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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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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觉得沈孤似乎并不像你想的那样”苏旻先试探的问了一下
“你说什么呢,什么不像我想的那样,背地里诋毁人也不带这样的吧”祁海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消息,这会听苏旻一句话火气也大了。
和沈孤当了邻居这么久没说过几句话但人品还是知道的。
苏旻刚说完,也想抽自己,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她嘴欠了,连忙道“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我是想说,你有没有想过沈孤或许听得见”苏旻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意思“有没有”
祁海的动作卡住了“哈?听得见?你开玩笑呢?谁他妈假装聋子啊?”
“没开玩笑”苏旻认真道。
“真的?”
“嗯”
胡乱的挠了一把脑袋“不是为什么啊”
“好好的装什么聋子啊”
“可能是性格原因”
“不是,你不觉得好笑吗?”祁海道“明明听得见,却说自己听不见”
苏旻却又道“他说过吗?我是你告诉我的,你是孟秋告诉的,那孟秋又是谁呢”
“那他难道不应该否认吗”
“似乎我们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没给他否认的机会”苏旻试探的说了一句。
祁海沉默了一下,他一直觉得沈孤有时候沉默的过分,就连处在他们一群人之间的时候,都常常会被当隐形人。
可如果不是主动愿意,总会插入那么一两句话,又怎么会成为隐形人。
“所以有可能的是,沈孤不聋也不哑,只是不爱说话”祁海补了一句。
“嗯”苏旻转而道了一句“不让你说,也是因为,怕沈孤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不告诉我们”
“如果他不愿意说话,我们也就继续像以前一样好了”
“好”祁海应了一声。
————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做饭,但知道是一回事,当着沈孤的面热个粥都热糊了,又是一回事。
老老实实的坐回了位置上,拿着自己的盒饭吃了几口,越想越觉得掉面子。
一个屋子里都是糊味,转而又跑到了窗户面前,吐槽了一句屋里味道真大。
或许是觉得太糗了,孟秋吃完饭便一声不吭的坐在凳子上帮沈孤揉腿,又或许是过于专注,没注意到沈孤的反应。
不紧不慢的揉着,神色反倒多了些虔诚。
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本想让沈孤转动一下身体,看了一眼他吊起来的一只腿还是作罢。
默默地将机器挪到也另外一边。
当想拉开沈孤身上的被子,给他烤另外一边的时候,手却被按住了。
“怎么了”孟秋偏头问了一声。
却见沈孤拿着另外一只手,将手机递了过来。
「我想喝水」
“等会我给放好,一会喝”顺带看了一眼保温杯,“水应该刚刚好,正好你可以喝”
沈孤害怕他发现出什么不对劲,握着他的腕骨怎么也不肯松「我现在想喝,要热的,你去开水房给我接一杯?」
孟秋不知道沈孤想干什么,看了他一会,再继续道“行”
“我去给你接热的”
“自己别给我下床,别碰到腿就行”
“还有我出去接热水,门锁不了,自己小心点”转而拿着床头的保温杯出门。
黑色的保温杯,上面带着细碎的明黄,是夜空中的星星。
但又有一抹不太明显的比黑色浅了两个度的云,旁边是弯弯的月亮。
买下这个杯子的原因也是因为月亮,让他想起了沈孤小店牌匾上的月亮。
“满月,半月”低声笑了,水咕噜咕噜的灌进保温杯。
或许他知道工作室的logo怎么做了。
云开。
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孤看着孟秋出去便连忙,将自己的身体摆正将被子拉另外一边。
却听见门响。
又急急忙忙的将自己全都盖住。
来人不是孟秋,是意料之外的人。
“哥”洛一宁笑了一声,拿下身上的挎包。
沈孤闻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想说话的意思。
“刚刚在楼梯上,听见护士说给你配药,我还奇怪,医院居然还能碰见同名同姓的人”
“这不问了护士,过来一看还真是你”
“二哥,你现在有钱了,都住的上单人间病房了”
“咱妈还在楼下跟着别人挤一间病房呢”
“我也不求你给咱妈换成单人间”
“咱妈医药费,里里外外都借遍了”
“你把债还了,也算还了咱妈的生育之恩”
“再交一些钱,算医药费,还了养育之恩”
洛一宁本不想这么着急,但之前去学校找了沈孤几次没找到,加上再不交钱就要被医院赶出来了,这会看见沈孤一个人住的单人间病房。
一脑袋的想法便说了出来。
“二哥,二哥先加个微信,你好把钱转给我,关心咱妈刚好也可以打个电话”
洛一宁想上去抢沈孤的手机却没拿到。
转眼对上了沈孤毫无波澜的眼睛。
“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长这么大,妈现在生病养她不是应该的吗”说完洛一宁也有些底气不足。
但时间一久又被沈孤看的恼火“你说话啊,在别人面前装个聋哑人,在我面前还装?”
越是清楚又越是喜欢找伤人的地方“不就是因为当初妈他们把你扔下了吗”
“你给我钱,我让我妈认你,再把你接回家”
“别这么看着我”
“说话啊!”
“说话!”
孟秋拿着水杯刚进来,便看见,沈孤身上趴着一个人正死死的掐着沈孤的脖子。
“你TM是谁啊?”
洛一宁猝不及防的被推搡在地上,才惊起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她差点给她哥掐死了。
慌乱不安都涌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二哥!”
“二哥对不起”
“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实在借不到钱了”
“我不是故意的”
“是我鬼迷心窍”说完连着往自己的脸上抽了几巴掌。
孟秋从对方跪在地上喊沈孤二哥的时候,就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前这个人是沈孤妹妹。
下一秒却手中传来温热的触感。
沈孤正牢牢的握住他的手。
像是想要获得什么。
孟秋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这场纷争结束,只得牢牢的握住沈孤的手。
沈孤将伸手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了洛一宁的面前。
洛一宁有些怔愣,下一秒连忙接过沈孤的手机,擦干净了眼泪。
孟秋想要阻拦什么看见沈孤的神情淡淡最终什么也没说。
洛一宁自然明白沈孤是什么意思,只要他能解的开手机上的密码,沈孤就会给他钱。
密码是四位数。
再明显不过的密码。
洛一宁试了第一遍。
密码错误。
第二遍。
密码错误。
………
第五遍。
密码错误。
手机显示出了手机已经被锁定,请在30秒以后再尝试。
再抬头看沈孤时,不再是无波无澜的情绪,带上了一丝轻嘲。
是失望吗?不是
大概是从来没被人在乎过的遗憾。
如今被验证了反倒释怀。
或许他早该释怀。
孟秋站在旁边看着一切无言的现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心疼起沈孤。
四位数的密码。
他的生日。
却没人记得,包括现在的他。
洛一宁看着页面的倒数计时结束,却没了再试的欲望。
也明白了什么。
什么血缘关系,都没用。
她错了,她妈也错了,她们都错了。
一个人走到了门后,转头道了一声“对不起。”
紧接着便是一声吧嗒的关门声。
洛一宁站在走廊上,想起离开羊山那天。
那年她五岁,父母离婚,而在这之前家庭的争吵也从未间断。
五岁那年,父母离婚,三个孩子,大哥十岁,二哥七岁,她五岁。
父亲只想要她和大哥,母亲因二哥是男孩子养大了还有结婚更费钱,生称要么要个女儿,要么一个也不要。
她们像是婚姻中多出的过期商品,在他们之间相互推脱。
百般推脱的最后母亲带走了她,父亲带走了大哥,而二哥被一个人留在了故去的爷爷奶奶留下的羊山的老房子里。
她以生养之恩向她二哥要钱,却连他的生日也不曾记得。
母亲生过他,却也亲手遗弃了他。
他们走那天,她记得一向沉默的二哥,跪在地上求他们带他一起走,哭着问他们是不是他做的不好,他该改。
可最后也只是一个人被留在了那里。
不是他不好,只是恰好大哥比他大,可以少养几年可以挣钱,而她恰好是个女孩子,不用花太多钱。
又或许还有一个原因,让他们放心的将他一个人留下。
羊山的灶台不高,七岁的二哥在家中无人做饭时,已经能够踩着灶台烧一家子的饭。
他已经能够饿不死自己。
洛一宁想起刚离开羊山时,自己吃饭时总会想起耐心喂自己吃饭的二哥,心头漫上了悔意,从什么时候开始二哥幼时对她的好,竟也变成了她过来像他讨要钱财时的底气。
门关上的一刻,沈孤轻轻的笑了。
羊山的夏天是满山遍野的猴孩子的天下,而他这个被扔下的野孩子少不了成为被欺负的对象。
他们总会说他不听话,不够乖,才会被扔下说他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他以为他闭上嘴,听话,努力,好好的做好所有的事,总奢望着有一天他们来接自己,可奢望终究是奢望,而他也没人要。
而少时始终无法释怀的事情,好像在这么多年无尽的失望中释怀,在刚刚的那一声对不起中释怀。
原来错的人始终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