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一粒小甜豆

15、第 15 章

　　第15章

　　“爸有来找过你吗？”
　　“没有，他很自信，觉得我肯定会很后悔。”
　　池央央被噎住了。

　　“妈，你不会后悔吗？”
　　“不会，”李惠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跟你爸离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决定。”
　　“过期的东西，咱就不要再想了。”

　　她放下手中的甜汤，转身将厨房收拾干净。
　　洗了个热水澡，贴上面膜。

　　“央央，你以后要是不想结婚的话，妈妈挺支持你的，不过妈妈想你有个孩子，有孩子能够帮你渡过特别难熬的时间，你要是想要，妈妈可以陪你去看领养。当然了，你要是找到喜欢的人，你在哪儿发展，妈妈就给你在哪儿买房子。你爸给不了你风风光光的嫁妆，妈妈能让你殷实地出嫁，不至于在婆家受欺负。”

　　“妈，那还是多久的事儿啊。”
　　李惠不说话，拉着她一起练瑜伽。
　　她心不在焉，脑袋里面想的全都是那句过期的东西应该丢掉。

　　人要是有一键失忆的功能就好了。
　　就像母亲，虽然说得轻松，但还不是拉扯了二十几年，孩子都大学了才真正分开。
　　感情最要命的就是回忆，就算是心如死灰了，回忆的碎片还是会在脑子时不时地闪现出来。
　　把人拉回去。

　　*

　　冷豪打开门，就传来饭菜的香味。
　　门口摆着几箱牛奶，看新旧程度应该是刚买回来不久。
　　“小豪回来了？”

　　冷豪走进厨房，老人正在做番茄炖牛腩，冷豪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笑。
　　“我才回来几天，买那么多牛奶，能喝完吗？”
　　“你还小，长个嘛。”
　　冷豪站直身子，直逼门框，“要是池央央的话，看着就头疼了。”

　　老人盯了他一眼，将番茄炖牛腩交到冷豪的手中，让他端出去。
　　最后，再将蒸好的黄鱼拿出来，浇上豉汁酱油，放上葱姜丝，然后淋上热油。
　　将香味激发出来。
　　放到桌子上。

　　冷豪看着满桌子的菜，最后把视线放在桌子的中间。
　　中间的鱼格外耀眼。
　　“池央央现在还是不会吃鱼，老是卡住，真是个笨蛋。”

　　“……”覃桂芳夹了一块鱼给冷豪，“你知道你今天晚上说了多少遍池央央了吗？”
　　冷豪顿了一下。

　　“怎么？又看到央央了？看到了怎么不带回家？现在去景朔那边的家也方便。”
　　冷豪笑笑不说话。

　　“人家有新男朋友了，不要你了？”
　　“不是，我还没有想好。”
　　“你们当初分开就是因为央央去市里面读书了？”
　　冷豪点头。

　　“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给别人一个坚定的未来？”
　　他从小就跟外婆长大，好像有什么心事都能被猜透。
　　“小豪，你要明白，没有什么是确定的。就算在一起了也有可能分开，结婚了可能离婚，曾经亲密的人也可能疏远。没有什么是确定的，你当下还喜欢她才是确定的。”

　　“小豪，你是个大人了，事业是一部分，但感情也是。没有一个姑娘会一辈子都等你的。”
　　“她现在应该就不喜欢我了，是我自作自受的。”
　　两人都没有在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
　　睡前，覃桂芳给冷豪热了牛奶，放到他的桌子上，“后天给我一起回老家，看看你妈。”
　　冷豪点头。

　　*

　　池央央见了叶凌君，但是对方本着热闹的态度，叫了一堆朋友一起来。
　　老友在一起，池央央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刚动筷子吃了没几下，视线的余光正好瞅见冷豪从大门处走进来。

　　她低下头，祈祷对方没看见自己。
　　只是刚把手机拿出来划几页，就听到了对面传来冷豪的声音。

　　好，她以为冷豪只是来吃饭的。
　　没想到是来赴他们的约的。
　　池央央就闷闷的不说话，偶尔抬眼视线与冷豪相接，也赶紧转移视线。
　　装作没看到。

　　自从上次在酒吧相遇之后，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但是听室友说，她当天晚上表现很“活泼”。
　　是冷豪和明航把她送回来的。
　　至于在冷豪的怀中具体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现在想想，估计是社死名场面 。

　　叶凌君看她做贼心虚，更来了兴致，一把揪起她。

　　“央央，大家朋友出来聚会，你一直低着头吃饭是什么意思啊。这桌好多人都是单身呢，看徐睿和李尧还都在宁远读书，”叶凌君看了一眼冷豪，“虽然不是宁远大学的，但是人家也是长得一表人才啊，未来的事儿，谁说得准啊。”

　　说完之后张罗着几个人拉个群，那两个男人当然是愿意的。
　　叶凌君越过冷豪，将池央央的手机拿到男孩子的面前，“扫一下微信，加一下吧，我们央央一个女孩子远在他乡上大学，有什么事儿的话，大家也能相互照应一下。”
　　男人有点儿讪讪地看着池央央，“我们又不是宁远大学的，哪里配得上央央啊。”

　　“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嘛，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
　　“央央在宁远大学吗，冷豪不也是吗？”
　　男人是有点儿试探的意思。

　　要说池央央，确实是他们心头好的女生，但是又要踮着脚去够。
　　更不要说冷豪和池央央当时的关系，在旬州二中人尽皆知。
　　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了。

　　“冷豪？冷豪的桃花可好了，哪儿还记得我们央央啊，宁远的女孩子又会打扮又会说话，估计是魂儿都没有了吧。”
　　冷豪盯了叶凌君一眼。
　　“怎么？我说错了吗？”
　　“没有。”
　　叶凌君切了一声，将手机还给池央央。

　　“央央，我下次去宁远找你玩儿，徐睿李尧你们都要一起来哦。我们央央可不仅是人美，还有很多优点的。”
　　两人无一不从。
　　饭后，叶凌君领着池央央先上车，冷豪替她们关上门。
　　池央央十分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冷豪动作一顿，有些僵硬地站直身子。

　　窗外，徐睿李尧十分热情地在和池央央告别，嘱咐她去宁远之后要多联系。
　　车辆移动，叶凌君后视镜之中看到冷豪的黑脸。
　　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什么？”
　　“冷豪这张嘴，阿基米德也撬不开。”
　　“我们没希望了，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

　　叶凌君瞅了池央央一眼，这两个人都在说服自己要往前走，但实际上谁都忍不住往回看。
　　年少的赤诚，即使经年累月，还是至纯至性的。

　　*

　　池央央陪母亲到医院将节育环取出来。
　　母亲走出来，池央央上去扶住她，“痛吗？”
　　李惠有些撒娇地跟池央央说道，“嗯，上面还带了些血肉，取出来还留了不少血。”

　　“什么时候上环的？”
　　“你六岁那年。”李惠平淡地说着，“把你弟弟流掉之后就上了。”

　　“为什么不让爸结扎？”
　　李惠停下脚步，望了池央央一眼，“有几个男人会结扎的，不都是让媳妇儿上环吗？何况，你爸是个很自私的人。”

　　从池央央记事开始，她父亲在家里的时间就不多，每次回来，也只是把家里当宾馆一般。
　　在他的眼中，麻将比妻女重要，兄弟也比妻女重要。

　　“你不知道吧，我和你爸之前在农村，生你前一天，去地里背红薯叶，两个背篓，我大着个肚子，你爸还让我背多的那一个。不过他还是很有自信，即使几乎没对家庭负责，还是觉得我很爱他。央央，妈妈让你高中的时候去景朔上学，就是让你有足够多的资本，不要走我走过的老路，能有自己的本事儿做事。”

　　池央央点点头，她人生所有的重要节点，几乎都是妈妈支持自己过来的。
　　小的时候，因为是个女孩子。
　　所以家里是想用药逼母亲流掉的。
　　但是母亲坚持下来了。

　　高中她去景朔读书，也是妈妈给了定金签约。
　　虽然李惠是在农村长大了，学历也一般，但是在教育方面一直都有远见卓识。
　　池央央知道，这样的母亲不应该让她失望。

　　自己无论如何都应该从过去的泥潭之中抽身而去，向着未来走下去。

　　李惠滑动手机，偏过身子，“宾利车很贵吗？”
　　“什么？”

　　“你爸爸在家人群里面说让你姑姑们别操心你对象的事儿了，说你对象是开宾利的，他看着他送你回来的。央央，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
　　“我？”
　　她也不知道。
　　“那个不是，是朋友。”
　　“哪个朋友。”

　　“……冷豪。”
　　“初中那个。”
　　“妈。”
　　初中的时候，李惠就知道有一个男生和池央央关系匪浅。

　　她甚至还因为这件事被请到过学校。
　　李惠很开明，认为男女之间在青春期心动是自然的，不要过分压制。
　　只要不影响学业就行。
　　好在池央央乖巧，从来不耽误功课。

　　她也不反对两个人的交往。
　　没想到竟然现在还有联系？

　　“旬州二中前年的理科状元，他现在也在宁远大学？”
　　“是。”
　　“你们两个旧情复燃了？”
　　池央央摇摇头。

　　“妈妈不关心这个，你要是开心的话你随意，但是学业永远是最重要的。”李惠补充道，“还有啊，女孩子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池央央翻开家人群，池磊还在不停地炫耀着。
　　就送她回来一次，池磊已经编出完整的故事了。

　　“不过，央央，人家家里条件这么好，我们家……我怕你受委屈。”
　　“真的没有，他已经拒绝我了。”
　　“我们不要他了，央央，找得到咱们就结，找不到妈妈不会逼你的。”
　　池央央点开池磊的微信。

　　池央央：【爸，别乱说了行不行，姑姑她们都要相信了。】
　　池磊：【这有什么？你本来就是坐宾利回来的啊！】
　　池磊：【你这个朋友看起来很懂车啊，爸想买一个十几万左右的车，你这个朋友可以帮忙看一下吗？】
　　池央央：【你不是自己在开货车，又用不着车，干嘛要看啊？】

　　池磊：【我开着车去接你妈上下班，你妈也不至于老是开着小电动来回穿，多不安全。再说，有个车，我买菜也方便啊。】
　　池央央：【你现在一点儿钱都没存，怎么买车？】
　　池磊：【我随随便便不就存到了。】

　　池央央摇摇头。

　　池磊：【你堂哥让你明天去旬州二中帮你侄女开一下家长会，你明天晚上七点去一下。】
　　池央央耷拉着脑袋，恹恹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