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意眉》煞落

6、旧的回忆四

　　七夕的夜晚，青彦从父亲那边匆匆地赶回自己的宅院。今天有夜祭，本来要和熏一起去的，可是父亲急召，有军情要事商讨。于是便让熏先去。青彦知道熏会叫上幸的，所以相当放心。
　　可是没想到，这边军情尚未讨论出结果，那边就传来消息，熏被人刺伤了。
　　青彦冲进熏的房间，见到妻子面色苍白地昏睡着。熏不再笑，不再说话，安静地像是死去了一般。青彦捶了捶胸口，不敢再想。
　　大夫看了伤，告诉青彦只是失血过多，没有性命之虞，只要醒来就能没事了。
　　青彦呆呆地坐在熏的身边，等待美丽的妻子睁开眼睛。
　　第二天午后，熏终于醒了。她扬起嘴角安慰青彦，让青彦不要担心。青彦托起熏的手，轻轻地按在自己的嘴角，强忍着泪。
　　这时一名手下前来通报，凶手是伊集院家的刺客，已被活捉。
　　“杀了他！”青彦不带丝毫地说，让熏一阵心惊。
　　“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下事情。”将熏的手掖进被子，青彦起身离开。
　　熏挣扎了一下，无力地平静下来。她预感到了一些事要发生，可是又无从改变，只得垂下眼帘，滑下一行泪。
　　幸斜倚在立柱上，衣裳不整，前襟大开，悠闲地举着酒杯，看着冲进来的青彦。
　　一夜未睡的青彦此时很憔悴，肿着眼睛，散神一般立在幸的面前。
　　“你和雅也还有联络吗？”青彦控制着自己的声调，却因为刻意而颤抖得厉害
　　“没有。很久没联系了。”幸淡淡地回答。
　　青彦快落下泪来。我永远相信你，只要你说没有，就是没有。青彦走近幸，坐了下来。“这样最好，我不想再被你背叛一次。”
　　幸的眼瞳闪了闪，低下头喝了口酒，什么也不说。
　　“为什么不救她？以你的身手一定可以救她的。”青彦声音低哑地问。
　　“她不是没死吗？”幸放下酒杯，捡了块肉干放进嘴里。
　　“可是她受伤了。你知道她是将军多么娇贵的女儿？北条家的小姐不能受一点伤。你连这都不懂吗？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青彦激动得身子向幸压过去。
　　“我是你的影武，不是她的。我没有责任守护她。”幸避开青彦责难的目光，埋着头看不见表情。
　　青彦愣住了。为什么幸还会说这样的话，他不是早就背弃了承诺了吗？还在骗我要守护我吗？我是那么愚蠢，会因你的多端言行而心生感激的傻子吗？
　　“哼！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影武？你都做了些什么？除了每天买醉，赏花弄鸟，你还会什么？”青彦黑着脸挖苦道，“你在伊集院雅也那儿也是这么做的吗？雅也一直夸你，你都为他做了些什么？还是雅也比我宽容，就随着你胡闹。”
　　幸仍低着头，沉默不语。
　　青彦不喜欢他沉默的样子，像是无视自己的存在，好像自己是与他无关的人。青彦不想做与幸无关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给伊集院雅也做影武的！”青彦吼着从幸的身边站起来，挥臂狠狠地拍向立柱。
　　幸缓缓的抬起头，水光潋滟的眸子闪烁着光芒，扬了扬眉，嘴角勾起邪气的弧度。“青彦想知道我是怎么给雅也当影武的？那我告诉你好了。”
　　青彦侧头看着眉眼轻慢，像猫一样的幸，看他将杯中酒送入口中，看他向自己走来。幸抛了酒杯，端住了青彦的双肩。
　　幸那晶亮的眸子让青彦几近溺死，只觉得幸漂亮的脸越来越近，他不自禁地仰起头去贴近那张脸，直到两个最柔软的地方贴在了一起。火辣的液体从幸的唇间流出渡到青彦因惊讶而微张的口里。
　　是酒。幸刚才饮下的酒，火烧一般在青彦的口中东冲西撞。青彦反应过来挣扎起来，却被幸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幸的气息，暖暖的醇香，让青彦失去了动弹的气力，软软地瘫了下去。
　　口中的酒吐不出咽不下。烧得口腔疼。青彦本能地追求解脱的出口，伸着舌头去寻找降温的东西。遇到的确是幸的舌头，虽不冰凉，但可以依靠。两人相互纠缠起来。酒也在忘情的交缠中浸入了青彦的骨血里。
　　一起变得迷离，青彦觉得自己在幸的怀抱里离人世越来越远，渐渐失落在那温柔中，忘了时日，失了神魂。

　　“青彦啊，早就说过要这样，你都不听。你看这样多漂亮。”
　　“青彦啊，我没骗你，我没背叛过你……”
　　“青彦啊，我骗你了，我没和雅也这样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