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战》初鸟

9、第九章

　　“楚……楚枫？”
　　女孩颤抖着向下面呼唤。
　　没有人回答。
　　水面平静无波，只有几根树枝随风点在河上。月光撒向水面，显得苍白。
　　小梦轻声哭泣起来，两天的恐惧使她再也无力支撑身体，瘫软在岸边。
　　耳边突然响起了水花溅落的声音。随后是几声咳嗽。
　　女孩抬头，看向河中。
　　浑身湿透的青年抓着一根树枝，勉强拽着自己浮在水上，紧皱眉头，似乎在隐忍什么:“小梦，你还好吗？”
　　女孩擦干泪水:“我没事……但是……”
　　她再次小声啜泣起来。
　　楚枫抬头，看到女孩胸口跳动的红色数字，心猛地下沉。
　　“别哭，听我说，不会有事的。”楚枫深呼吸，迫使自己忽略疼痛，保持清醒。
　　北方的十一月，河水冰冷。楚枫大半个身子浸在水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由疼痛变得麻木了。更糟的是，就在刚才，他的伤口裂开了，而且还有可能撕裂得更大，鲜血与河水交融，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冰冷的水刺激着大脑和肌肉，很痛，也无法做出动作。
　　河面与地面至少相距三米，并且河延坡度很陡，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自己还拖着伤，根本上不去。
　　“你去找一个公用电话。”楚枫几乎是凭借最后的神智告诉女孩一串电话号码，声音虚弱:“就说……”
　　他突然停住。
　　不远处传来了跑步的声音，越来越近。
　　“诶，这里果然有人！”
　　声音很熟悉。楚枫松了口气。
　　张旭安抚女孩，研究了炸弹，为难地说:“这个……我拆不了。”
　　目前为止，世界上最难拆的炸弹有八重引信二十八个开关。可这个炸弹比前者还要离谱:除了显示屏，其他地方全被导线包了个严严实实，就连导线的走向都看不清，更别说观察这些导线是否能引爆了。
　　“楚队，你还能坚持吗？”
　　张旭朝下面喊话:“我得马上把这个炸弹移动到无人地带。”
　　楚枫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长时间的冷水浸泡使他肌肉萎缩，头晕，头痛。楚枫紧了紧手指，试图抓紧树枝让自己清醒，可效果聊胜于无。
　　“我还可以坚持。你先救人。”他回话，声音沙哑。
　　“北鲲已经去拿救援索了，马上就到！”
　　嗯。楚枫在心里回应。此刻，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就连抓着树枝的手也是被冻僵的肌肉缩紧做出的萎缩动作。他感到自己在慢慢滑入水中。
　　身体……好痛。
　　眼前浮现出一个人影。
　　据说人在死前会看到生前的场景，俗称“走马灯”……难道这就是走马灯吗？
　　楚枫合上了眼，手松开，任凭自己下坠。

　　雪亮的灯光刺激着眼睛，楚枫刚睁眼就被灯光刺得闭上了。
　　原来冥界也有灯吗？
　　适应了一会儿，他再次睁眼，打量四周。
　　这里是……医院？
　　我没死？
　　他尝试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固定着感应器，连接着心电探测仪。
　　“醒了？”
　　北鲲推开门，正好看见楚枫的动作:“你现在还有些虚弱，我建议你躺下。”
　　楚枫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他扶着楚枫躺下:“我会慢慢给你解释的。”
　　当时，两个人分开了，但北鲲又想到了一件很不对劲的事——
　　既然早有谋划，还多次进出公园，怎能不做些手脚？
　　想到这一点，他马上给张旭打了电话，两人一同前往公园。
　　但还是晚了一步。尽管缩小了寻找范围，但他们赶到时，楚枫已经从断桥上掉下去了。
　　河岸与楚枫所处的位置相比太高了，而且无法爬下去救援，于是北鲲用最快的速度取到救援绳索，利用绳索滑下去。
　　那时的楚枫已经被冻晕了，听不到北鲲的呼唤。北鲲接近他时，正好体力不支松开了抓着树枝的手。
　　幸好北鲲反应快，一把把他捞起来，这才没沉下去。不然人真就没了。
　　“谢谢。”楚枫看向北鲲:“对了，小梦呢？”
　　“她没事，张旭已经把她送回去了。”
　　没事就好。楚枫松了口气。
　　“不过楚队，还有一件事。”
　　“我跟着你请了好久的假期，工资估计快被扣没了。你怎么也得对我表达一下感谢吧？”
　　刚刚还有些感动的楚枫:“……”
　　还没给你阳光就开始灿烂了是吧？
　　北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看清对方的长相了吗？”
　　楚枫努力回忆着，最后很小声地答道：“没有……太黑了，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