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神的新娘》吟阳陌

2、阿姜 平阳

　　平阳城外有一条大河名叫漓川，在离平阳城六里临河的地方有一个姜姓村落。
　　姜家村临水而居，自然是靠水吃水打渔为生。
　　姜家村里有一户柳姓的外姓人家，据说是逃难搬来的。那柳家后生娶了村子里的一个姑娘自此在这里定居下来。
　　柳后生是个读书人，可惜了身体不好，在他与那姑娘的女儿柳姜七岁的时候身体就垮了，卧病在床三年就去了，留下孤儿寡母相依为命。
　　清晨的漓川上烟雾缭绕，村子里的房屋上升起袅袅炊烟，看着宁静而美好。
　　“阿姜！今天柳阿娘好些了吗？”一身淡青色棉布衣，头戴绸花的清丽少女手上端着装着脏衣服的木盆站在河岸边的台阶上看着蹲在水边捶打搓洗衣物的干瘦姑娘，似关心的问：“我来的时候路过你家房子，听着柳阿娘还在咳嗽，是不是风寒还没好?”
　　“阿娘快好了，六爷说这副药吃了就该大好了。”名叫阿姜的姑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淡淡的回了她：“今天怎么是你来洗衣服?秋兰嫂子呢？”
　　“打听这么多干什么，洗你的衣服吧！”少女听了这话怒气止不住的上涌，气冲冲的丢下一句话就端着盆子往离这边较远的码头去了。
　　“阿姜你不知道，秋兰嫂子怀上了，现在四叔家里好些活都是姜玉容在干，她可不气坏了嘛！”旁边一个不喜欢那少女的姑娘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叫她天天端着一副大小姐的模样欺负人！该！”
　　“秋兰嫂子怀上了那姜玉容就不好过咯！现在听说才两个月多点，十月怀胎，后面还有她受的！”另外有年纪大的嫂子也在旁边附和着说了一句：“哎对了，阿姜啊，我家老爷子昨天打到了几条鳝鱼，那东西我弄不来，等会儿你来我家拿回去炖了给柳婶子补补！”
　　阿姜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听见给自己母亲补身子就不拒绝了，她想着过两天去赶集的时候把刚绣好的绣品交了买点小孩子爱吃的点心给她家送去，她家里的小孩子今年六岁，嘴馋的厉害，其他的什么东西可能不要，但是这小孩子的零嘴不值几个钱还是会收下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打渔都没有什么收获啊！”路过的村里人闲散的跟身旁的人唠嗑着，阿姜洗好了衣服就端着木盆往家走，并未把这些放在心上，她家里只有她跟阿娘两个人，阿娘和她也就织布绣花养家，也并不靠打渔为生。
　　回到家，阿姜把洗好的衣物晾在竹竿上走进茅草搭的棚子里，揭开药煮药的砂罐看了看，然后拿了一个木碗将药倒了进去，放好砂罐又把药端进屋里：“阿娘喝药了。”
　　“阿姜……”床上的妇人脸色苍白，此时正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针线绣着绢帕。
　　“阿娘你好好休息啊！”阿姜把药递给妇人，拿过绢帕在床边的长凳上坐下绣了起来：“六爷说了，阿娘要静养，等这副药吃了，阿娘就能好起来了。”
　　妇人看着低头绣花的阿姜，红了眼眶，最后一仰头把药喝了：“会好的，会好的，娘躺会儿…”说着她放了碗躺下了，她翻了个身面朝里，有冰凉的东西划过脸颊最后落在枕头上……
　　会好的……阿姜心中默念着，拿着东西回了隔壁的屋子，关上门，她扑到床上，压抑的呜咽着……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村子里的人最近都愁眉苦脸的，老村长更是坐在大河边的小码头上抽旱烟，一坐一抽就是一整天。
　　“三叔公，天快黑了，天黑了路不好走了，您回家去吧！”阿姜从城里回来路过码头，看着还坐着的老村子不由开口：“桦叔他们该担心了。”
　　“是阿姜啊！我这就回去。”老村长抬头看向阿姜，慢悠悠的起身准备回家：“阿姜也快回去吧！”
　　“好，三叔公路上小心。”
　　跟老村长告别后阿姜加快了脚步往家走，回到家，屋子里黑漆漆的也没有点灯，隐隐约约的只有咳嗽声，六爷这副药吃完了，她阿娘终究还是没有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