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有枝》chlorinee

4、第四眼

　　兜兜转转又是一个星期，依旧是在为首考而奋斗的一个星期。
　　挺累的，但又挺值得的。
　　我一直都知道，这三十几天的奋斗会给我带来什么--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未来生活的理想，找到共度一生的人的资本。
　　但是有点疲倦。明明知道自己应该很努力，但还是有一种溺水感，空虚而无力，被命运支配着。老师总说要在每个年龄段做年龄段该做的事情，但是什么是该做的呢？顾景臣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想我和顾景臣大概是没有一点机会了。

　　但这不是肯定的嘛，我早就知道了吧，但羞于承认。
　　有时候我在想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是安定和温暖吧？
　　但是那些东西顾景臣并不能给我。
　　而我又很喜欢顾景臣，喜欢他想得到他。
　　这大概是人性的悖论？
　　我想追求的东西无法带给我我想要的东西？或许这仅仅证明了我的贪婪。人的本性都是想把喜欢的喜好的东西统统塞进口袋，填的满满的，然后拍拍口袋，大声感慨：啊，我好充实；又或是抚着自己空空的口袋感慨时运不济，命途多舛。这么一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那么好笑而肤浅。但这也许就是人类都无法克服的所谓人生的“追求”吧？
　　这周一的时候，想等电台结束播放后，去顾景臣办公室门口背书。于是在高三楼二楼多呆了二十分钟。
　　然后起身去教室拿了政治题目准备找一个认识的老师答疑。

　　当我低着头，往楼下走，走过一层楼梯，走过厕所门口，跨过用来连接两座教学楼的长廊外侧的铁拉门，懒懒散散抬起头来，用一种迷迷茫茫的眼神往前看去，然后看见一个清晰的身影，向我走过来，准确的说，向教学楼走来。

　　顾景臣，是他呀。

　　那一刻我想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但只是干巴巴的挤出“啊老师”，像个傻子一样走过去。

　　他依旧那么从容，带着我最最喜欢的淡然，嗨，他说。
　　然后我们擦肩而过。
　　一切背景在那一刻都黯然失色。
　　只有他，只要他，那一刻是那么鲜明。
　　我感觉这一切都好美好。

　　这短短三秒啊，我不由自主的淡淡的笑了。
　　于是然自己冷静下来，选了位置安定下来，开始背书。
　　大概是三十分钟后吧，他回来了，我听见他的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与其他所有老师都不一样，我就是能分辨出来。

　　“从好。”他唤我。
　　真少见，我那时候想，他好久好久没有在我背书的时候叫我。
　　“你没发现你少了一份练习吗？”他浅笑着问我。
　　“唔？”
　　“你少拿了一份应用文啊。”

　　于是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身后，为了赶上他小跑了几步。非常荣幸的跟他并排走了五米。
　　他很认真的把纸递给我，“你要吃个橘子吗？”他把一个鹅黄色的橘子放在靠近我一边的字典上。

　　“真的吗？”“可以吗？”“谢谢老师”我虽激动但面上不显，但有点语无伦次。

　　“哈，不用那么客气啊，太有礼貌啦。”

　　我伸出手，又微微缩了一下，又伸出手。用五只手指扣住了橘子。

　　橘子是冰的，我却觉得它很烫手。

　　我似乎握住了，不应该去触碰的东西，那里夹杂着我的侥幸和爱恋，夹杂着挣扎和迷恋。

　　一直到走廊，我都保持着正常，然后晚自修的上课铃响了。

　　我开始往教室跑。风把我的头发吹散开了，一根一根分外分明，我的左右手肘明显更贴近了身侧，我几乎以为自己是日本电影中经典女主角在跑步，因为一个橘子，我感觉充满了快乐。

　　这真是这几天最美好的事情啦。

　　晚霞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