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战士种田记》吃猕猴桃

13、凉粉锅盔

　　“好吃的！”
　　吃完晚饭，外婆在厅堂听收音机。李琴和宋颜坐在屋后，吃起额外的餐包。
　　李琴边吃边感概：“原来面包这么好吃啊！”
　　她以前吃过别人给的面包，好吃是好吃，但那就是纯粹用白砂糖和劣质果酱的堆出来的甜味，哪像这个现做出来的，还冒着热气，每一口下去都是软乎的口感和面团的回甘。
　　要是有黄油就好了，宋颜还想精益求精。但她也不嫌弃自己的成品，这种不到她手掌心那么大的餐包，轻轻松松，一口一个。
　　李琴还想拿第三个。
　　“明天再吃。”宋颜制止她。
　　积食了晚上睡不着，对胃也不好。
　　“哦。”李琴乖乖收回手，然后跑到屋子里，两分钟后折返回来。
　　“我自己选的！”
　　穿着新衣服和新鞋子的李琴说起话来，掩盖不住兴奋和羞涩，就跟她平时看到好吃的一样，双脚忍不住踮来踮去。
　　宋颜看着她的亮粉色羽绒服，胸口和背后印着画风稚嫩的小熊图案，脚上踩着大红色带亮晶晶水钻的毛靴子，很难违心说出漂亮二字。
　　但她脸上的幸福让宋颜想起了洛维沙第一次收到倒刺飞刀时的神态。
　　“很好。”宋颜如此肯定道。
　　“嘿嘿。”李琴的嘴巴都快咧到天边，穿上新衣服，她暖和得手心都在冒汗，“原来羽绒服这么轻还这么暖和，怪不得你让我买！我想给婆婆也买一件。”
　　她说完马上补充：“不用宋姐你的钱！我赚到钱了！婆婆的存折上也有钱！放心吧！”
　　“嗯。”宋颜不勉强她。
　　从李琴身上，宋颜看到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那种早熟的强烈自尊心。
　　可能不合时宜，可能不讨人喜欢，但正是这种不太好看的东西，能够帮助它的所有者支撑起独立而艰辛的生活。
　　“糟了糟了！”李琴突然想起自己还漏了件事，“我忘了买零食回来。”
　　“没事。明天再去。”
　　“好吧。”李琴本来还打算给三花买牛肉干，她蹲下来去摸三花的后背，趴在一旁看她们的三花已经困得闭上眼，发出轻微的鼾声，随着规律的呼吸，嘴角上翘的獠牙跟着微微晃动。
　　梦里，三花见到了好多好多小羊，它刚想咬一只，结果小豆丁冲出来抢了它最中意最肥的那只。
　　依旧可恶的小豆丁！
　　不仅抢了忠心耿耿的它在主人身边那个最值得信赖的位置，还要抢它的食物。
　　三花发出不满的呜咽声。
　　殊不知小豆丁正在摸它的皮毛，摸得一脸满足。
　　宋颜站起身来：“你也睡吧。”
　　“好，宋姐晚安。”
　　李琴答应，她回到房内，替婆婆洗好脸和脚，回到自己房间，郑重地把新衣服挂在墙上，盯着衣服睡着了。

　　往后几天，李琴继续出摊卖馄饨。
　　张婶夫妇不去卖水果的时候，她就自己推着小车慢慢过去。
　　这件事对一个半大孩子来说并不容易，但是她一想到剁好的新鲜肉馅不能浪费，咬咬牙就坚持下来了。
　　而且认识了宋颜这几个月来，她的饮食水平比起以往有了质的飞跃。关起门来，她吃的比村里人大部分都健康丰富，她吃过的某些食材，如果按照市面上的价格来计算，比起隔壁开养猪场的老板，吃得还要奢侈。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李琴还是瘦瘦小小的，个头只多长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比起以前她嗓门更大，跑得更快，双手更有力量。以前时不时苍白的小脸多了好气色，开始展露出少女的蓬勃生命力。
　　“馄饨，好吃的海鲜馄饨！肉馅都是早上自己剁的，新鲜美味！馄饨，海鲜馄饨.......”
　　越来越熟练的李琴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叫喊方式。
　　今天卖了几碗以后就到中午时分。
　　李琴先给摩托维修店端了两碗过去。
　　“别端了别端了。”老板连忙挥挥手阻止她，“不用这么客气，你这个娃儿也不容易。”
　　“没得事，我就是看妹妹喜欢吃。她喜欢吃，我也高兴。”
　　“高兴，吃馄饨！”
　　还只会说一些短句子和词组的小女孩，看到李琴手中的馄饨，跟着开心地拍拍手，嘴角的口水巴巴留下。
　　过意不去的老板连忙说：“那你跟我们一起吃嘛，我们中午烧鸭子，我自己养的。”
　　“没得事，胡姨，我带了饭的。”
　　李琴放下馄饨就溜了。
　　她回到摊位面前坐下，拿出自己的午餐。
　　有了烤炉，宋颜最近和面食杠上了。
　　不仅做了牛奶小面包，还尝试做起烤馍。
　　带馅的，不带馅儿的，宋颜通通试了一遍。刚做出来的馍口感柔和，入口喷香，就连张淑丽也能撕着吃了一小半，给自己换个口味。不知情的她还以为是李琴自己做的，直夸李琴能干。
　　不过今天宋颜给李琴准备的，不是馍，而是她昨晚心血来潮想起的——锅盔夹凉粉。
　　凉粉也是宋颜做的。
　　外面卖的凉粉为了形状整齐好看，一般会选做出来颜色较浅的豌豆淀粉。
　　如果喜欢更加软糯的口感，则可以选择红薯淀粉。
　　当然，宋颜选择红薯粉的原因是因为李琴家只有红薯粉。当地喜种红薯，价格低廉，在曾经更为艰难的年代里，至少红薯还能勉强填饱人们空虚的肚皮。
　　淀粉中加水，搅拌均匀，锅下的火可以旺一些，待锅中的水逐渐变得浓稠起来，不必加柴，继续加速搅拌，直到淀粉的颜色变成半透明状，就可以熄火。将糊糊盛入盆内，等待晾凉成形即可。
　　至于承载凉粉的容器——锅盔，一个巴掌大点的长方形，比一般的馍要薄，外壳香脆，上面必定铺满芝麻，选一侧短边用刀划开，让内里中空。
　　李琴拿出切好的凉粉，倒入调料拌匀，倒进锅盔，把锅盔塞得满满的，直到塞不下为止。
　　依然香脆的锅盔加上软糯的凉粉，一口咬下去，锅盔内里将凉粉的红油蒜香料汁完全吸收进去，夹杂着被烤香的芝麻味。
　　李琴的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就连路过的行人都被吸引过来。
　　“小老板，锅盔怎么卖？”
　　“啊？”李琴赶紧把这口咽下去，“锅盔是自己家的。”
　　“哦哦。”行人有点失望，“我看你吃的多香。”
　　李琴的大脑飞快旋转，她可舍不得钱从自己身边溜走，“我这儿还有一个，你要不要，干净的，我没吃过。”
　　“也可以啊。”
　　康珍难得回老家一趟，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本来就不太习惯。中午亲戚请在家里吃饭，因为不结婚的事跟亲戚杠了起来，父母也帮着亲戚一起教育她。她气不过，才一个人跑了出来。
　　“多少钱？”康珍一摸口袋，心叫不妙，自己居然没带钱。她连忙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吃了。”
　　“哦。”李琴做了几天生意，遇到不少情况，倒也没生气。
　　康珍自觉尴尬地挠挠头，“我没带钱，过会儿来找你。”
　　“这样啊。”李琴手中停下的动作继续，“那你晚点给我吧。”
　　“那怎么好意思。”康珍看着李琴那么小，更加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
　　“你等等我！”
　　康珍拔腿就跑，连忙跑回自己爷爷家，抓起钱包，把父母的怒火丢在身后，重新回到小摊。
　　“来。再给我来碗馄饨！”
　　“好。”
　　康珍这才心安理得接过锅盔，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真的那么好吃，她此刻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
　　“真好吃。”
　　平时还要节制饮食的她两三口就解决完锅盔，正好馄饨也做好了，她站在小车旁，先喝了口汤解渴，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不再那么饿的她把吃东西的速度降下来，边吃馄饨边和李琴聊天：“小老板你多大了？”
　　“过完年十三。”
　　“这么小。”康珍咋舌，“你爸妈呢？”
　　“死了。”
　　李琴的爸妈是在外打工修建高楼时失足摔死的。
　　“不好意思。”康珍挠挠脑袋，“我不该这么问。”
　　李琴早已习惯这种情况，她马上说：“没得事，我有婆婆。”
　　她不想别人觉得她很可怜，因为她确实不觉得自己可怜。她想了想补充道：“现在还有姐姐。”
　　“还有狗，它叫三花。”
　　“哦哦。那挺好的。”康珍听她说狗，自认找到了话题，“我有猫，好巧，它是只三花猫。就是我妈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
　　李琴有点诧异，她和婆婆以前养过条狗，婆婆吃什么就给狗吃什么，可惜去年被人毒死了。
　　“我妈说耽误我找男朋友了。”康珍苦笑，“有没有猫我都懒得找男朋友啊。”
　　李琴“哦”了一声。
　　“哎呀，这方面你肯定不懂。”康珍觉得给未成年说这个很奇怪，干脆转移话题，“你真了不起啊小老板，勤工俭学。”
　　“......”
　　李琴面不改色：“我没上学。”
　　“什么！”康珍脱口而出，马上又刹住车。
　　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她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糟。
　　这个世界就是很糟糕。
　　康珍在心底叹了口气。
　　吃完馄饨，康珍看着正在忙碌的李琴，心里犹豫着，她想给李琴再拿点钱，但是她知道李琴不会收。
　　于是她丢掉纸碗以后，并不急于回家，跑到对门超市一口气买了一大袋自己觉得好吃的零食糖果，还有发夹头绳类的小东西。
　　“东西都很好吃，这是送给你的。”
　　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心脏狂跳。
　　“喂！姐姐，不用了！”李琴想还给她，“真的不用了！”
　　康珍忙不迭把袋子放在摊上就马上溜掉，李琴完全追赶不上。
　　李琴只能听到她喊道。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