前来的同伴。
这个人已经不再疯狂了。
世人皆有不幸、不愿之事，只是皆看当事人如何对待了。
牧师霍桑啊……
希望还没有迈出那一步吧。
至于病毒异能者——普希金，这一次我不信那些孩子还会作为殉道者死去。
*
站在明显大变了一番模样的孤儿院门前。
心底骄傲抖升。
看样子我的小钱钱有在被好好使用啊，至少孩子们的住宿环境好了不少。
摁响了特地装在大铁门门侧的门铃，不算刺耳的铃声敲响了雨中安静的孤儿院。
循声开门出来张望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养过中岛敦的男人，被他始终恐惧着的，放在内心阴影中的院长。
他明确地看了看铁门外的确站着人，从门侧拿出一把老旧的黑色雨伞，顶着倾盆的大雨出来。
“不好意思，今天孤儿院不对外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抬起的伞，露出的脸给挡了回去。
“嗯…不小心就逛到这里了，院长先生可以让我进去吗？”
我不清楚那惊喜究竟是人是物，只能这样说来，顺便看看孤儿院里面的情况。
院长怔愣了片刻，还是拿出钥匙打开了铁门。
“该说请小姐你进来才对。”打开了那扇吱呀着的铁门，院长领着我进了大门。
大门内是数十双好奇的小脑袋探了出来，然后被其他的老师纷纷赶回了房间内，继续之前的事情。
院长脸上的表情不变，却比以往看上去更加柔和。
“您变了很多。”
看着这副已经逐渐开始有一个父亲模样的男人，我不得不感慨时间的神奇。
院长先生将伞放在一侧沥干，而我也暂时不想在别人面前随意用异能，是以也将雨伞一起放到一侧沥干。
上面被雨水打湿的面，水珠随着重力，串成线，然后顺着伞面滑下，积聚在地上湿黑了那片水泥地。
我看着那水流的动向，思索着这场雨还有几时才能停。
却听见男人的声音，诚恳又饱富悔意，“因为上一次的见面，敦君还有小姐你让我意识到自己的教育终究是不对的。”
“只不过，我别无他法。对于敦君，我……深感抱歉。但是如果还有那么一次，我依然会这样做。这是我尽到的最大的，可以教导他，把他推往正确道路上的方法。”
我沉默地听着这番话，并没有反驳，也没有赞同。
或许，这个男人只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何来教育这样特别的孩子，才会尽可能的用疼痛用仇恨拉住特别的孩子往正确的方向走。
但，
即便如此，我依旧不能原谅他。
不能代表当事人原谅他。
“我希望现在的院长先生已经意识到正确的教育方式了。”
“而且敦君，他……”我斟酌了一番，觉得很多事情.事无绝对，也不是很多特别的都要如此，“他是个特别的孩子，也是个普通的孩子，所以你用暴力教导他向善，和你用言行用爱教导他向善，是一样的。”
“除开无法控制的异能，中岛敦和这些孩子没有区别。”
想着中岛敦难以言说的关于儿时被教导的回忆，我又想起了毫无记忆被银古捡到，教导时候的场景。
我不是个普通的孩子，但是银古依旧温和的用正常人的方式待我，用爱教导我……
现在的柚木涉已经和旧时不一样了，她因为一个‘父亲’变得更加的完整。
“当然。”院长有些苦涩地说，“我知道敦君和其他孩子都一样，但是……我很抱歉。无论是敦君，还是以前的那些孩子。”
我知道的，孤儿院并不是无偿养这些孩子的，他们有着来自横滨官方的补贴，虽然层层剥削下来也所剩无几。
所以这些孩子要在学习之余，努力的做手工去贩卖，努力的种地以养活自己，努力的去外出打工，去接触外界……
然后这些入不敷出的参差就是这位院长自己用自己的积蓄来补贴。
而到了一定的年纪，他们就会把成年的仍没有被领养的孩子们赶出去。
这一部分，在横滨这样的城市始终占大头。
因为没有人会愿意从横滨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地方领养一个不知品行，或有残缺的孩子，以至于另一部分的支出，始终难以削减下来，而同意的来自好心人的捐款基本上也等同于零。
是以我给出的那张卡，倒算是解决了这家孤儿院的一定困难。
那张卡，与其说是一笔捐款，不如说是长期的资助。
就算我身死，那笔钱依旧会随着还在出版的书籍，一年一年地汇入账户之中。
我相信这位院长应该会好好使用这笔钱的。
至少现在我看见了成效。
“这次我并不是想和您谈论这些。”我侧身避过他的鞠躬，回复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个故人说给了我一个惊喜在这里。”
“所以我想问一下，大概几周前，有什么突然出现的吗？”
“原来是这样啊……”院长沉默一会儿，想起什么领着我过去。
那是一个独立的房间，房间内隐隐传来孩子被教导读书的声音，还很稚嫩，大概是启蒙阶段的教育吧。
院长走进去，那间房间里的声音顿时消失了，只有一个名字被唤道：“久作，有人找你。”
久作？
我呆在后门的小窗那里，看见被喊到的梦野久作上半身颤了颤，还是跟着院长出来了，只是一贯在身边的玩偶不见了。
原来是这个孩子。
本来想等着涩泽被三度殴打的时候去找这个孩子，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召唤个比较好忽悠的涩泽出来让他帮忙解决久作的异能。
真是没想到……
橘子真的是闷声干大事。
现在久作这样害怕，难不成是之前也有人找他，是港.黑的人吗？
如果橘子出手，那久作最讨厌的异能应该解决掉了。
而在港口黑.手党一般来说，没有异能的孩子还不如有异能却不使用的织田作，如果继续放任无异能的久作在那里估计下一步就是悄无声息的被暗杀。
所以才直接把人带到了这家孤儿院。
看着有些紧张地捏着袖口走出来的梦野久作，无法忽视他衣袖间的异物，以及两只异瞳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我上前几步，揉乱了那孩子特有的黑白两色的头发，然后半蹲下轻轻地搂住被这行为突然吓蒙的小孩。
“抱歉，我来迟了。还有，我来实现你的愿望了小久作。”
“柚……姐姐？”
梦野久作的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抓在我的衣侧，“是柚姐姐对吧？”
“是我哦。”
我摸着孩子明显剪短的头发，不复以往那种可爱的像是小萝莉的模样，这个孩子站在人面前，已然是个男孩子了。
听见我肯定的声音，本该眼泪不轻弹的小不点，直接将脸埋在了我的衣襟，那双迟疑的手也试图回抱住我。
唉……
这几天，真的，被别人抱着哭好多次了。
我居然有让别人为自己落泪的天赋吗？
这种天赋，可一点都不好啊……
顺了顺梦野久作仿佛哭得膨胀开来的毛毛，我思考起自己的行为模式。
去除久作的异能不仅需要涩泽的【龙彦之间】，还需要太宰先生的【人间失格】。
那么现在后者没有达到，必然是将异能结晶放在那里了。
如果是我，为了让久作有自保能力，大概会放在他的玩偶内部。
还有据说被死屋之鼠还是天人五衰拿走的一页旧书页，估计直接放回新书里了吧。
不然就是和结晶一样放在玩偶内。
不不不，相信自己不会那么坑的，应该是放回原书了。
异能结晶在宿主活着时候被人间失格的效果，我都还不知道，如果是让异能回去了又该如何呢？
而且……
看着跟随着孩子们一起学习玩耍，拥有了属于这个年纪笑容和快乐的小少年，忽然觉得久作可能会更愿意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远离横滨远离异能者。
只是，想要继续是异能者还是维持普通人的身份，这些终究是要询问当事人的。
所以在观摩了一下午久作的生活，我拉着他到了院长特意空出来的办公室内。
“久作。”
我很认真地看着这个孩子，“现在你的面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维持现状，不去想异能者，然后远离横滨，远离异能者，在和平的地方学习、长大，不动用异能结晶，隐姓埋名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一生。”
看着隐隐有些动容却又慌张的梦野久作，我继续说出第二个选择，“另一个是去武装侦探社，让太宰先生试着触碰你的异能结晶，当然可能异能可能会回到你的体内，也可能直接消失了，不过这样的概率不确定。”
“异能回归之后，你可能继续面临港口黑.手党对叛徒的抓捕，也可能面临异能特务科的抓捕，但……也有少数可能社长会帮忙让你的异能得到更好的控制。”
“我不太确定异能回归或者直接消失后，你出现在官方和半官方的面前会有什么后果，我只能说，看你的选择。”
梦野久作沉默地垂下头，思考着不应该在这个年龄面临的问题。
但是没办法，他不得不思考，不得不被揠苗助长，因为除开我不牢靠的保护，没有人可以挡在他的面前。
“柚姐姐你会在哪里？如果我选择了第一个，柚姐姐你在哪里？”
梦野久作拽住我的衣袖，垂着头像是寻找一个安心。
我思索着，将最真实的想法托出，“我会在安排好久作的一切之后，彻底的远离你的生活。因为……我也是异能者，会把危险带到你的身边。”
“我选二！”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不接受那样的未来，迫不及待地抬头，朝我露出将哭欲哭的表情。
“久作不要离柚姐姐那么远，久作要回去，就算异能回来，就算没有异能，就算要被关很久很久，只要柚姐姐能陪久作，久作什么都可以接受。”
要不是孩子还小，对我大概是姐姐的依赖，我都担心自己教坏了小孩子，耽误了他的未来。
不过不怪这番话说得暧昧，毕竟在港.黑里没有刚好的教育，有的只是处于黑暗面的利益和暧昧。
既然要跟着我一起，以后的教育要把这些潜移默化的说辞给改掉。
心里默默算计好久作未来的学习计划。
在看着没听见我回答而泪汪汪的梦野久作，我只能无奈地掐了掐他犹有婴儿肥的脸颊，“那么说好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久作你求情，也会帮忙，但是你要跟着我改掉在港.黑学到的不好的东西。”
“那柚姐姐……”
“我会陪着久作的，就算港.黑也过来把你带走，我保证一个星期带久作出去一趟。”
最糟的情况就是异能没解决，港.黑抢人回去，理由正当，但是不知道梦野久作回去会被怎样惩罚。
所以只能尽最大的可能让久作留在侦探社或者异能特务科。
虽说对于这里的官方我仍保持着不信任，但至少坂口君还有许许多多为了这个国家而努力的人们，让我不曾对这些绝望。
如果真的有那么糟糕的人，我不介意自己的手上添一笔血债。
对于这些心向善的孩子，我愿意给予一次机会。
但是如果是大人，还是一心向恶……
大抵他的人生也到了该终止的时候了。
无数为了这个平安日常而奋斗的人们，不应该被这些早以污浊的人所阻拦，所谋害。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后日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