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一粒小甜豆

17、第 17 章

　　第17章

　　对方回复的是一个不解的眼神。
　　两人长久对立着，冷豪虽然站着，却渐渐觉得自己弱势得不行。
　　甚至有点儿责备自己刚才的冲动，对自己的一时头脑发热很是恼火。

　　见池央央显然是不情愿的，他又拧巴了起来，冷了几分追加道，“你在想什么？当然不是你想的那种。”
　　池央央眼睛又睁大了一点看着他。
　　“你不想给过去一个交代吗？”一提到这两个字，他仿佛全身上下都是底气，说话也铿锵有力了起来，“怎么说，也得画一个句号吧，管他圆不圆满。”

　　“一天，就一天的时间。”
　　他加大的音量，却难免显得有点儿虚张声势。
　　明明在冷豪的观念中，他们两个如今的冷漠，应该全部归咎在池央央的身上。
　　可池央央就是这样，凭着这样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让他这个“受害者”有点儿理也不直气也不壮了。

　　就比如说现在，他似乎蛮不在乎地说出了这一番话，可却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池央央就像是他现实世界中一抹虚无缥缈的仙气，他越是想要伸手去够，就越是将人推得远走。
　　“你……”池央央缓缓开口，“你没有女朋友吗？”

　　“问这么多干嘛！”冷豪不耐烦地说了一声，随后将嘴贴在池央央的耳边，晚风将木质香气尽数送到池央央的鼻翼，身边一阵轻轻柔柔的挑衅，“还是说，你怕了？”
　　“什么怕了？”
　　“怕再次喜欢上我呗。”
　　“什么再次！”

　　两人心中的警戒线被同时踩中，视线流转，隔着不到一拳的两张脸，彼此呼吸纠缠在一起，又被一阵阵风吹散各处。
　　凉意浸染的夜，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红温，还好有夜色掩饰，他们就像是在黑暗中嗅到致命吸引来的天敌，想着往前进，可总感觉危险的气息，生怕踏空一步就全盘皆输。

　　对峙中，池央央吃了败仗，撤退了一个身位，用极小的声音说道，“你自己说的，就一天时间。”
　　其实一天的时间，对她来说已经是妄想了。
　　在分开的这几年时间中，她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两个人在一起的样子。及至重逢，让她笃信两个人之间的缝隙再也没有重修旧好的可能。

　　不过一天就一天吧，她总是循规蹈矩地在做正确的选择。如果一生中有这么一天能够跟他在一起，那也是不错的回忆吧。
　　可这种回复落到冷豪的耳中，仿佛就变成了嫌弃。

　　“很不满意？”他舔了一下嘴唇，“你要是表现得好的话，我可以考虑……”
　　“不用了，一天就一天。”
　　“……”

　　看着身边站起来态度坚定的池央央，冷豪咬紧了牙齿，“行，你喜欢一天就一天吧。”
　　“那你想好了就跟我说，已经很晚了，我得回家了。”

　　甫一转身，手臂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他很用力，指节和池央央手臂接触的地方甚至隐隐传来痛感。
　　女孩停下脚步，在月光之下，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疑惑地盯着他。
　　“我想好了，就现在开始，你现在就是我的女朋友，今天，12月31日9:54到明天1月日9:54，就这个时间段。”

　　“现在？”池央央皱眉，“现在我要回家，现在不行。”
　　“不行也得行，”冷豪死拉着手不放，一幅死皮赖脸的样子，“反正你人在我手上。”

　　池央央抽了一下手臂，冷豪拽得更近。
　　她急了，更用力地扯了一下，冷豪直接拉过去，双手握住女子双臂，脑袋突然低下来，鼻尖接触鼻尖。
　　池央央比任何时候都能够明显地嗅到冷豪身上的烟草气息。

　　很明显，他的目标应该是她的嘴唇。
　　想到这儿，池央央的耳垂不由得红了起来，全身因为紧张而不自然地僵直在原地。
　　冷豪轻声笑了一下，在池央央的右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池央央挥手准备捶冷豪的胸膛，小手被男子一把握住，“给你时间回家收拾东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开着车乖乖地等在池央央家窗口看不见的路口，副驾驶的人才刚走十分钟不到，就忍不住拿出手机来点开微信，正要发消息的时候，对面一个“大饺子”跑了过来。

　　冷豪看着穿着白色长羽绒服脚步不停的人，忍俊不禁。
　　池央央刚一下车，就丢了一包东西过来，“给你的。”
　　冷豪伸出食指，扯开袋子看了看，里面东西还挺多，一双白色的手套，毛线帽子，一条红色的围巾，还有一床小毯子。

　　他捂住嘴，“池央央你是准备跟我约会还是跟我私奔啊？”
　　女子盯着他，不说话，将两个雪球一样的耳罩戴上，视线专向车窗外。

　　“你把安全带系上，有点儿远。”
　　池央央“啊”了一声，“现在已经十点过了。”
　　“少废话。”

　　冷豪不想多说，直接伸手去扯副驾驶的安全带，将人给牢牢困住，随后，嘴唇顺着视线从池央央下颌的轮廓滑到她的左耳，“你提醒我了，现在十点过了，所以一天的时间应该是12月31日的10:18到1月1日晚上的10:18。”
　　池央央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冷豪又飞快地落了一个吻在她的嘴角。

　　这次跟刚才那次又完全不同，不知道是因为在车厢内还是怎么？池央央感受不到清冷的味道，反而很炙热。
　　似乎能够通过这个吻窥见冷豪内心的一角。
　　但池央央很快就打消自己的妄想，提醒自己：就一天的时间，不许奢求，好好告别。

　　她用视线余光偷窥着身边的男子，重逢之后，她都没有机会如现在般好好地看看身边的人。他是真的变了不少，长高了一些，脸也张开了，身上的稚气仿佛被时间扫走了一大半，透露出了一丝成年男子的坚毅。原本一双天真无邪的桃花眼，现在也多了一些深不可测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性格，记得中学时候的他，虽然也不多言语，但是十分爱搞怪。
　　现在，已经一点也没有以前搞怪的踪影了。

　　“看什么？”
　　池央央愣了一下，将视线转向车外。
　　“冷豪，”她的声音很轻柔，就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指尖一样，“这几年，你是不是很累啊？”

　　男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几分，感觉嗓子有点儿发紧。咽了一下积蓄的情绪，确认声音无虞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池央央，那你呢？”
　　她很讨厌这样，问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被打回来。好像随便说什么，都隐隐有要开战的意味。
　　窗外的街景略过，人流越来越稀少。

　　池央央不说话。

　　“到景朔之后，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吗？那么义无反顾地抛弃旬州的一切，有没有让你得偿所愿？”
　　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将埋怨抛出来。
　　本来想说的是那么坚定地抛下我，可笑的是，却没有任何立场。
　　可是不管语气多么冰冷，胸口的酸涩还是无法掩盖过去。
　　即时用冰冷的外壳包裹住自己，原来多在乎一些的还是自己。

　　“没有，”池央央笑了一下，一脸乖巧地盯着他，“现在你满意了，我自作自受。”
　　她笑得很明媚。

　　就哪怕她的世界在一夜之间倾塌，她似乎也能说服自己坦然接受，然后明媚地笑出来。
　　若说自己为何这么恋恋不忘，原因之一就是这个笑容，在很多次梦中，都像魔咒一样挥之不去。
　　这个笑容越是单纯干净，他就越恨自己不争气。

　　冷豪有些发狠地咬了一下嘴唇，冷冷地说道，“满意。”

　　池央央嘴角勾得更深了，深吸了一口气，背向冷豪，一时分不清是眼中的雾气还是车窗的雾气。
　　“还有多久啊，都开了快半个小时了。”
　　“说了会有一点远。”

　　除了远，还偏吧。

　　显然已经出城了，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串串高低起伏的山丘。
　　旬州本就不大，两人出城之后，又开了接近一个小时，快十二点的时候，冷豪在一家民宿停了下来。

　　刚一下车，池央央就感受到一股冷气，正要抱住双臂，冷豪披着毯子裹了上去。
　　随后别扭地避开她的手，牵着她的手腕往里走。
　　道路被清理得很干净，但是很显然，这地方应该下了大学，两旁还有很深的积雪。

　　民宿很小，布置得却很温馨，前台是一对夫妻，笑盈盈地迎客。
　　两人养了一条狗，头上扎了一个可爱的单马尾，脖子上围着红毛巾，可爱极了。
　　小狗一看到来陌生人了，就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池央央，也不怕生，伸出双手扒拉她的小腿。

　　“雪球，你别扒拉她。”冷豪微蹙着眉毛，“她怕狗，你是条小狗自己不知道吗？”
　　池央央看了他一眼，蹲下身去，将雪球抱在怀中，“我不怕小狗了。”
　　冷豪笑了一声，“这么有长进？”

　　池央央不理他，他气不过，从袋子中拿出原本给他的围巾，在池央央的脖子上打转转，一股脑将她整个脑袋都围起来了，“好了，现在你俩一样了。”

　　老板娘将房卡递到冷豪手中，他订了一个套二的套房，房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朔风吹在枝丫上，有几缕雪花飘了下来。
　　被白雪覆盖的枝头上，挂着几个还没有被采摘的红柿子，橘色与白色，冷暖色调的强烈撞击，十分有冲击力。而背景的黑夜，就像是一块被不均匀的墨汁染黑的幕布。

　　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