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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潭中事 “李道昭亦 ...

  •   “李道昭亦能堪此大任。”月如尘轻轻易易就将庄主之位拱手让人。
      顾淮心中一阵暖流涌起。冷烽没有对此多费口舌,只看着窗外。
      “叔父,你说在溶洞里有人抓住你的脚,那他是否和你一样出来了?”月如尘平静地问道。“我醒时,只有我一人,其实而后我也去密室找过,空无一人,只不过那潭十分深,我难以到达底部,不知他是否一直潜在水里。他究竟是如何进入的,我也不得而知。”三人从万剑阁下来,在楼下的李道昭迎了上去,朗声道:“桌席已摆好,各位请来用膳。”几人入座,商量追剑之事,冷烽欲留冷环在家照应,冷环不依不挠要随爹爹,大师兄一同前往,一向宠爱她的冷烽却意外地没有顺从她,反而当着众人的面斥责她,冷环一气之下,愤而离席。顾淮假装没有看见冷环瞪着他,好似说,我都带你来了,你这小子怎么不懂得知恩图报,帮我说两句好话。此行危险至极,远不是她想得那样游山玩水般的快乐。冷烽最后要了月如尘,李道昭,顾淮,还有若干弟子,约二十余人。
      冷夫人在席上坐着,听闻丈夫还要和灵夕交锋,泪盈香袖。
      几人狂饮不止,女眷小徒皆离席,顾淮酒量极浅,只不过饮了两碗,便已昏昏欲睡,只不过强撑眼皮,意识早已游离在九霄云外。月明星稀,已是子时,恍惚中旁人将顾淮摇醒,顾淮打了个冷噤,夜晚的寒风冰冷刺骨,瞬间他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宛之,你是否有兴趣去湖心亭下看看。”月如尘靠在顾淮的后肩上,顾淮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整个圆桌上只剩下他们二人,夜深露重,连在旁的婢女都依偎在一团打瞌睡。所谓酒壮怂人胆,白日里,听着冷烽讲着他在湖心亭下的所见所闻,顾淮便对那个黑布隆冬的地方心生畏惧,而现在他喝了酒,思想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是一个大水池,只不过在地下而已。又有何惧?若是他一个人,也许他还不愿去,既然有月如尘相陪,又有哪里不敢去,又有哪里不能去?想着想着,顾淮心中仿佛升起了一团火,他提起玉制的酒瓶狂灌几口酒,倒得太猛,辛辣的液体灌入他的鼻腔里,又顺着他的咽喉流到肚腹中,一时间,整个上半身都是火辣辣的。“咳,咳,这酒真辣口。”顾淮又夹了一团藕丸子往嘴里塞。丸子早已凉透了,吃在嘴里十分清凉解辣,顾淮嚼着丸子,心里也慢慢平复下来。两人都托着掌心灯,向庄后的山涧走去,现在,湖心亭中的石桌已恢复原位,况且里面的那道石门,也显然只有机关才能开启,两人决定从最简单的路口进入,那就是后山潭中的暗道。“月商,你说灵夕为何突然发疯,杀了万花筒。”
      “我不知道……”月如尘在前走着,显然也没什么头绪。
      还未等到水源处,从浩瀚的水流声就发现,这里的景致并非想他们想象的那样。往前走,等见了所谓的小水塘,才知晓这里是承接山上瀑布的一块洼地,瀑布势大,水流浩荡,顾淮轻轻投了一块石子,只见那石子在水中打了好几个漩,起起落落,始终不能落到水底,水下几股暗流涌动,漩涡不止,水情如此险急,不论是谁,也不敢轻易下水。水至柔,但其力不可小觑。若是落得了两个漩涡之间,便有粉身碎骨的风险。“你叔父,真的是从这里潜进去的?”很明显,这水塘,根本不能触底。“并非易事。他口气平淡,那日进入密道之时,定不是此番险状。”冷烽与顾淮他们前后不过两三天的光景,正值夏至时节,山中长晴无雨,哪里来的这多的水,还如此之急?两人站在岸边,只觉得这件事,处处露着诡异,简直举步维艰。
      忽有一阵喷嚏之声打破了这山与人之间的静默。“谁躲着?快出来。”顾淮眼下正心焦气燥,语气颇为不善。“冷环,你跟来做什么。”月如尘拔下半片草叶,往北处甩去,那草叶撞在树干上,震得满树的树叶哗哗作响,“好冰,大师兄,你赔我的衣裳。”冷环从树后闪出,只见她的额头正在往下滴水。虽快入夏,山中夜冷露重,被月如尘一阵撼动,露水便把冷环淋了个落汤鸡。
      “大师兄,我怕你冷,便去你房里给你拿衣服,等我回来,正见着你们离开,不是我要偷偷来,我叫了你好几声,可你只顾着跟这小子说话,根本理都不理我。”冷环的悄悄瞥了顾淮一眼,她的手臂上,的确挂着一件青白色的对襟。月如尘接过衣裳,颔首道:“好罢,我们这就回去吧。”冷环却偏偏往潭边去,“呀,好急的水势,这怎么敢……”“当心!”顾淮只看见一道白色的人影向前飘去,又听到哗啦一声,冷环已落到了水中,那道白色的身影略一迟疑,也跳入水中。身边的两人几乎在一瞬间,都到潭中去了,顾淮往水里看,还算清澈的水中却看不见一点点白色的布片,顾淮暗暗称奇,明明石子在水中几番盘旋,就是落不到水底,果然还是不够重么?看样子月如尘是不会上来了,顾淮也纵身跳了下去。
      好冷,比去年下雪还要冷。这么冷的水竟然没有结冰么?顾淮水性并不好,他托起两盏掌心灯,瞪着眼睛在水中寻找两人的身影。灯光照得不远,除了一片漆黑,还是一片漆黑。到哪里去了?顾淮被漩涡不停地摇晃着,头眩眼花,身体快速地往下坠去,他完全没有力气挣脱漩涡的力量,想游到平静的地方去,却是痴心妄想。燃起一道镇符,符咒还未画完,已被湍急的水流扯得稀碎。果然,这不是自然的漩涡,是有人在这里作了法。寻常的水流,又如何能破坏灵器?既然如此,顾淮便只能随漩涡而去了,头晕晕麻麻,等身体不再随漂荡之时,都不知过了多久。顾淮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鼻腔里充斥着水腥气,双足似乎还泡在水里,不断有水流来回沁湿他的裤管。顾淮向上坐起,“哎呀!”额头一阵剧痛,怎么又躺下了,顾淮伸手摸了摸躺的地方,是半干半湿的泥土,好像是弧形的地面,再往上摸,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是管道,很细矮,所以刚刚坐起来才会撞到。顾淮暗暗骂自己傻,他托起掌心灯,向脚的方向有一圈圈的反光,很明显,那是水。尽可能地抬头去看,头顶上只有暗色,用手去摸,什么也没有。原来,顾淮漂到了暗道的入口。
      他在狭小的通道中艰难地翻了一个身,匍匐着向前进,偶尔有风吹来,带着一阵阵河腥气,闻着令人作呕。在甬道中爬行,远比顾淮想象中要消耗体力,大腿使不上力,膝盖也好痛。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顾淮却移动的和蚂蚁一样慢,“既然都花这么大力气去挖了,何不挖宽一点……”顾淮心中暗暗叫嚣。不知歇息了几次,又重振旗鼓爬起,顾淮总算看见了一丝丝光亮。说是光源,也只不过是比他手中的掌心灯些微亮一些罢了。顾淮士气大增,也顾不上磨损的皮肉之痛了,不停歇地往前挪动。
      “臭小子,是你吗?”距离出口还有数十米的距离,顾淮听见了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前端传来,虽然知道冷环是在叫自己,顾淮却不想对号入座。又过了半个时辰,顾淮才终于要到达出口,两截细嫩的手臂从出口伸了进来,抓住顾淮的两个肩头,用力地往外拽。顾淮被拔出来的那一刻,只觉得呼吸终于通畅了。惯性使然,两人在地上滚了两转,才停了下来,顾淮躺在并不算舒适的碎石沙土上,静静地喘着气。冷环拍了拍衣衫,走了过来:“你来做什么?有大师兄来救我就够了。”顾淮心道:“我可不是来寻你的。”,他看见冷环的全身关节之处,也尽是些破损泥污,显然来的路上,也吃了和自己同样的苦头。脸上慢慢笑开了:“我愿意赶路,行不行?”冷环“哼”了一声,又道:“你这人,重死了。”顾淮站起身来,他的眼睛早已熟悉了这极暗的环境,那处光亮,是一道烟水符,显然这里没有什么要用符的地方,只是用来照明而已。“大小姐,你可真不小心,怎么掉水里去了。”“你以为我愿意到这鬼地方来呀,我好端端地站着,像是被那漩涡吸下去一般。我可没劳您老人家下来救我。”冷环嘟起嘴巴,背过身去。“月商呢?”顾淮问道。“他下水里去了。”冷环指了指溶洞中的水源。“爹爹说里面有个人抓住他的脚,大师兄非要下去看看才安心。”冷环在潭边徘徊。“你如何得知?”月如尘和冷烽都不欲冷环知晓太多这两日发生的事情,没理由会告诉她。“谁叫你们非要在万剑阁里讨论这件事呢,我本就是制剑人,这万剑阁,比我的性命还重要,里面就是进入只老鼠,我也知道,老鼠在里面吱吱了两声,我都要捉只老鼠来给我解释意思。”顾淮听她讲得神乎其神,又想到她只是轻功上乘,修为却是平平,“你在阁外偷听便是了。”顾淮肯定道。在这没光的地方,顾淮看不见冷环一时羞红了脸,只听到她突然把声音抬高八度:“我多的是办法,你竟敢小瞧我。”说罢,一只手便作势要扇过来。只感觉到掌风,这一巴掌却迟迟没有扇下来,冷环一动不动,用眼睛瞪着顾淮。正纳闷,一道男声从她身后传来:“你要我送你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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