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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游戏世界 奇怪的公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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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愈站在实验室外面，最后检查了一遍相机中的图片，确认没什么遗漏，这才动作熟练地关机，把储存卡取了出来。
等身边高大的青年脱下乳胶手套，放到了护士手中的托盘上，她立即将那张小小的卡片递了过去。
“所有的照片都在这里了，你等会拿给秦教授清点一下，看看还有没有没拍到、或者拍得不够好的。”
迟愈语气认真地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的工作就结束了。”
“辛苦了辛苦了。”
程砚接过储存卡，笑容轻快，“你办事，我和秦老师都放心。等过段时间样书印出来，我给你送个百八十本的，就当劳务费了。”
听此，迟愈抬起头，直直看着他。
被女孩盯尸体一样的目光看了数秒，程砚嘴角一僵，打着哈哈道，“开玩笑的啦，小愈，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你的情况我是知道的，就算我们实验室资金再紧张，那也不能克扣你的工资啊。”
“拖欠也不行。”迟愈补充道。
“……”
程砚状似无奈地点着头：“……是是。”
虽然表面一副不情愿的模样，但实际上，程砚心里还真没有过拖欠、克扣迟愈工资的想法。
不仅因为他是个三观纯正的正常人，还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迟愈的经济条件是何等之差。
算起来，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遥远的八年前。
那时候，程砚还是个青涩的初中生，好奇之下，报了学校的志愿活动，去位于江安市市郊的一家福利院做义务劳动。
而迟愈，正是生活在那家“星星福利院”中的一位孤儿。
据程砚事后打听，早在迟愈幼年时，她的父母就双双离世。在好心人的资助下，她在同样坐落于市郊的一所民办小学中读到了五年级。
至于这样一位长相精致、性格乖巧、心智健全的女孩为何始终没人领养……就不是当时还是个孩子的程砚能够了解的了。
许是读书的机会得来不易，迟愈学习一直很认真。
一年前，她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江安戏剧学院的导演系，也由此离开福利院，正式踏入了社会。
得益于这些年来未曾间断的联系，程砚知道迟愈非常喜欢摄影，刚上高中就开始打工赚钱，用于买各种摄影设备了。
自认“古道热肠”的程砚表示，助力每一个梦想是所有新时代好青年应尽的责任与义务。
但顾及到小姑娘的自尊，他并未直接出钱资助，而是四处帮她寻找工作机会。
前段时间，他的导师突发奇想，决定编纂一本有关人体解剖的教学用书，需要专业的摄影配合拍摄一组图片。
程砚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迟愈。
最开始，当秦教授看到他拉来的摄影师竟然是位不到二十岁的“毛丫头”时，差点没把他打死扔解剖台上。
不过好在，迟愈用她过硬的专业素养，迅速获得了秦老爷子的认可。
不仅如此，当秦教授从他那里得知迟愈的身世之后，第二天再见面，老爷子眼神中那股子慈爱简直都藏不住了。
看得他这位每天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逆徒”牙酸得厉害。
程砚兀自回忆着往事，那边的迟愈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设备。
她喊了程砚一声：“谢了，等拿到钱请你吃饭。”
“……等下！”
见她要走，程砚这才想起了什么，“你的假期应该还有一个月吧？有安排吗？”
“暂时没有。”迟愈应声，“怎么了？”
“我一个已经毕业的师兄……你也见过的，就是之前我生病，临时过来给秦老师打了两天下手的那位张闵师兄。”
程砚有些含糊地道，“他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你的情况，昨晚上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一个叫‘曙光’的公司要招摄影实习生，你肯定能胜任。”
“那公司我查过，之前是卖电子仪器的，后来不知道被谁买了下来，具体研究方向没查出来，但不久前好像新建了个动物研究所……可能和秦老师打着差不多的主意，让你帮忙拍一拍解剖过程什么的。”
“你要是觉得没问题的话我把公司地址发给你，过去就说是张师兄推荐的……他好像和那家公司的某个高层有点关系。”
说着，程砚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好。”
迟愈没有推让，点头应下。
戏剧学院每年的学费并不便宜，再加上还要自备一些拍摄设备，哪怕一直在利用空余时间打工，迟愈的存款也没超出过四位数。
虽然她已经凑齐下学年的学杂费了，但生活费暂时还没有着落，为此，她正有些发愁呢。
这般想着，迟愈再次抬头看向程砚。
还没等她开口，程砚就抢先一步说道：“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我记得你们大四有一学期的实习吧？如果你运气好被分到了某个剧组，等能说得上话了，一定记得‘提拔提拔’我啊。”
“就算拍不了什么《法医程砚》，至少也得给我争取个角色吧，可不能浪费了我这优渥的外形条件。”
听此，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谢谢”立刻被迟愈咽了回去。
她不太熟练，又有些无奈地笑道：“放心，我肯定帮你争取个‘好’角色。”
“提前抱住迟导大腿！”
程砚笑嘻嘻的，完全没听出来迟愈语气中的揶揄似的。
……
又闲聊了两句，迟愈很快告辞离开，拿着程砚给的地址坐上了地铁。
没办法，对于她这种财政状况常年徘徊于赤字边缘的人来说，每天不是在赚钱，就是正奔波于赚钱的路上……这样的生活才是常态。
据万能的导航显示，那家名叫“曙光”的公司位于江安市的老城区。
之前程砚提了两句，说那里原本才是江安的市中心，但自从新技术开发区被发展起来以后，逼仄、陈旧、拥挤的市区很快就被半废弃了。
不过由于其较为低廉的地价，还是有不少居民楼和公司选择坐落于此的。
迟愈走出地铁站，沿着人行道走了大约五分钟。
“好像就是这里了……”
她喃喃着，站在斑马线的一端抬头望向对面。
首先看到的，是“曙光”两个金色的大字。
旋即，一幢海蓝色的建筑渐渐落入她眼中。
那是一幢至少有三十层的高楼，比两侧的楼房都要高出一大截，粗略看去，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这楼看着好新……刚竣工不久？”
迟愈自语了一句，没有细想。
越过斑马线，来到“曙光”公司楼下，一扇近十米宽的自动门随着她的走动而缓缓洞开，又慢慢合拢。
装潢风格古典、华丽的大厅内，想象中人流如织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四周显得极为空旷寂静。
除了她以外，唯一的活人似乎就只有远处的前台接待文员了。
迟愈抱着简历上前，伸手轻轻敲了下色泽明亮的红木桌面。
“您好。”她礼貌地问候道。
穿着纯黑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慌忙放下手机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笑道：“您好，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
在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之前，迟愈无意识看了一眼，绝佳的动态视力让她毫无障碍地将屏幕上的新闻尽收眼底。
“震惊！江城惊现UFO！外星人入侵地球恐成事实？！”
“……”迟愈一时无言。
顶着接待有些忐忑的目光，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我是过来面试摄影师的。”
接待恍然：“哦好，请您跟我来。”
迟愈跟在她身后，乘坐电梯一路来到位于二十层的“人事部”。
女孩一路向前，拉开了走道深处的一扇门，做出“请”的手势。
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甜美笑容：“HR马上就到，还请您在这里稍待片刻。”
“好的。”迟愈点头。
咔哒。
房门被接待很有礼貌地关上了。
等人走后，迟愈坐在沙发上，将装有简历的文件袋靠在身边。
她抬头看了眼挂钟，静候HR的到来。
……
……
……什么声音？
窸窸窣窣……好像有人在说话一样。
奇怪……
我不是在准备面试吗？怎么会有人说话？
等等……
面试……有人说话……
HR！
迟愈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所见的画面模糊而混杂，斑斑的雪花点布满了整片视野，让她想起了福利院的旧电视。
这是……
迟愈双眸微睁，尝试着活动手脚。
好重……完全无法动弹。
是被魇住了？
对相关经历不算陌生的迟愈彻底冷静下来，决定放任自然，等待梦境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
景象逐渐清晰，原本嘈乱的声音也像是被谁梳理清楚了一般，变得可以分辨。
展露在迟愈眼前的，是一个昏暗的房间。
“我们艾雯娜是全康斯城最善良、最坚强的女孩……”
“所以，艾雯娜……”
“你一定要坚持下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幼小的女孩坐在软椅上，怔怔地看着半跪在地面的苍老妇人。
女孩看起来只有四五岁大小，身上穿着层叠繁复的黑色衣裙，披着长长的金发，一双湛蓝色的眼瞳中满是茫然。
“艾雯娜……”
妇人身着布衣，语气哽咽。
阴暗的角落里，骤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妇人立刻擦干眼泪，勉强扬起高兴的笑容，“听着，艾雯娜，那是一种荣誉，至高无上的荣誉。”
“你能被神选中，是因为你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从此以后，你将成为神明的侍者！奶奶，还有你的父亲、母亲、以及整个瑞伯家族，都将为你而感到骄傲！”
话落，苍老妇人似是刚觉察到什么，略显匆忙地站起身，提起裙摆向站在阴影中的人影行礼道：“主教阁下。”
被称为“主教”的阴沉男人微微颔首，示意妇人离开。
艾雯娜沉默地看着这一切，直到妇人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她才转而望向主教。
“主教阁下……我要死了吗？”她用清澈明亮的声音问道。
主教似乎轻笑了一声：“放心，小姑娘。”
“你有着非常重要的使命，我不会让你现在就死去的。”
“你将成为神明最忠诚的侍从，王女殿下最完美的替身……你将成为莱顿国的公主，从此生活在鲜花、蜜糖与掌声之中。”
“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在王女殿下需要的时候，为她献出自己的生命。”
“如何，很简单吧？”
“所以，不要抗拒自己的命运……注定成为一名‘影子’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