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油煎羊腿肉三明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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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8、20......”
李琴正在数她这几天赚的钱。
她把所有纸币铺展开来，放在桌子上叠得整整齐齐。
“......一共689。”她抬头看宋颜。
“之前的成本在120左右，你给婆婆买的衣服215，所以一共赚了784。”
李琴还不能把这个收支关系完全整理明白，需要宋颜替她捋清楚。
“784。”李琴瞪大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一周时间，我挣了784！这可比我给熊熊贴眼睛挣得多多了！”
她原本打算拿出一部分这个钱请宋颜和三花吃零食，结果有个好心姐姐给她送了一大堆，宋颜就说吃完了再买。于是她卖馄饨挣的钱只花去了给婆婆买衣服的钱，剩下的都在这儿。
宋颜刚想问李琴打算怎么花这个钱，门外突然传来喊声。
“李琴！李琴！张婆婆！”
李琴连忙哎了一大声：“在！马上！我来开门！”
宋颜隐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李琴则去堂屋牵起张淑丽，两人一同到院子门口迎接，来人是四男三女，年龄均在三四十岁，最年轻的男人还举着一台很夸张的相机。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啊。”为首的中年男人露出亲切的微笑，分别和她们握手，“我代表政府来看望一下你们。”
“谢谢，谢谢领导啊！”张淑丽回道。
有点紧张的李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她们家作为村里典型的无劳动力贫困户，基本上每年都会接受领导的慰问。这也是她今天为什么没有去摆摊的原因，村干部早已提前三天通知过她了。
“家里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男人开始坐下来和婆婆拉家常，端坐一旁的李琴则神游天外，想着自己是不是除了卖馄饨，还应该卖锅盔凉粉。
.......
慰问大约花了二十分钟。
考虑到老人家的身体，谈话时间进行了缩短，最后一群人拍了照，留下提前准备好的慰问品离开了。
一袋10KG的大米，一桶5L的食用油和一袋苹果。
李琴把它们都搬进了厨房里。
今天天气很好，张淑丽继续留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的她要打个盹儿。
“婆婆，我出去一趟！”
“好，去吧。”
李琴绕到屋后。
“宋姐，宋姐。”
她喊得很小声，反正神奇的是宋颜总能听到。
果然不到几秒钟，宋颜现身。
李琴手里举着刚洗好的三个苹果，“苹果！三花能吃吗？”
“能。”
于是两人一狗各分到了一个。
李琴丢进三花大大张开的嘴巴里，三花吃得咔嚓咔嚓响。
她伸手摸摸三花的辫子：“宋姐。”
“嗯。”
宋颜等她继续说。
李琴一反常态地没有说一大堆话，她无声了半分钟，欲言又止：“没事，宋姐。”
“嗯。”宋颜没追问。
李琴蹲下来，又从兜里掏出昨天维修店老板秦姐给她的花生。这是去年收的生花生，里面的花生仁缩了点水，但不影响吃，还是很香。她一颗一颗给剥开喂，摸了摸三花的辫子。
“还是当三花好。”她小声感慨了一句。
慰问过后。
李琴继续去镇上摆摊，卖馄饨卖到了大年三十。
今天，大家都忙着准备团年饭或者拜访亲戚家，到她这里来买馄饨的人变少了，倒是有一家人觉得她的馄饨新鲜又好吃，相中了干的，打算晚上回去煮鱼汤的时候放一些进去。
李琴还是按4块12个算的，因为感觉占了对方便宜，她还主动给他们塞了点蛋皮、紫菜等小料。
那家阿姨直夸李琴机灵，很有经济头脑，一口气买了20块钱的。
李琴一般不会包这么多，她的手像翻飞的蝴蝶，包得飞快。
等这家人走后，李琴的小摊就没什么生意了。
“小琴，还不回去？要去买炮买吃的就去，秦姐帮你守到。”维修店老板说。
李琴摇摇头：“没事，秦姐，我再守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今天过来摆摊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卖馄饨。
她坐在小凳子上等了一会儿，目光突然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姐姐！姐姐！”李琴飞快地跑过去，大声喊道。
康珍根本没意识到有人在喊她，她正在向招呼站走，然后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姐姐！”
康珍一回头，看到是李琴，吃惊道：“小老板啊。”
李琴松开她的衣角：“姐姐，春节好！”
“春节好。”
和前几天中气十足的新年快乐不同，康珍的语气有点勉强，寒风吹过，刮得她红肿湿润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李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只看到了康珍手里的行李箱，问道：“姐姐，你要出门吗？”
“嗯。”康珍喃喃道，“不是出门，是回家。”
在K市租的那个五十平公寓才是她真正的家。
李琴不解，但是她能敏锐地感受到对方低落的情绪，马上说：“那来不来得及，姐姐，我想请你吃碗馄饨。”
馄饨。
康珍本想拒绝，但是她是早饭时间吵的架，气得一口饭都没多吃，现在确实饿了。
“那麻烦你了小老板。”
李琴见她答应下来，心里就踏实了，拉着她过来坐下，手脚麻利地给她煮了碗馄饨，比平时卖的多加了两倍的料和馄饨，挤得碗里都快没汤了。
还在精神恍惚的康珍看到这碗“豪华版”海鲜馄饨，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来：“谢谢你，小老板。我人生第一次收到这么高规格的礼遇。”
李琴有点没听懂她说的意思，但是这肯定是夸奖。
康珍吃完，打算给李琴钱，李琴坚决不收，她还从小摊车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选过的好橘子，风干羊腿，还有自己做的三明治！”
“太多了，小老板！”康珍瞪大眼睛，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么义愤实诚的回礼，她的双手往外推，“这些肉都比我买的零食贵多了！”
“没关系，姐姐！这是我姐姐送你的！”李琴怕秦姐听到觉得奇怪，马上压低嗓音，“她自己做的！做了好多好多！特别好吃！你回去尝尝！”
她和宋颜没什么可以送给康珍，一天光做吃的，只能送上这些。她就怕康珍是城里人，不喜欢农村的东西，毕竟很重，看上去还脏脏的。
康珍一听是李琴姐姐送来的，微微放下心来，便答应下来，“谢谢你，小老板，也替我谢谢你的姐姐。”
“没事没事。”李琴露出她惯有的嘿嘿一笑。
送礼这事，其实她也挺紧张，主动找康珍说话，心脏砰砰跳得很快。她这几天每天都会做好一个三明治，结果每天都碰不到康珍，都便宜给三花。
“这叫礼尚往来。”
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这是昨天和宋颜一起看电视剧学到的成语。
“好！谢谢你了，妹妹。”
想起说不嫁人她就不是他们女儿的父母，康珍吸了吸鼻子，忍住了情绪的爆发。
临走前，她犹豫片刻，去找隔壁借了支笔和纸，飞快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放在李琴手上。
“妹妹，有机会还是要读书。家里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给姐姐打电话。”
听到读书二字，李琴一僵，马上又点头：“嗯！谢谢你姐姐！”
夜晚。
空荡的绿皮火车上，车窗外漆黑一片，偶尔闪过丁点橘色灯光，车厢传来晃荡晃荡的声音，隔壁床隐隐的聊天声、打牌声、呼噜声，还有人在用手机看春晚的直播。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显得环境更加孤寂。
康珍把行李都放下，手机里传来无数个复制粘贴的祝福消息，她懒得一一回复，特别是老板发来的敷衍祝福后面还跟着一个项目的结算问题，这让她更加烦躁。
坐上算不上干净的卧铺，康珍这才打开李琴送她的三明治。
“真是三明治。”
康珍有点诧异，她还以为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照猫画虎做出来的，结果看上去像模像样。
宋颜这次在全麦面粉里掺了少许麦麸皮，做出的面包口感更加具有韧性与麦香，芝麻依然是点睛之笔。
两片全麦面包中夹着新鲜爽脆的生菜，甜酸适宜的番茄，煎过的黑胡椒羊腿肉薄片，少量的白色沙拉酱让滋味更加浓郁。
吃得出制作者的用心和好意。
好吃啊。
真好吃。
她长呼出一口气，通红的眼眶终于绷不住，任由眼泪往下掉。
她一个人的年夜饭，也很香。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油煎羊腿肉三明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