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一粒小甜豆

2、第 2 章

　　第2章

　　门口的人，踩着运动鞋淌着水滴，缓步从池央央身后走过。
　　她嘴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拉面的味道被冲淡，鼻腔里全是身后的人的木质香气。

　　以前的他不用香水，身上总是一股洗浴品的柠檬香气。
　　透着学生的清新自然。

　　这股木质香气很适合现在的他，成熟稳重的他。
　　只是多多少少带着些提升个人魅力的用意，至于为什么要提升魅力。
　　池央央不愿深想。

　　那碟送的芥末章鱼被她留到了最后，听着斜对面的桌子言笑晏晏，她一口吞了三段，鼻腔受到强烈刺激，双眼立马湿润。
　　她有些尴尬地扯过一张纸，覆在双眼上。
　　耳根和脖颈都泛红。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总感觉有视线飘过来。
　　她想扭头去看男子笑得认真的表情，但又不敢做大动作。

　　她将手指插进发根，顺着发丝将丸子头拆掉。
　　长发铺洒下来，遮住侧脸。

　　池央央放下筷子，拎起桌子上的打包盒，到收银台结账出门。

　　刚走出门，一阵风袭来。
　　她抽出伞，红色水桶倒了下来，里面的积水顺着鞋带的缝隙渗透进去，一阵凉意上头。
　　耳根子的温度却丝毫未退减。

　　雨下得大了，她小心地在雾气之中走着。
　　到宿舍外的小卖部，老板正在摆货，门口堆着货物，无处下脚。
　　“买瓶矿泉水。
　　老板起身在货架上拿了瓶矿泉水，扫了一下递给她，“两块钱。”

　　“要冰的。”
　　老板歪了下头，将手中的水放到一边，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新的。
　　“小姑娘，现在虽然是十月，但是今天降温，最低温度八度，别贪凉啊！”

　　她点点头，付钱，将水放在脸边。
　　脸部的温度似乎降下来不少。

　　她拿出钥匙，打开401的门，进了门之后身子才觉得暖和起来。
　　“你怎么穿这么少？今天降温呢！”李优接过池央央手中打包的串烧，“天啊，你的手又冰又冷，头发也是湿的。”

　　“我桌子上有吹风，你先吹一下吧。”姜楠在帮导师做项目，指了指左手边。
　　李优拿过去，插上插头，让池央央坐下，给她吹头发，扫了一眼她放在桌子上的水，“怎么还喝冰水啊，没收了！”

　　她根本没准备用来喝，只是拿来降温的。
　　池央央从李优手中接过吹风，“你先吃串烧吧，待会儿就冷了，外面好冷，我放在衣服里面带回来的。”
　　“我爱死你了，央央最好了。”

　　她吹好头发，将吹风收拾好放回姜楠的桌子。
　　“我吹风在路上了。”
　　前几天，她吹着头发手里的吹风就罢工了。
　　之后都是靠室友接济着过日子。

　　“巧巧去哪儿了？”
　　“隔外面跟闺蜜哀嚎呢！好像是初恋结婚了，太可怜了，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还是她闺蜜收到请帖之后跟她说的。”

　　“初恋？结婚？她的初恋应该和我们的年纪差不多吧，不还在读书吗？应该还没到婚龄吧？”
　　李优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有些小地方十八九岁家里人就做主说亲了。再说了，住在一起，过日子，生儿子，衣食住行都是两个人一起负担，跟夫妻有什么区别呢！想象一下，你喜欢的人，每天晚上都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抱在一起亲，还干着不可描述的事儿……”

　　后续的话被开门声打断，池央央垂下睫羽。
　　浑身都是寒意。
　　脑子里都是冷豪和那个女子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陆灵巧重重地坐在椅子上，耷拉下头。
　　李优拍拍她的背，“拜拜就拜拜，下一个会更乖。”

　　陆灵巧抬眸，嘴唇发乌。
　　“怎么了？巧巧，你要服毒自尽吗？”
　　一句话，寝室的人都将视线投过去。

　　只见女孩儿缓缓举起一块巧克力，递到李优的嘴边。
　　李优接过，看了下她手中的包装盒，“哪儿来的，这个挺贵的，几颗就要好几百块钱呢！”
　　“在楼下花坛边哭的时候，撞见乔蓝学姐了，说从来没见过哭得这么大声的女的，可能是可怜我，就给了我一盒。”

　　“乔蓝学姐？一个人？”
　　“没，冷豪学长陪着一起回来的。”说着像是提到了她的痛楚，五官忍不住又扭曲了起来，“什么时候我才能遇到像冷豪学长的人啊，长得帅还体贴，今天寒潮，乔蓝学姐回来的时候，冷豪学长撑着伞，一大半都盖在学姐的身上，学长自己都被淋湿了。真美好啊，为什么我没有……”

　　说完将脑袋放到双臂之上。
　　“宝贝，咱不哭啊，咱不做梦。”李优不紧不慢地拍着她的后背，“那是冷豪学长哎，之前他们自动化的系花都没能拿下。我就说吧，还是得艺术学院的人才能拿下冷豪学长这样的男人，乔蓝学姐又漂亮又温柔，多合适啊，你说是吧，央央？”

　　背后的人突然调转过来，池央央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敷衍地应和着。
　　“我怎么觉得你今天魂不守舍的，会不会受凉感冒啊，你先去洗个澡吧。”

　　池央央点头，起身收拾衣服。
　　背后的声音不断。
　　“哎，不过冷豪学长确实深情啊，都搬到思晴校区了，为了见乔蓝学长，还经常来菱心湖校区，坐四十分钟的校车，要是我就算了。不过这都算异地恋了吧，太难了。”

　　“别提异地两个字，求你了。”
　　陆灵巧又开始抽泣，她和前男友就是因为不敌异地而分开的。
　　池央央拿出睡衣，关门时不小心擦在锁扣上，一道白色的痕迹浮现在了她的右手上，她伸手揉了揉。
　　发现指尖很凉。

　　等四个人依次洗完澡躺在床上，陆灵巧的情绪才算是沉淀下来。
　　她幽怨地叹了口气，“是不是初恋都没结果？”

　　“不是吧，只是因为你是异地吧。都分开这么久了，大学都读了一年了，谁还会记得高中的女朋友啊。”李优半探身子，“哎，你们都谈过恋爱吗？”
　　在寝室中，姜楠的学神形象神圣不可侵犯，于是，她很自然地将矛头对向池央央，“央央这么漂亮，肯定不会高中才初恋吧，初中？小学？”

　　“要是暗恋算的话，初中有过一次吧。”
　　“美女也要暗恋？”李优来了兴致，“谁啊？为什么不告白啊？后来是为什么分开的啊？”
　　池央央苦笑了下，“因为，异地。”

　　整个寝室迅速安静下来。
　　都一言不发。
　　果然，异地是所有情侣的一道坎啊。

　　李优轻咳了两声，“那他现在在哪儿啊？”
　　“就在宁远大学。”

　　“啊？”
　　三个人同时发出了一道声音。
　　问出这个之后，所有人戛然而止。
　　生怕问出让池央央尴尬的话题。

　　李优：“那个，没事儿，反正现在咱一寝室的单身狗，谁也别嫌弃谁。咱学校男生这么多，找个又高又帅的还不容易吗？到时候带到他面前，让他看看你没了他过得有多好。”

　　是吗？
　　池央央转过头，两滴泪水从夺眶而出。
　　只怕，这种炫耀的机会被冷豪捷足先登了吧。

　　只有她，心里还抓着那一分虚妄的感情，放不下。
　　甚至都不敢碰到提及，怕别人觉得可笑。
　　那块小天地，只会在自己的心尖绽放。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一下。
　　池央央拿出手机，是一封邮件。
　　校学生会的官方邮箱。
　　【恭喜你，池央央同学。你已通过笔试，请于10月9日晚上六点到行政楼309参加校学生会宣传部的面试。】

　　她把手机放回原位，忍不住再次点开招新链接，里面冷豪和乔蓝的照片虽然相隔很远，但是且在一行人里面十分打眼。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作之合吧。

　　*

　　第二天一早，池央央醒来时候头有些昏沉。
　　环视了一下四周，确认只有自己和李优两个人在寝室。
　　下床，捏了一把陆灵巧给的巧克力，放到一边。

　　“央央，你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吧，我起不来。”
　　池央央鼻音沉重地嗯了一声。

　　迅速洗漱完毕，收拾好东西，去了食堂。
　　食堂的人不多，她刚坐在一个角落的位置。
　　就被档口前面的乔蓝注意到。

　　“那个女孩子就是昨天赶在截止时间之前做完笔试题的那个，”乔蓝偏偏头。
　　冷豪转身望去，眸子十分冷淡地扫了一圈，迅速收回来。

　　“这姑娘长得挺俊的，就是打扮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像个工科的男生一样。”
　　“你这是在抹黑工科的男生，”明航撅嘴示意对面的冷豪，“冷豪不就是工科男吗？”

　　是，他确实。
　　但是冷豪的衣品一直在线，不然身边也不会有女生前仆后继了。
　　那女孩在档口徘徊了好久，似乎在找什么。

　　冷豪把视线投到桌子上，刚才他拿走了最后一包豆浆，现在时间不早了，粥都没有了，只剩下纯牛奶。
　　桌子上的袋装豆浆没开封，他起身，捏住豆浆，“今天想喝牛奶。”
　　他坐在里面，出来不方便。

　　乔蓝接过他手中的豆浆，走到档口，“阿姨，我想换一盒纯牛奶，可以吗？”
　　“可以，要补差价。”
　　“好。”

　　池央央拿起乔蓝放下的那袋豆浆，朝女子的背影望过去，她正浅笑盈盈地拿着牛奶递到冷豪的手里。
　　对方站起身接过。

　　两个人，默契之极。
　　她扭过头来，拿了碟烧卖就逃回到属于自己的角落里。

　　“她报的哪个部门啊？”冷豪漫不经心地问。
　　“嗯？”
　　“宣传部。”
　　乔蓝微微一笑，“那可惜了，以后怕不能共事了，宣传部很抢手，招新发出去没几天，报的人数就超额了，而且个个都很优秀，他们部长说，差不多都选定了，她最后一个才交材料，多半是炮灰了。”
　　“对啊，”明航补刀，“而且这个学妹已经大二了，同期的，像体育部的周泽渊已经是部长了，明年还要搬校区，大家应该都会优先选大一的。”

　　冷豪颔首，眼神不明。
　　“今天下午我导师有讲座，我要去，面试就不能全程参与了。”
　　“无所谓了，反正主席团每年颠来倒去都是那些人，也不用什么新人。”

　　乔蓝有些娇嗔地撇了一下嘴，“小气，还想你帮忙看一下文娱部的新人呢。”
　　“晚些时候过来。”
　　“你最好是。”

　　三人起身端着餐盘离开的时候。
　　门口周泽渊跨了进来，在连续降温的天气里，他穿了件背心和短裤。
　　头上戴着发带。
　　很热情地跟三人打了个招呼，在档口随便拿了几样东西，坐到池央央对面。

　　乔蓝伸手扯了扯冷豪的衣袖，指了指靠近池央央和周泽渊的那扇门示意。
　　“原来学妹认识泽渊啊，那为什么不干脆报体育部，说不定概率还大些。”
　　冷豪漫不经心地盯了盯角落里的两个人，走出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