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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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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念垂眸,看清了于词左手背上的一颗浅浅淡淡的痣。
没错,是他,许念念想。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她没有料到会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遇见这么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她仿佛被拉回到那个学生时期,她和于词同班,一次偶然的机会发现了他左手背上的这颗痣。说起来真是奇妙,许念念的右手和他的左手都有痣,就这么摆在一起,竟是对称。
那时也只是许念念刚转去一中,一切的交集都还未发生。那时的她多么的爱笑,多么的讨人喜欢。
所以,许念念每每看见自己手上的痣,会想起他。
她再往他的脚边看去,那块墓。
盛词芬。
不知道她怎么想到的,脑海里第一反应这位去世的女士是于词的母亲。
那个因为自己连累的人。她是这么认为的。
“对不起,于词。”许念念突然开口,话语间满是歉意。真是自己的命运不堪。
于词没有反应过来:“?”接着看向许念念看去的目光,在墓碑上。
看来,她道歉的事是因为他母亲吧。
于词那次确实在恒信酒店,在门口听见了她们的谈话内容。
许念念知道他母亲的事了。
那次离开,他碰巧下车的时候,母亲在车上恰好发生交通事故。
于词不知道现在在许念念面前还该说怎样的话,是不是离开她最好。但事实证明,他这次不能走。
而他也不想走。因为许念念在这。他不走。
该到离开墓园的时候了。
雨还没有停。
许念念帮于词撑着伞,两个人就这么走着,没有什么谈话。气氛算得上是有点尴尬。
伞是许念念撑的,她一路走着,目的地是公交车站,她得坐车回家去。但走了这么久,车站也快到了,于词也没有改变方向。
难不成,和她同路?
许念念脚步慢了下来,剩下于词在前面走着。他戴着连衣帽,雨又不大,淋着点水没什么事。
公交车站台上没人,这片地方也有点偏,站台上也有挡板,于词走进去,而后把帽子拉了下来。
许念念看着他的动作。
她想,于词的手,还是那么好看。
等她走上站台,收了伞,放在一边甩了甩水,于词侧着头看她,缓缓开口:“跟着我干什么。”
许念念这才仰起头,看着他的脸庞。
什么跟着他?许念念想。
她这是要坐车啊。
“我……坐车啊。”于是她回答道。
坐车是真,但说起来却满是心虚。
“嗯。”于词应了一声。
偏一点的地方车还真的挺少。许念念往左方向看去,远远看来,好像有一辆小轿车驶来。
她猜那会不会是出租车。
是在不行,她就坐这车回去。
许念念想跨下台阶,去看清那是什么车。
小轿车开的好快,路面也有积水,车也一直没有停。
水肯定会溅到身上的。等她反应过来想躲,慌忙撑起伞准备来挡。
于词动作快,过去直接把许念念搂上台阶往后退。许念念的脚腕有被台阶绊到,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在了于词怀里。
她的伞都还没有撑开,绊到的时候双手下意识想抓住些什么,伞便掉在了地上。
脚踝跟着有些痛。
“你干什么啊!”话还没有经过大脑去思考,就被许念念喊了出来。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回来,她语气好像过重了。
她马上站好,不再以这种尴尬的姿势——趴在于词的怀里。
许念念把伞拾起,顺便揉了揉发痛的脚踝。
于词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看着她的动作,“你干什么。”他以许念念刚刚说的一样的话语反问她。
继续接着吐出三个字:“淋水吗?”
许念念不抬头看他:“那……对不起。”
她已经习惯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她听到于词长长舒了口气,开始讲话:“不用一直说对不起。你没做错什么。”
他的语气很温柔,没有半点的烦躁和焦急。
许念念闻言抬头去看了一下于词,但很快垂下了头,没再多看一眼。
你又没做错什么。
很少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哪怕是不存好意。以至于这对她来说真的是一种安慰。
“谢谢你,于词。”
想当初,于词也是这样温柔的待她,她最喜欢听他说话了。
公交车来得慢。
上了车也和之前一样,没什么人。座位很多。
许念念还是坐着靠后的窗边位置,往里坐,外面空着一个座位。
于词没坐,站在公交车后门,手拉着扶手。
许念念想问他为什么不坐着,但想着或许他很快就下车的,便不再想去说什么。
公交车按着路线往繁华些的地带开着,人也渐渐多了些许。
后来有个男生坐在了许念念身边的座位,看起来还是腼腆。
许念念没想什么,看着窗边的风景,余光也看见于词的身影。好几站了,他还没有下车,那为什么人少的时候不找个位置坐下呢?
许念念思索中,被边上坐着的那位男生的话语打断:“那个,小姐姐,能给个联系方式吗?”
许念念闻声看向那个男生,他立马别过头,脸红了起来。
许念念没有拒绝的意思,准备把手机拿出来。
于词突然站在那个男生的一边,想说点什么。男生看见了,连忙问了句:“你有什么事吗?”男生他看起来很有礼貌,询问的话语很亲切。
“没什么。”于词好像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让她先给你联系方式吧。”
那男生哦了两声,等许念念把联系方式给了他,他便说自己要下车了,连忙走了开来,还不忘让于词坐这。
于词还真的坐下了。
许念念身子一顿。不敢转头,只是眼睛往他那边看了一眼。
“给了?”于词把手搭在许念念座位的靠背上说着。
许念念:“什么?”她不知道于词说的给了是给了什么。
是刚才那个男生的事吗。
“你自己知道。”于词看着她。
“啊。”许念念发出声音,“联系方式是吗,给了。”
于词没说话。
车行驶过了几站,许念念快要到站了。下位之前许念念对于词说:“不好意思于词,我得下车了,可以让一下吗?”
“行。”于词侧过脚,让许念念走了出去。
许念念出于好奇,还是问了他一句:“你不下车的吗,快到终点站了,你在哪下啊。”他家这么远的吗,还没有到吗。
“别管我,你下你的车。”于词不回答许念念问的问题,还又提醒了一下她:“当心脚下。”
“嗯。”她应下,不再多问。
车继续开着,于词在下一站下了车。
“南苑小区是吗。”他喃喃。记下了。
于词不知道是哪来的感觉,见过许念念之后总忘不掉。他想走,觉着许念念看见他是伤心的。
之后的这几天,于词早上总在南苑小区门口徘徊几圈。他还是戴着那顶黑色鸭舌帽。
每当他早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后,就悄悄离去。
四月十一日,于词照常来到南苑小区门口,这次于词手上拎着一盒什么东西。
看清才知道,那好像是蛋糕,8寸的大小。
他披了件米色披风,今天没有戴着鸭舌帽,俊俏的脸庞面朝着小区的大门。
看久了,就低下头,来回滑动着手机的屏幕。许念念的电话号码还在于词的通讯录里,昨晚于词试过拨打这个电话,是空号。
许念念是不是真的换号码了,他想。
他要是早知道拨不通,在那次回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办法留下她的新号码。
等到了他满心想着的女孩出了门,于词却又没有上前,望着许念念走过的转角出神,直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和响起的铃声把他拉了回来。
于词抽出手机,来电人是他爸,于洪。
“喂。”于词接了。
“咳咳……”于洪咳了咳喉咙里的痰,粗犷的声音传来,“于词啊,还在南城啊?”
“嗯。”于词抬头看着天。
原本计划在清明节去墓园看看母亲就要回京市。
现在已经十一号了,他还在南城没走。
于词又补充道:“爸,我晚些回京市,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就联系我吧。”
“行,行。”于洪懂自己儿子,“阿词啊,是之前在聚会碰到熟人了吧,想叙叙旧就晚点回来吧,这边也不忙。”
其实于词那次根本没有进去和其他人见面,只是遇见了许念念。
“好。”
两人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淅淅沥沥的雨从中午开始下,起初只是小雨,雨滴中有时还会伴随着阳光。
到傍晚边,雨势越下越大,变成了暴雨。
于词没走,还在小区门口,在一边商铺的屋檐下避雨。
不知道是不是淋着了雨还是最近冻到了,他靠在墙壁,额头昏昏沉沉,半耷拉着眼皮。
于词顺着墙壁滑着蹲了下来,但蛋糕一直没有放下过。
这店铺是家便利店,看店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大妈。坐在收银台里面嗑着瓜子看了门口的人半天,忍不住,吐干净嘴里的瓜子壳上前。
“小伙子?”大妈叉着腰喊了声。
于词没有应,因为他好像蹲着睡过去了。
大妈出于疑惑,拍了拍他的头发继续喊了声,“喂,小伙子。”
大妈又摸了摸于词的额头,在摸摸她的,皱了皱眉:“呀,这小伙子咋这么烫。诶哟,生病嘞。”
于词使劲眨了下眼,出于身体的不舒服而皱着眉,撇头看了眼大妈,站起身来。
大妈则一脸诧异看着他,关心地说:“喂,小伙子你生病了诶,这么大的雨你家里人呢?你是这小区的吗?怎么一个人杵在这啊?”
“咳咳咳。”于词喉咙发痒,“阿姨,我家人在小区里。”于词不知怎么就说出了这句话,或许他早已把许念念当家人。
“那还不赶快叫你家里人来接下你,在外面干嘛呢,发烧了晓不晓得?”大妈表面上一脸嫌弃的在说他,“等下倒在我店门口怎么办?走走走,你去开点药吃啊。”其实挺关心这一伙计的。
于词抬手用手背贴在额头上。
是发烫了。
“嗯……我先回家,阿姨。”于词喉咙不舒服,说话的声音带着沙哑,“但我联系不上住里面的人。”
听完,大妈跑到收银台拿到那智能手机,点开了微信,滑动着屏幕吐出一句话:“你家里那人什么名儿?”大妈也住南苑小区,有物业群。
她好像找到了某个群,点了进去,再对于词说了一句:“我在群里帮你找找。”
“她叫许念念。”于词咬字清楚,“允许的许,思念的念。”
一会儿,大妈好像找到了。
群里每个人的群昵称后面回会加上方便联系的号码。
她看了一眼于词。
算了,自己打。于是按着群里找到的那个群员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嘟了好几声,那边接了,“喂,你好。”
大妈的手机音量算大,于词也听得见。没找错,是这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