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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我刚给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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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情况之后,本来是该离开的,但在人家里刚坐下不到几分钟就离开实在是不符合她的家教,但是两人刚认识还不知道什么共同话题。
为了防止尴尬局面的再次发生,她十分贴心地掏出电脑,打开文档,和那家伙商量起了剧情。
毕竟咱都和导演说了要讨论剧情,怎么着也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是吧?
想到这里,温曲的背挺得更直了。
“初四最后败北,自焚而亡。”她用鼠标点着剧本上最后的一句话,歪头看了眼成词。
就见他换了个动作,单手撑着下巴,正低着头看被放在桌子上的剧本。
“另一个手呢?”温曲想着稍稍移了移身子,就见成词右手背在身后,正在一下下揉着自己的腰。
她突然就知道自己这件事情办得是有多蠢了。
温曲蹭地站了起来:“成词,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成词起身:“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赶紧休息吧,不用送我的!”
正在推拒的时候,视线不小心扫到了一处。
那是一个小型的电脑桌,上面放着一个合着的电脑,电脑旁放着一本书,红封黑字。
只一眼,温曲就可以确定,那是《既定》。
书封很新,一看就不是二手的,但是书页那里却有了毛边。
温曲突然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锤了一拳,酸涩得不行:“你……”
成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看见了自己方才随手放下的那本书。
“没什么,上次你不是说我没好好看书吗。”
“所以,就因为我……”就因为她的一句话,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去看,去想,甚至书都起了毛边……吗?
温曲向来觉得自己能言善道,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可以怼过去,今天却知道了什么叫做词不达意,不知道何。
“这是我的工作。”成词站在玄关那里,淡声开口。
因为布局的原因,房间的采光条件很差,但此刻却有一道光落在这人的侧脸上,将他的脸分为光暗两面,纤长的睫毛也在鼻梁上落下阴影。
许是因为腰伤的缘故,他微弯着腰,但并不让人感觉颓丧,反而像是增添了点说不出道不明的清俊意味。
温曲看着,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迷了眼。
就在她那种感觉消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连忙转身,“这个酒店的安保真的很差,你一定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危,晚上睡觉一定要锁好门,千万别给陌生人开门!”
“嗯嗯,我都记着。”
明明那张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和这人亲近了些许,不再是刚进来只是那副生疏到极致的模样。
“好,那我走了。”留下这句话,她正了正自己的电脑包,转身离开了这里。
下了这层楼才听到了一道不大的关门声。
明明住户这么多,谁都可能是那个关门的人,温曲却觉得那个人一定是成词。
清冷又有涵养。
当天夜里,温曲正在洗漱,就听见自己微信像是着魔了一样,在那里响个不停,吵得她脑袋疼。
担心是剧组的消息,她匆忙抹了下脸就飞奔过去,从床上抄起手机,打开一看就看见“社会你李姐”后面刺眼的红点。
是李姝这个丫头啊,还好不是剧组的。
见发消息的人是自己闺蜜,温曲就不急了,慢条斯理地开始自己的护肤大计。
半个小时后,看着上头一连串儿类似于“温曲!你给我死那里去了,出来!”的消息,温曲撑着脑袋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蛐蛐: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社会你李姐:……】
【社会你李姐:我要杀了你!!!】
【蛐蛐:噢,没事啊,那朕就睡了。】
【社会你李姐:…………】
【社会你李姐:滚啊!!!】
【蛐蛐:亲爱的公主殿下,既然您的王子到了,那臣便退了。】
【社会你李姐:。。。】
【社会你李姐:你给老子回来!!!】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剧组的事。
【社会你李姐:等等!所以,你专门到酒店去和一个认识还不到十天的人讲戏?】
【蛐蛐:对啊,怎么了?】
【社会你李姐:。。】
【社会你李姐:腾讯是倒闭了吗你非得到人酒店里,你是没脑子吗?你不知道网上都是怎么说他的吗?!一个渣男你眼巴巴地凑上去,是眼瞎了吗?!】
【社会你李姐:还有,人家都腰疼得不行了你才坐到那里给人讲戏!你的脑子是被驴给踢了吗?!!】
【蛐蛐:我没加人微信号。】
【蛐蛐:可能真的是被驴踢了,我那时候是真没想到……】
【蛐蛐:怎么办怎么办?!他本来就疼得不能来拍戏了,今天又被我这样闹了一通……】
【蛐蛐:怎么办!!!呜呜呜,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几分钟后
【蛐蛐:人呢?人呢?】
【社会你李姐:哦,没事,就是给你下单了箱六个核桃。】
【蛐蛐:?】
【社会你李姐:我觉得你需要补补脑子。】
【蛐蛐:。。】
【蛐蛐:你给老娘去死!!!】
半个小时后,温曲放下手机,躺在床上准备睡觉,脑中却像是过山车一样放映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得去,临时加个微信不香吗?
他不会以为我脑子有病吧?
虽然咱也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但是,咱一个正常人总不能被人以为是一个傻子吧!
想了半天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解决的方法,温曲猛地倒在被子上。
“不管了不管了,睡觉睡觉!美少女不能熬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干了亏心事,向来一挨枕头就睡着的温曲这次竟然久久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还做了一个晚上的梦。
梦中那人穿着素色长袍,墨发尽数披散。
他负手在前面走着,背脊挺得笔直,端的是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明明不过是一个背影,却令她控制不住地心动。
温曲一路跟着那公子,经过山川,走过草地,看过漫天飞舞的彩蝶,也见过郁翠生长的花朵。
这一路上,温曲没有上前来,那公子也没有回头去。
他们像是碰巧顺路的旅人,偶然间碰上,走过这一程就也就散了,没有相识的必要。
温曲看着公子身上的衣服一点点变得华丽。
锦衣华盖,玉冠加身,真真是一个世家贵公子的打扮。
但好景不长,不过是走了几里,那公子的衣衫便烂了。
玉冠成屑,墨发沾尘,衣带滑落,锦衣染血,连初时都不如。
温曲想叫他,却只是伸了伸手,没有出声。
那公子像是累极了,踉跄一步,摔倒在地。
等他终于站起来,抬腿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脚陷了进去——脚下的路不知何时竟成了流沙。
他奋力挣扎,衣衫尽碎却依旧逃脱不得。
身体一点点下陷,被流沙吞没。
而她甚至比刚才还要冷漠,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走向死亡。
末了,那公子第一次转过头来,露出了那张即便沾上泥泞也依旧漂亮到惊人的脸。
剑眉星目,琥珀瞳眸。
那张脸,与成词一般无二。
可能是因为梦里的自己实在是太冷血了,也可能是梦中那张脸实在是过于漂亮,温曲接下来的梦都和成词有关。
成词被火烧死,成词被人刺杀,成词被人分尸,成词被……
梦梦不一样,都是成词死。
成词就像是得罪了她一样,在她的梦境中把死的方式给试了个遍。
时间、方式、天气……什么都不同,唯一一样的就是她自己——从来都只是眼睁睁看着,没有一次伸出过援助之手。
郎心如铁,也不过就是如此。
因为这一整晚的梦,成功让温曲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随手翻了下戏份安排,结果发现几天竟然有初四的戏份,也就是说今天成词复工了。
“昨天看起来腰还疼得不行,今天怎么就回来拍戏了,腰还要不要了?”温曲小声嘟囔着,把剧本往怀里一揣就去看戏份拍得怎么样了。
还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了刚才腹议的主人。
乍一眼见到自己梦中花式死的男主角,温曲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脖子。
“那个,成词,你伤好了?昨天不还是腰疼得厉害吗?”
成词不答反问:“温老师看起来昨夜没有休息好,是编剧这个工作太累了吗?”
本来梦见自己旁观一个陌生人的花式死法就很尴尬了,现在这个人还恰好提起来,温曲登时觉得自己脸上的笑意更假了点。
“没有,没有,咋能呢,编剧还是轻松的,呵呵……”
呜呜呜,妈妈我想回家,这到底事什么人间疾苦啊!
“那啥,导演还有事情找我,我就先去了啊!”
匆匆丢下这句话,温曲抱着剧本拔腿就跑。
四点钟的时候,导演看了眼天气预告,不知怎得就从中得出一个今天会有火烧云,适合拍摄初四最后一场戏的结论,让成词赶紧去熟悉一下最后一场的台词。
温曲本来还不相信,火烧云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哪能说预测就预测到的。
副导和温曲想的一样,甚至还去劝阻,说为了一个可能会根本等不到的火烧云而打乱整个剧组的拍摄计划,不值得。
但是导演一意孤行,抱着自己的保温杯缩在小马扎上,倔强地强调今天肯定会有的,如果没有的话他就倒立洗头。
众人扭不得,只得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