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战》初鸟

18、第十六章

　　踏入大门，屋内空无一人。风吹入房间，刮起地上的尘土。
　　楚枫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分头行动。
　　这是一座二层小洋楼，总面积不算大。除了客厅和后花园，其他地方都只是简单地装修，没有摆放任何家具或装饰品。
　　“楚队，你看这里！”张旭打开窗户。窗外固定着一根铁管，一直延伸到地面。楚枫上前，探出手晃动铁管:“很结实。”
　　“我到下面看看，你们注意安全。”楚枫单臂撑着窗延，利落地翻到窗外，借助铁管滑下去，轻松落地。
　　花园不大，却摆满了装饰品。喷泉坐落在正中，四周随意地堆放着动物雕塑，其间还混着一座丘比特雕像。就在这样的欧式花园，还有假山怪石点缀，品味差到了极点。楚枫在心里不断吐槽，寻找可疑痕迹。
　　他搬开几乎堆在一起的动物雕塑，看见一个漆黑的洞穴。阴风从洞里吹出，加上不小的体积，使楚枫感到它马上要活起来，把自己吞吃入腹。敏锐的第六感告诉他，这正是嫌疑人逃脱的地方。他按住通讯器，微微侧头，准备通知队员集合。
　　但另一道声音从耳机里响起:“晨翎中队第二分队全员注意，马上撤离。”
　　“秦队，”楚枫回复:“这里有重要线索，不能撤离。”
　　“大队的决议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中队长决定了？记住你的职责，服从上级的命令！”
　　“但现在线索很明确，很快就能找到嫌疑人。”
　　“秦队，你真的要放走嫌疑人吗？”是北鲲的声音。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次。马上撤离！”
　　一切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楚枫闭上眼，做了几个深呼吸，随后睁眼，目光坚定:“我拒绝。”
　　他摘下耳机，默默看着。
　　他与抓到嫌疑人之间仅剩一步，绝不会就此止步！
　　与此同时，北鲲摘下耳机，把通讯器扔在地上，踩碎。“北鲲？”韩涛不解:“你……你别干傻事啊。”
　　北鲲径直走向二楼:“外面等我。”
　　“诶，你！”韩涛急了:“回来，难道你想受罚吗？”
　　北鲲装作没听见。
　　韩涛气得跺脚:“等着回来吃禁闭吧你！”
　　张旭已经下楼了，二楼没人。北鲲看到了打开的窗户，走过去，果然看到了花园里的青年。
　　“楚枫。”他轻声呼唤。
　　青年抬起头，一脸诧异:“北鲲？你怎么没回去？”
　　北鲲没有回答。他顺着铁管滑下去，走到楚枫身边:“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楚枫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北鲲。
　　“优秀的警员那么多，入伍时间长、经验丰富的老警员也不少。可偏偏是秦明弋当上了大队长。就用你来说，即使警龄比他小不，但各项测验成绩也比他高太多，就连决策能力也比他强几十倍。但你只能任职分队队长，而他却能当上大队长。这难道不奇怪吗？”
　　楚枫低头，陷入了沉思。的确，特警队里比秦明弋优秀的人太多了。有时他甚至觉得，让脑子缺根筋的莫小林当大队长都比他要强。但就是这样一个暴戾不讲理的人，领导了特警队几乎所有的精锐力量。很有可能是靠关系上位，但战斗不是儿戏，局长再怎么爱财，也不可能拿战士们的生命开玩笑。
　　“你的意思是……”楚枫攥紧手中的耳机。
　　害死陆禹成的人……会是他吗？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北鲲沉默地点头。他看到青年咬紧了下唇。
　　他明白楚枫在想什么，也明白他的心情。但他愿意协助楚枫调查的原因却正好与对方相反。陆禹成的死看似是意外，却暗藏玄机。在场近百名特警，却只死了一个。这说不通，除非陆禹成是在单独行动时遇难的。可以陆禹成的身份，单独行动的几率小到近乎没有。所以，陆禹成的死十分蹊跷。因此，他甚至怀疑陆禹成根本没有死，而是身处一个他们所不知道的地方。可能是被俘，也可能是爆炸的帮凶。
　　北鲲想到了这一点，可楚枫没有。
　　楚枫比北鲲小两岁，但除了体力，不论是战斗还是射击都与他不相上下。可毕竟年纪小，见识较少，表面上清冷，实际上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自然的天真。
　　也许让他自己去探索真相，会更好。
　　但……
　　“喂，你们两个！”对面不远处传来秦明弋气急败坏的吼声:“给我回来！”
　　事到如此，只能先回去。楚枫回头望着身后的花园，目光里闪过一丝落寞。
　　不久之后，这幢违法建起的小洋房将会被完全封锁，再摧毁。洞穴里的秘密也将永远尘封。
　　“胆儿肥了是吧？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飞了是吧？违抗命令，谁给你的勇气？”秦明弋不停叫骂:“对了，还有你。”他指着北鲲:“私自破坏装备，你知道一个通讯器多少钱吗？啊？”
　　“放心吧，陪得起。”北鲲被嚷烦了，直接怼了回去。
　　见秦明弋自讨没趣被弄得哑口无言，楚枫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心情也变得好起来。
　　虽然有时候不太正经，但北鲲给楚枫的整体印象不算差。

　　回到宿舍，楚枫打开门。屋里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乱。胡杰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夜翎随意地卧在床铺上，听到动静睁开眼，看清楚是楚枫，又埋头继续睡觉。
　　收拾好房间，把胡杰抱上床，让他和夜翎躺在一起，这才拿出手机翻看消息。
　　【……这个人可能存在心理变态，注意安全。】
　　楚枫神情严肃起来，看向熟睡的胡杰。
　　之前让莫小林注意丢失小孩的报案人，可一直都没有发现。如果胡杰的父亲真的是心理变态，那孩子从小接受的环境不堪设想。

　　男人反复看着监控。他脸上的神色被面具隐去，眼神冰冷，唇角紧绷，看不出任何感情。
　　是金华大厦门口的画面。夜色宁静中，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大门。他们躲在门边东张西望，互相推攘着，迟躇许久才终于挪进去。半小时后，他们又仓皇跑出。
　　男人调整图像，看到两人猫进了一家酒吧。他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胆子不小啊。是什么让你敢和我抢东西的呢，Horatio？”
　　夜色深沉，闪烁的星如碎钻般撒在夜空，又如同罗网细密的绳结，随着越来越多现身的星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