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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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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没有。”
“还有钱用不?”
池央央摸了下耳朵,“也可以给点儿。”
“那你先把手里面的用完吧,我知道你妈有钱,给你钱了,你妈聪明啊,把我的钱都弄走了,再跟我离婚。”
对面的人是带着笑意说话的,但是池央央听出了埋怨。
“没事儿吧,爸。”
“没事儿,昨天晚上自己躲在被窝里面哭了一晚上。离婚也好,我浪费你妈这么多年的时间,现在她还能抓住青春的尾巴,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我自然是要放手的。”
池央央冷笑了一下,“爸,你是想要我给你当说客吗?你是不是不想跟妈离婚?”
“当什么说客,没事儿,我一个人不是也能过。我只是担心你妈,去哪儿找像我这样的人,就算她再婚,也不可能比跟我在一起过得好。反正我把卖掉的车钱都给她了,她手里有多少钱,我也没问,就当全是她的了。”
“妈的钱不是自己挣的吗?”
“我问你,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了,真的分得开吗?”
池央央不说话。
“但是,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忘记你姓什么。”
池央央匆匆挂掉电话。
点开最前排的聊天框。
周泽渊:【央央,你下来一下。】
池央央:【我要收拾一下,待会儿再下来。我今天还有课,要是有事儿的话能不能线上啊?】
周泽渊:【没事儿,我在你楼下等你。】
池央央从阳台上扫了一眼,门口正好在视线盲区。
她收拾了一下,下去。
看到周泽渊正兴致勃勃地在楼下等着,旁边放着一堆书。
他顶着秋风,穿得不多。
看到池央央下楼,表情立马明媚。
“昨天有人给我公共课的课本,我想着也给你带一套过来。不知道你们公共课的进程,所以我把近代史毛概马原都拿过来了。”
他站在台阶之下,双手不停地搓着手臂。
“谢谢你啦。”
“干嘛这么客气?”
“先拿上去,再吃早饭。”
周泽渊将书推给池央央,池央央这才看到他的脚边还放了一箱牛奶,她身子往后退了退。
“部长?”
“看你平时起不来,就给你买了。”
“不用了。”
周泽渊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将牛奶往她手中递,池央央反手递过去,周泽渊折回来。
两人来回徘徊了几次之后,池央央呼了出,“部长,对不起,你别再这样了,我不用。”
周泽渊脸僵硬地笑笑,将手中的牛奶放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嘛,我再努力努力呗。”
“谢谢你的书。”
池央央转身上去,找了借口说不方便下去。
催促着周泽渊赶紧回去加件衣服。
那头不说话,过了十分钟她才看到周泽渊提着那箱牛奶从自己楼下经过。
高大的身影走在铺满黄叶的道路之上,池央央觉得有些难受。
她张嘴想喊一句,但还是忍住了。
等她从阳台回到座位之后,看到周泽渊发来的消息。
【我们先从朋友做起好吗?我不会逼你的,但是你也不要躲我了。】
*
冷豪迈入咖啡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等候在那儿了。
那人笑了笑,“已经给你点好咖啡了。”
冷豪窝进沙发之中,分开双腿,两手放进牛仔裤兜之中,“怎么最近来得这么频繁?”
“你还有一年多就毕业了,意愿是在哪儿工作,想做什么。”
咖啡馆很幽静,耳边只有若有若无的钢琴曲。
冷豪看着眼前的人,纤长的手指捏住汤匙,缓缓地搅拌着。
嘴边的笑有些漫不经心。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轻飘飘地说了句,“江城,怎么样呢?”
对面的人笑容僵了一下,“江城是挺好,但是你现在是在宁远读书,虽然宁远大学的辐射范围挺广的,但是最好还是在宁远本地吧。你要是在宁远扎根的话,房车到时候都会给你备齐。如果,你还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的话……”
“他们很怕我去江城吗?”
李文松露出一抹标准的笑容,“当然不是。”
“是吗?”
冷豪站直了身子,往窗外瞥了一眼。
对面的人立马站起来,“给你涨到三十万怎么样?”
他没应,从咖啡馆出来,里面的人视线一直驻扎在他的身上。
像是一条无形的线一样牵引着他。
他回到车上,手机震动了两下。
一条是转账通知。
一条是明航发来的新闻链接:【千晖集团赴美国纳斯达克上市,迎来新一波融资,电子商务市场的开拓与发展。】
他点开链接,飞速地进行浏览,在文章的末尾有一张创始人敲钟的照片。
巡视一圈之后,手机不安分地响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之后,那边传来试探的声音,“冷豪?”
“嗯。”
“你还记得我吗?”
“谁?”
“我是叶凌君。从昨天起,我就联系不上央央了,你见过她了?”
“没跟我在一起。”
“你们吵架了?”
“她把我痛骂了一顿。”
“你该骂,你不知道央央这几年怎么过来的吗?你明明知道人家喜欢你,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就不要去宁远啊,你去了,央央跟着你去了。你现在又说不认识人家了,你自己不觉得过分吗?”
“叶凌君,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问的。”
“池央央也可以问。”
但是她没有。
他们两个,始终都差那一步。
像两只想要拥抱彼此的刺猬。
都想靠近,却长了一身的刺。
刚一接触到,就想着撤退。
谁都没有拼死以求的决心。
*
冷豪驱车回校,天空开始飘雨。
越来越冷,越来越大。
他在校门口锁到一个纤瘦的身影,没有减速,直接开走。
从后视镜中看到那个女孩感到雨越下越大,才终于抽出了书包旁的伞,一撑开,伞被风吹折过来,纤柔的身子暴露在风雨之中。
还是折返了回去,停到池央央面前。
风雨交加,一辆车横在池央央面前。
她歪着头看了一下,想走开一点儿。
车窗被降下,里面的人面色不好看。
“上车,快点儿,公交车来了。”
她哦了一声,收了伞,窝上去。
雨水顺着伞滴下来,池央央在书包里面摸了一个塑料袋将伞装起来,放在脚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下冷豪的脸色。
对方没有表情,打开暖气,温暖的风从前方溢出来。
池央央面色恢复了一点儿,将书包放到一边。
“去哪儿?”
“区医院。”
冷豪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随即扭过头,“怎么了?”
女孩儿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像蚊子一般低低说道,“有一点儿不舒服。”
到医院,冷豪停稳车,跟她一起下车。
“我自己去就行了。”
话刚说完,手中的雨伞就被抢过去了,冷豪撑开伞,挡在池央央的头顶之上。
她有些不习惯地隔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雨点砸在她的肩膀之上,池央央的右侧身体有些润了。
冷豪伸手,将她扣向自己,两个人的身体相贴,池央央有些不自在地往外跨了一大步。
手臂上的大掌紧了几分,头顶上响起一道冰冷的警告,“再往外躲就把你丢到马路上去。”
她缩着脖子,在心里把冷豪骂了千万遍。
到医院大门几分钟的路程却走得意外煎熬。
“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哪个科室。”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她有些急了,拽住冷豪的衣摆,使劲儿摇了两下。
“这么大的雨,你不好打车的,走着回去?还是想让我在门口等你?”
“……”
池央央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
“妇科在四楼。”
“……”池央央脸一下子红了。
区医院不大,离学校也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但是,依旧人满为患。
两人在护士姐姐的引导下到了医生办公室外等候。
许是因为池央央背着书包,周围的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两个人。
冷豪端了一杯温水给池央央,凑近她,“经期不能做妇科检查的,小肚子痛吗?”
“不是,”池央央斜着眼看他,“亲戚还没到。”
冷豪想起了她掉下来的套,既然懂得做保护措施,应该不至于发展到那一步。
不过他心底有小情绪作祟,还是趁机问了一句,“跟男人同过床了?”
得到的是池央央一个白眼。
他知道池央央从小跟妈妈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她妈妈是个有些传统的人,觉得女孩子应该在男女之事上守规矩。
所以她在与异性的交往中向来都是自持的。
不过,自从她高中离开旬州,去了景朔主城区,这一切都不好说了。
四年的时间,足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
“问你,是不是忘记带套吃药了?”
“我从小到大,就没跟男人躺过一张床。”
冷豪勾了一下嘴唇,“我不是男人吗?”
他们两人相遇的时候太小,那个时候,池央央正被数学折磨得十分痛苦。
每到周末的时候,便跑到冷豪的家里,让他帮忙补数学。
怕在客厅面对外婆和母亲令她难堪,冷豪总是把她藏在自己的卧室。
他卧室不大,池央央总是喜欢躺在冷豪的床上,嚷着要冷豪给她买零食,然后藏在他的书柜里。
那个时候,她总是会娇俏地窝在他的大腿上要她剥糖给她吃,反复讲同一道数学题。
不像现在,两个人即使坐在一起,中间似乎都隐隐有道距离将两人分离。
池央央环视了一下周围求诊的人,基本都是已婚的夫妻,要不就是大着肚子的女人。
他们两个显得格格不入。
办公室的门打开,能够从外面看到里面有一道帘子,里面的女出来,手中捏着装着棉签的试管。
池央央很紧张,她很少来医院,一提到医生都情不自禁的害怕。
特别是这种私密的检查。
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
下一个人进去,刚关上门,医生就把她老公也叫进去了。
池央央手揪在大腿上,有些紧张。
“怎么了,这么慌?”
她将水递给冷豪,两只眼睛折射出可怜兮兮的光,“不会要脱裤子吧。”
“又不是男医生,怕什么?”
看得出来池央央是真的害怕,冷豪还是没忍住,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里面的人出来了,池央央的名字开始闪烁。
她把书包放下,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进去。
几分钟之中,她手中拿着个棉签走出来。
看着冷豪,有些赧然,拿着书包就往化验区走。
冷豪笑了下,看来是没有避免脱裤子了。
“痛不痛?”
池央央摇摇头,将试管递到窗口,又到自助派对上扫二维码。
“还要验什么?”
“抽血,查激素。”
她抓住书包坐在等候区,低着头将下巴放在书包上,身子凑成一团。
像一个糯米团子。
委屈巴巴的糯米团子。
冷豪扭动手腕,看了下时间,已经三点半了。
池央央只当是她有事儿,开口催他走,“你要是忙就先走吧,等会儿说不定雨就小了。”
秋汛时期的雨是捉摸不透的,更何况她还在医院。
自然是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