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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公孙有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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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典国君受惊了!”旁边一群人中冲出来一位壮士,伏地而跪,穿着动物毛皮,光着手臂,结实的手臂上画了一只熊头。这只熊头两眼睁大、眉头紧皱,下巴有胡须一样的毛发,竟然跟乔任姒在神潭大殿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夙沙请起!不怪你!是我自己偷着跑远了……”少典国君腼腆一笑,真是很温和的国君!
“此地不宜久留!请少典国君和安登夫人速速离开!”说罢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就牵出一匹高大的梅花鹿奔到眼前。只见这只鹿浑身雪白,比乔任姒见过最大的马还要大,两只长长的树枝一样的角高高耸起,周身的雪白的毛发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眼神温柔,睫毛很长。乔任姒简直要看呆了!这个美的一匹鹿,真是奇哉怪哉!不等考虑,夙沙将两人扶上鹿背,疾行而去。
乔任姒第一次骑鹿,竟然感觉很稳当!她坐在鹿背上视线比较好,就顺便看看周围的环境,微风拂面,环境优美。再一看,突然大吃一惊!
“四川过来九头牛,不到九湖不回头。谁人识得其中味,不出天子出诸侯。”因为有九座山头绵延到九个湖泊里,这九座山头又长得像牛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地方一直流传着这样一首诗。
乔任姒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色,这个地形地势,九个山头、九个湖泊,这明明是神农架的大九湖啊!她在大九湖工作过两年,天天看着这里的山水,绝对不会认错!乔任姒突然惊慌失措!我不是穿越了吗?为什么回到大九湖来了?!
但是,再仔细一看,这里只有熟悉的山水,没有熟悉的沿着湖边分散着的民居,也荒无人烟。
乔任姒扭转头问身后的人:“这是什么地方?”少典国君的手正不知道怎样放,共骑一鹿,紧挨着身体,表情尴尬,好像脸都红了。
“鹿原坡啊!”他轻声回答。
乔任姒这时候哪管得了那么多,继续问:“这是哪一年?什么朝代?”
对方懵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乔任姒定睛一看,随从的弓箭上都还用的是尖利的石头,但是打磨的还算精细,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知道什么是玉石、铜铁吗?”
对方继续懵懂地看着,全然忘了害羞,多了一丝担心,觉得眼前这个夫人肯定是吓坏了。
新石器时代?!5000年前?!天啦!我竟穿越到5000年前这个原始蛮荒的新石器时代?!乔任姒一下子慌了,连忙问:“那你是谁?!”
“我是少典国君啊!”
“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你是不是吓坏了?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快说!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有熊……”
“我呢?我叫什么名字?”
“有峤氏之女……任姒……”
乔任姒已经彻底懵了!穿越了竟还穿越在同样的地方,还是叫同样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我在哪里?我到底是谁?她隐约想起来之前那首长得要命的诗:
提起神农有根痕,他是少典所亲生。
峤氏之女名任姒,又号安登老夫人。
而刚才那个叫夙沙的人就称呼为:安登夫人。难道我是炎帝神农的生母?我肚子里怀的是炎帝神农?
开什么国际玩笑?!
“快走!去找巫女!”少典国君担忧地看了看呆懵状态的夫人,深深皱起眉头。
乔任姒身处巨大的惊讶中,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也不知道白鹿带领她走到了哪里。等她回过神来,只看见来到一面巨大的崖壁前,崖壁底部全部是借着天然崖壁人工开凿的山洞,山洞内冒起炊烟。一个个穿着简陋的人探出头来,又谨慎地匍匐在地。
这一行人来到最大的一个山洞前,乔任姒瞥了一眼这个山洞,只见洞口用藤蔓、树皮、兽皮遮挡,进入里面,竟看见一个偌大的帐篷。洞顶有一个圆形的洞口,一束阳光顺着洞口照射下来。帐篷内用树干、树皮、兽皮等围成一个圆圈蒲团,有个老女人席地而坐,双目紧闭。
细看这个女人,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老乞丐!头发很长,黑中带白、白中带黑,披散着,脏乱不堪,油腻腻的像一把烂绳子耸拉在肩上。牙齿像是全部掉光了,所以嘴巴向内凹陷,就显得脸特别小,脸上皱纹密布,眼睛被皱纹挤在一起,只剩下了一点点。此时她又闭着眼睛,所以整个脸就像只癞蛤蟆的背,全是褶皱。真是个邋遢的女人!
少典国君和随从扶着乔任姒从白鹿上下来,摁着她一同跪在这个邋遢的乞丐面前。
“巫女大人安好!”少典国君拜了一拜,虔诚地说。那老女人纹丝不动。
“有劳巫女,安登夫人今日受到惊吓,神思飘离,请帮忙救治。”少典国君再垂头拜下去,巫女没有答话,便也没抬起头来。
过了大约一刻钟,周围还是纹丝不动,寂静无声。
少典国君身体又低得靠下一些,像是五体投地的样子,“有熊私自外出,请巫女大人原谅!”
那个老女人这才睁开眼睛,眼神如炬,直洞人心。
片刻之后,她长叹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私自去华阳游玩,并没有禀告有峤氏,这时候先到我这里来,不怕你母亲怪罪?”
少典国君又赶紧拜了一拜,似是赌气地说:“母亲终日忙碌,怕是没时间怪罪……”
“放肆!”巫女大喝一声,少典国君吓得赶紧又拜服下来,身体都贴到地面了。“你母亲不让你出来,是为了你好!你还满腹怨言!”
“巫女大人,她是为了我好?她那分明是囚禁!……”
乔任姒这才大概明白了,这个人虽然号称国君,但是真正掌权的并不是他,而是我的那个所谓的母亲有峤氏,那为什么他也要称呼“母亲”呢?
“民知其母,不知其父……”乔任姒想起原来上历史课时看到过这句话,老实说,这是母系社会的典型特点。
难道现在还是母系社会?我穿越到了母系社会?咿呀!那么,我的地位应该很高才对啊!哇!我处在母系社会诶!男人地位低下,我是不是就可以颐指气使,让男人干什么都不敢吱声呢?乔任姒正在那里想入非非……
忽然听到巫女说:“不治!就让她像这样最好!反正她之前就是个行尸走肉的女人!失忆了好!死了更好!死了反倒干净!”啊!这是什么情况?在母系社会我的地位也这么低下吗?
“求求巫女大人!任姒虽然无用,但是也是我的夫人……”少典国君正在请求巫女给乔任姒治病,锲而不舍,乔任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后来一想不对,我很“无用”吗?竟然用这两个字修饰我,是不是过分了?
“不治!像这样的笨女人不值得我治!”巫女厌恶地瞪了一眼任姒,扭过头去。任凭少典国君再怎么央告,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
什么?!我有那么差吗?我毕竟生活在21世纪,经过5000年的人类进化发展,而且我堂堂一个新世纪高材生,还能受你这个老乞丐女人的作贱?!
“喂!你这个老女人!怎么说话呢?”乔任姒猛地站起身来,抱着手臂,斜着眼睛看她。
就像天空中凭空一声惊雷,众人大惊!
少典国君慌忙站起来,赶紧捂住她的嘴,要把她摁下去跪着。
乔任姒挣脱开来,大喊:“什么巫女?我根本不信你那一套!都是糊弄人的把戏!别说我没有失忆,即使失忆了,也不会找你!”
继而转过头对着旁边已经呆若木鸡的人说:“你之前说你叫啥名?”
“公孙有熊……”
“哈哈哈,你竟然叫有熊?!哈哈哈!还有人叫这个名字!有熊!”乔任姒旁若无人地捂嘴大笑,刚才没反应过来,这时候才回过味儿来。
“咳咳!有熊,我们走吧!我没有失忆,不给这老太婆看!”说完还挑衅地看了蒲团上的那个人一眼。
那个人此时已经被这一番话语气得嘴眼歪斜,脸上的褶皱左右移动,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要吃了对方。片刻之后,她猛然起身,颤抖着手颤巍巍地指着:“你……你竟敢!……”
周围的人也集体呆懵,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乔任姒。
“任姒!跪下!不准你这样说!”公孙有熊强行将乔任姒摁伏在地,一边央求道:“巫女大人!安登夫人神志不清!请您原谅!”
“拿弓箭来!”巫女盯着旁边的侍从,那个手臂上画着熊头的夙沙,缓缓伸出手来。
夙沙迟疑了一下,巫女斜了他一眼“嗯?”夙沙便不敢迟疑,恭恭敬敬将手上的弓箭递给她。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母亲有峤氏尚且敬畏我三分,都不敢对我这样说话!你算什么!”说着,稍一点头,旁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两个侍从,过来将乔任姒死死摁住。
巫女利落地装上木箭,拉满弓指着乔任姒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