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酸》一粒小甜豆

14、第 14 章

　　第14章

　　“什么口红？”
　　明航推开肩膀上的手，接过乔蓝递过来的口红。
　　“46？搞不懂你们这些女孩子，给别人的东西你自己干嘛先用了。”
　　又不是差口红的人。

　　冷豪微微一笑，伸出食指指了指乔蓝，“你很喜欢帮人家鉴定配不配嘛。”

　　说完之后起身朝着洗手间走去。
　　乔蓝也跟着站起来，明航低声开口。
　　“还是别去吧，不然难受的只会是自己。”
　　乔蓝朝着自己桌看了一眼，池央央已经没在座位上了。

　　*

　　池央央浇了两捧水在脸上，降了一下温。
　　转身走出来。

　　就把没有洗手间，是几个商铺一起公用洗手间，在一个小巷里面。
　　有点儿黑。

　　池央央借着手机的亮光一步步地走着，刚走出没有几步，身子就被一股大力拽过去。
　　她脑袋本就有点儿发晕，被人用力一拽，脑袋更加不清醒。
　　两个人在黑暗之中对视了一下。

　　池央央急于挣脱，对方急于控制。
　　一把掐在了她的手臂上。
　　池央央咝了一声。

　　“痛？”
　　是熟悉的声音，但是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池央央反抗平息下来。
　　在黑暗之中对上他的双眼。

　　“你是酒吧的服务生？”说完之后憨憨地笑了一声，伸手双手啪啪两掌打在冷豪的脸上，“我是不是喝醉了啊？”
　　冷豪捏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抱起她的腿，池央央又改了攻击对象。
　　手指捏着冷豪的两只耳朵把玩，他的耳垂十分敏感。
　　鼻尖是女孩儿呼出的甜蜜气息，耳边是她娇嫩手指的触感，怀中是柔软的身体。

　　冷豪低着头咬了一下池央央的耳垂，池央央低呼了一声，放开了手。
　　男人勾唇笑了一下，“还折磨我吗？”

　　回到酒吧，明航跟着一起出来。
　　文娱部的人目送着几个人离开，眼睛都直了。

　　“靠，不是吧，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冷豪怀里抱着的是央央吗？”
　　“看不出来啊，央央还真的是有点儿本事啊，自动化系花和……”女孩盯了一眼乔蓝，收住后面的话，“和学校众多女神都没有拿下的人，竟然被央央拿下了。”
　　众人将视线投向乔蓝。

　　学姐，我们之前还误会冷豪学长和你在一起呢，哈哈哈哈哈。”
　　乔蓝抬眸盯了她一眼，有些苦涩地摇摇头，只顾着喝酒。

　　*

　　冷豪抱着池央央从南门走进去，这边虽然是离六舍最近的门，但还是有一段距离。
　　一路上，不少人侧目盯他们三个人。
　　池央央将小脑袋埋进冷豪的脖颈中。

　　“我们不要跟冷豪说，你不要叫冷豪过来哦。”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她，“为什么不叫冷豪过来？”
　　“冷豪不让我一个人来酒吧的，他之前说过了要去娱乐场所要跟他一起去，我今天偷偷出来了。”她脸上还带着一些心虚又得逞的小表情，“你别跟他说，不然他可能会打我屁屁。”

　　原来他说的话她都还记得。

　　冷豪心间动容，伸手到池央央的腰间，“那你以为现在就不会挨打了吗？”
　　说完之后在池央央的腰间拍打了两下。
　　“你俩唧唧歪歪地说啥呢？进不进去啊？”

　　明航刷了卡。
　　冷豪抱着池央央进了寝室，所幸的是菱心湖校区的寝室楼梯不是垂直的阶梯，而是用柜子叠起来的。
　　冷豪将池央央安顿在床上，脱掉她的外套，扯过她的被子，细心盖上。

　　下来之后嘱咐李优，“她喝醉了，估计会念念叨叨一会儿，你们包容一下。”
　　然后跟李优交换了一下微信，“要是池央央有事儿的话，立马通知我。”

　　他从池央央的座位走开的时候，发现木雕手链就摆在桌子上的最显眼处。
　　冷豪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珠子。
　　转身出门。

　　“我现在怀疑六舍的宿管阿姨都要把我拉入黑名单了，你怎么总是不按规矩办事儿。池央央就这么值得你一次次打破原则？”

　　冷豪不说话，就抬眸看了他一眼。

　　“老实说，你们两个这么耗下去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呢？”明航瞥了一眼冷豪，幸灾乐祸道，“还是说你的花名太盛，央央已经不愿意相信你了。我要是女孩子我也不和你谈恋爱，对人冷冷淡淡的，异性缘还这么好。”

　　“没有，我只是一直在想，我好像没有办法给她一个确定的未来。我没有光鲜亮丽甚至是清白的身世，到目前为止Flybird也不过是一个项目计划，还没有确切的成果，功成名就离我太远。”冷豪眸色复杂，“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比我强，她是对未来很有规划的人，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高中的时候就离开旬州去景朔市里面读书了。你们不是很好奇即使我当年是旬州状元了她还是不知道吗，其实她应该知道，只是不屑一顾罢了，因为人家拥有更好的竞争平台了。”

　　明航深吸一口气，“你好像只有在面对林家和央央的时候会自卑。”
　　他们两个认识快三年，冷豪在专业领域和生活之中都是桀骜不驯的。
　　唯独，在这两件事儿上，像是被人捏住了尾巴。
　　没有掌握运筹的能力。
　　无法猜测到结局。

　　“那你就应该跟央央保持距离，让更适合她的人陪伴在她身边，你就应该忍住别去管她的事儿。”
　　“忍不住。”

　　他试过，之前池央央找他摊牌的时候，他试过。
　　可是没有用。
　　仿佛看着池央央难过受伤害，在自己的身上会被十倍二十倍作用回来。
　　明航噎住。

　　“行，那江城那边怎么办？你要再过去？”
　　“不了，我回去一下。”
　　“看你妈和外婆？”
　　冷豪点头。

　　*

　　旬州和宁远之间每天只有一班航班，池央央是在上飞机的时候看到坐在前排的冷豪的，她微微点头打招呼后就回到座位上。
　　旬州机场不大，平日客流量也不算多，但是正值元旦假期，人增加了不少。
　　机场位置偏僻，到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池央央拿完行李看了一眼前面排的长队。

　　不准备坐车。
　　她想打电话问家里的亲戚有没有顺路的，刚拿出手机，就有一辆车停在自己面前。

　　司机从车上下来，帮她提过手中的行李，“池小姐，上车吧。”
　　“嗯？”池央央警惕地后退一步，“别，我不坐……”
　　黑车。

　　“池小姐，我是冷豪先生的司机，冷豪先生让我先把你送回家。”
　　司机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那边，冷豪穿着一件黑色连帽卫衣，牛仔裤，颈间挂着耳机。
　　冲着池央央的方向招了下手。
　　池央央扭头看了下拥挤的人流，上了车。

　　车里面暖暖的。
　　“冷豪不回家吗？他为什么不上车？”
　　“你们家的方向是相反的，冷豪先生说，让我先把你送回家。说……说他在车上你可能真的不上车了，到时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司机看了一下手机，是冷豪发过来的微信。
　　【请务必把她安全送到目的地。】

　　池央央没回家，听说她要回来，她爸爸早早地张罗一家人等她吃饭。
　　还没来得及放行李，便直接去了饭店。
　　到了饭店，池磊正好站在门口。

　　看到池央央坐车来，细细打量了一下车，帮池央央将行李箱从车上卸载下来。
　　“现在生活大家都苦啊，开宾利还要出来跑滴滴？”
　　池央央碰了一下池磊的手臂，“是朋友的车，送我回来的。”

　　男人笑得合不拢嘴，帮助池央央把手里的东西安顿好。
　　周围的亲戚将她围起来。

　　“央央，你在宁远找了男朋友没有？”
　　“跟你说，你现在年轻漂亮，读了这么多书，又在宁远这样的大城市，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家境好的有钱的，不然就白读了。”
　　“你姑姑说得对对，女孩子自己能干没用的，说到底还是要嫁人，要是没嫁好人家的话，这辈子都白搭了。

　　“你年纪小，可要懂事，别男孩子要什么都给，有些事情还是婚后做比较好，不然老公会嫌弃你的。你看你几个姐姐，都很乖的。”
　　站在桌边的池磊在桌子周边给亲戚倒酒，“害，我们家央央是坐宾利的命，大家别操心。”

　　池央央低着头皱了皱眉，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一顿饭尽量少说话。

　　就看着池磊跟身边的人夸夸其谈，什么他最近工资涨了，不用跑车了，老板给他安排了办公室；什么在景朔买房子了，发达了。

　　饭毕，只剩下池央央和池磊。
　　他在打包桌子上的剩菜。

　　池央央：“爸你既然工资涨了在景朔买房了，为什么妈还要跟你离婚啊？”
　　男人装作没听见，将话题转移开，“你妈没有错，都是我的错，你妈全部都是对的。”
　　“我没有说这个，我问你，你买的房子在哪里，涨的工资在哪里？”

　　池磊黑着脸，“以后是肯定要有的，我只是提前说了怎么了。”说完又追加道，“你不要跟你妈一样掉到钱眼里面去了。”
　　池央央背上包，扶上行李箱，“谎言总是会被戳穿的。”

　　池磊嬉皮笑脸了一下，送池央央上了车。
　　穿过旬州熟悉的街景，李惠家就在旬州二中附近。
　　本来旬州就不大，当时是为了方便池央央读书，就把房子租在附近了。

　　日久天长，在这边住熟了，后来也就都住在这边了。
　　他们家还没有买房子，李惠就这样租着房子带池央央。
　　离婚前一段时间，她就换了房子。

　　池磊的职业是长途货运司机，本来工资并不低，但是总是花天酒地。
　　工作近三十年一点积蓄都没有存下，房子和车都没有置办。
　　一家三口常年租房。
　　反正他经常出差在外，才不管妻女的日子是不是难过。

　　池央央提着行李箱在进了老住房区，在一个菜市场口，李惠出来接她。
　　她抱了一下妈妈，两人回家。
　　虽然离了婚，但感觉母亲过得更加精致了，做好了甜汤，池央央刚到家就端了上来。

　　池央央看着这间新的住房，有点儿老，但是还算是宽敞，家用电器一应俱全，也让她觉得很温馨。

　　有人气能够让她放下防备的地方。
　　“是什么让你下定决定离婚的？”
　　李惠顿了下。

　　应该是忍不下去了吧。
　　这么多年，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下来了。
　　最难受的时候，是生病的时候。

　　那天早上一起来，眼睛突然就看不到了。
　　周围的邻居都来看了她，作为丈夫却天天都在打麻将。
　　出院的那天，她让池磊将腊肉拿出来煮好切成丝。
　　她出院之后想吃碗腊肉面。

　　结果到家之后发现厨房乱糟糟的，案板上放着没有洗的整块腊肉。
　　那一瞬间，眼泪就快出来了。
　　一下子就觉得忍不下去了。
　　说来奇怪，明明二十几年都这么过来了。
　　偏偏就是一个瞬间，让她断了能继续走下去的念头。

　　可是，她还是心软地给了最后一次机会。
　　在池磊的软磨硬泡之下，拿出十万给他交了车的首付。
　　让他自己跑。

　　没有想到，一年多之后，他不仅没有挣到许诺的二十万，连车的贷款都没有交完。
　　他总是有各种借口来诠释自己的不务正业。
　　但是这次，李惠没有再给机会。

　　“我后悔的就是给你爸买了车，二十多万的车一年之后只能买十八万，离婚后我就分了九万。都是我的钱投进去的，嫁给你爸除了你是值得的其他的都血本无归。”

　　“央央，女孩子最重要的是自强自立，婚姻本来就不是必需品。以前我觉得我供你读书，你又漂亮又有见识之后，一定会比我找的人好。可是，这个世界上，好男人真的很少，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幸好我送你读了书，你能有自足改变命运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