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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旧人 第四十三章 ...


  •   得知绝生涯还有铃兰草后,墨允归还是决定冒险前去,他把沈槿安置在一处较为隐蔽的地方后设下了个保护结界又套了个隐身结界才安心离开。
      伴着黑暗墨允归凭着记忆找到了绝生涯,绝生涯亦如曾经巍峨耸立陡峭凶险,涯顶上的鎏金宫殿像是一只趴在上面休息的雄狮气势磅礴,如此绝生涯好像连着天,站在上面好像能比肩天地。
      墨允归很是小心翼翼,观察了许久,才敢行动。
      鬼域绝生涯常年刮着刺骨的寒风,通往涯顶的路上也没了守卫,像是被人特意调遣走了。
      墨允归顾不得那么多,大步流星一口气跑涯顶。
      面前的鎏金宫殿气势宏伟,碧瓦飞甍,做工精细,用料昂贵尽显高端贵气,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压感。
      此时绝生涯没有一丝光亮灰蒙蒙的,墨允归长舒一口气,他轻手轻脚走到了宫殿后面,果然在那里发现铃兰草,遍地的铃兰草,没有看见其他人除了一颗老槐树。
      墨允归更加谨慎,他感觉心脏在砰砰跳动,仿佛要突破胸腔,他神经紧绷,胃中痉挛,解药就在眼前绝不能有任何差错。
      伸出去的手快速抓住了铃兰草把它连根拔起。
      高兴之际一只箭疾驰而来准确无误的射中了铃兰草的叶子,瞬间冰顺着叶子开始蔓延,眼看着冰痕就要蔓延到墨允归手上了。
      “你的手不想要了吗?”一个声音幽幽响起,提醒了墨允归。
      墨允归不很耐烦的把铃兰草扔到一边,抬眼眉宇低压瞅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干什么!”
      隐藏在槐树上的人嗤笑两声,从树上跳了下来:“为经别人允许,擅自拿别人的东西视为偷,你不知道?本尊当然不能让你这个小偷得逞。”
      男人雪色长发及腰,带着一张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看不清相貌,虽然如此但他一身黑色衣袍立在黑暗中,也能看出来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呵,偷?他身上的蛊虫不是你下的吗?你可真不要脸啊。”
      “呵呵,本尊要什么脸,本尊一个坏人,要脸岂不是太蠢了。”男人声音中带着一股挑衅的意思。
      墨允归:“所以我说过你永远都不可能是他。”
      男人:“可本尊骗生就是他!”
      他们之间的气氛瞬间严竣了起来,两人互相对峙,周身萦绕着危险的气息,都在等着对方的下一步。
      最后是墨允归先沉不住气,他突然出手捞铃兰草,速度快的出了残影,可是在快触碰到铃兰草的那一刻,墨允归的手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拦住了。
      墨允归眉头皱的更紧,抬起另一只手朝男人面门打去,可是还是被挡住。
      如此墨允归和男人打了起来,他们出招极快,又凶又狠,招招往死处打,仅仅是半盏茶时间已经过了百招。
      他们打的难舍难分,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到地上。
      一黑一白两两相碰,带起的气浪让周遭的一切都遭了殃,铃兰花被摧折的歪了脖子,屋檐上的檐铃被刮的直作响。
      但是那檐铃与寻常檐铃有所不同,它样式如同头骨,就连发出的声音也很是瘆人,像是鬼魂的“呜呜”的哭叫声,又悲又怨,在空荡荡的黑夜里回荡,听着就让人心生战栗。
      打着打着墨允归召唤出了自己的灵器,是一柄纯黑色的陌刀,他刀法霸道有力,攻防兼备。
      而男人也凝出了一把长剑,他剑法宛如游龙身法也是诡谲莫测两两配合如虎添翼。
      他们从武术斗到了剑术从剑术又斗到了法术。
      男人笔直的站立在那棵槐树前,斥道:“起!”
      他把挽剑于身后,另一手捏诀。
      瞬间他身后的槐树的树枝开始诡异扭动,粗壮的根茎从地底拔地而起地面破裂花草覆没,巨大的树根不停挥舞着像是一条条带刺的钢鞭。
      随着男人沉沉的一个“杀!”字,剑尖直指墨允归,那些“钢鞭”像是有了意识开始朝墨允归攻击,简单的一个控灵术被男人使出了千军万马之势,而男人就像是杀伐果断睥睨天下的大将军,周围弥漫着冷意。
      随后“钢鞭”全部如同脱弦的箭,暴雨般的飞速朝墨允归砸了下来。
      墨允归反应很快袭来的一切都被他一一躲开,但那些铃兰草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已经所剩无几,墨允归看着眉头拧成了一块,后牙槽咬的咔咔作响。
      墨允归周身爆出一股墨色祟气,祟气逐渐拧成一只只大手死死抓住了袭过来的槐树的枝和根。
      随后墨允归毫不犹豫挥出数刀把还在苦命挣扎的树根全部斩断,只是弹指间,男人身后的槐树便迅速枯萎了下去,只剩下枯杆。
      如此还没完,墨允归又是几道刀气把所剩无几的铃兰草从根部斩断,随后出手抢夺,同时击起的尘沙遮挡了男人的视线。
      忽然一阵阴风刮过铃兰草像是蒲公英的种子被吹到了半空中,墨允归抓了个空,随后脚底生风又追了上去。
      同时男人也追了过去,不断阻止墨允归拿到铃兰草。
      他们处在两山之前,双脚离地但还是不断借助周围的一切去抢夺铃兰草。
      灵气祟气相互碰撞击起的风如同海浪一样,一浪接着一浪,摧残着悬崖峭壁上的草木。
      就连隐藏在山下的沈槿也隐约能感觉到这股庞大的能量波动。
      阵阵微风拂过沈槿的苍白的面颊,他神色担忧地看着墨允归离开的方向,捋了捋被风吹的凌乱的鬓发。
      师父……
      沈槿能感觉出来,墨允归出事了。
      心中的担忧大于自己身上的病痛。
      但是沈槿同时也明白自己这比凡人还要稍弱上几分的身体完全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托墨允归的后腿。
      一定会没事的。
      沈槿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殊不知危险也正在慢慢靠近。
      “就是在这边了。”
      沈槿心中一紧,看着不远处的灯光越来越近,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不断萌芽。
      果然须臾后有人找到了这里,他们手里提着灯笼就站在沈槿面前不远处。
      沈槿屏住呼吸警惕的盯着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没人应该在这里啊。”一个面目狰狞的小鬼喃喃道。
      这小鬼长的吓人但却呆头呆脑的,于是在他几次疑问下他身后有人看不下去了。
      男人身着墨青色衣袍,抢过了小鬼手里的东西,他两指捏着稍微举起,目光阴鸷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就在这里。”男人突然直直看着沈槿所在的方向,无意间刚好与沈槿对视,沈槿认出了他是谁。
      白亭瑄他果然已经逃回来了。
      而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谢行被假魏柳抢走的白玉。
      沈槿倒吸了一口凉气,如今没有灵力傍身,为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亭瑄抽出被皮带收紧地细腰上挂着的刀,刀形上窄下宽,刀背刀刃都十分锋利,看着就有种威慑力。
      白亭瑄抬手朝面前挥出几刀,直接把隐身结界给破了。
      沈槿暴露在众人面前,那些小鬼都惊了原来沈槿就在他们眼前。

      “沈仙师你怎么躲在这?可真让我等好找啊。”在正常不过的话从白亭瑄嘴里出来却变得咬牙切齿恨入骨髓,加上他面相桀骜不驯又冷着一张脸,看着沈槿的时候就像是想把沈槿给抽骨扒皮了,当然白亭瑄也确实想这么做。
      因为锁妖阵里的六年全是沈槿所赐,白亭瑄很是记仇怎能不恨。
      事到临头沈槿反而镇定自若。
      沈槿:“无妨,这不还是被你找到了。”
      白亭瑄盯着保护结界看了须臾,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破了结界把你拖出来?”

      沈槿缓步走出了结界,因为他明白这个结界挡不住白亭瑄,倘若自己死活不出去,等他打碎结界,到那时候只会更惨。
      沈槿目光坚定站的笔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没有灵力而变得低声下气。
      白亭瑄朝沈槿道:“走吧。”
      沈槿沉默着不说话,垂下眼帘状若妥协。
      走了一会儿后沈槿隐约听到身后鬼的说话声。
      “你看他白白嫩嫩的肯定很好吃吧,听说他还是什么仙师,大补啊!”
      沈槿能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奋,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小鬼贪婪的目光简直如芒在背。
      “你疯了吗?域主要的人你也敢想?不要命了?小心他拿你的鬼魂做檐铃!”
      小鬼身形一抖,吞了吞口水安静了下来。
      良久后,沈槿被白亭瑄带到了绝生涯下。
      越是靠近绝生涯后威压越强,沈槿开始有些不适。
      一阶,两阶,三阶……
      行至半山腰沈槿感觉呼吸困难天旋地转,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稍微弱一点的小鬼也都有不同反应。
      “这就不行了,还有一半呢。”白亭瑄冷声对身后的小鬼说道,但却拿眼蔑视着沈槿,像是在刻意提醒沈槿。
      沈槿听出来了,咬着牙坚持着往上爬。
      而此时绝生涯上墨允归和男人打的正凶,周围的威压更盛。
      忽然间,挥刀劈向男人的墨允归感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眼前的人竟然变成了沈暮雪。
      眼前的人白衣飘飘丝毫没有摞动的意识,用着一种既害怕又委屈的神情看着墨允归。
      “阿归。”就连语气中也带着种失望的感觉。
      突然出现的沈暮雪让墨允归有些错不及防,在刀刃里沈暮雪脖子只有一巴掌宽时,墨允归把手拧断才勉强停下,而自己也被祟气反噬吐了一口鲜血。
      墨允归疼的闷哼一声,他强忍着疼痛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你没事吧……”抬眼看到沈暮雪的一瞬,墨允归瞳孔骤然缩小。
      不是他。
      原来方才的是幻术眼前的人又变回了那个人,他心中怒焰不断攀升。
      “呵呵自然没事,本尊就知道……”后面半句“你不舍得”还没说出口墨允归就反手重重的一掌击中了他的胸口。
      顿时男人被轰飞出去,狠狠地砸在枯死的槐树上,他口喷鲜血,手按着胸口看着伤的不轻。
      须臾后,男人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把指缝中的金针藏了起来。
      他像是有些害怕,怕墨允归看见了还以为他在意他不想下死手……
      他想出手,可是体内有股力量一直阻止着他。
      男人盯了墨允归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随即又被隐藏在两帘浓深的睫毛罗帷下。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念及旧情啊。”男人声音冷冷淡淡的很是好听,如同山野间清澈冰冷的泉水。
      “我和你无情可言!”墨允归神情决绝,语气冰冷。
      男人听后冷笑两声,他颤颤巍巍的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道:“白眼狼……”
      此时白亭瑄带着沈槿已经上来了,沈槿看着很是虚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槿只感觉两腿发软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忽然沈槿感觉胃里翻腾,有股铁锈味直往上跑,之前被拖回去的血又回来了。
      沈槿想还像以前那样再吞回去,可是不仅无济于事,还变本加厉。
      两大口血从沈槿嘴里毫无阻拦的吐出,周身的疼痛让沈槿忍不住的弓腰颤抖,眼底生起了一层水雾,
      最后沈槿体力不支昏了过去被男人施法稳稳接住。
      “这下你应该可以坐下好好和本尊谈谈了。”男人扭头看着墨允归。
      “你……”墨允归乜斜着看男人。
      男人没搭理墨允归,朝白亭瑄使了个眼色,冷冷道:“带他去见找鬼医,把他手给本尊弄好,再带回来。”
      白亭瑄恭敬道:“是,域主。”

      人都走后男人把沈槿抱到了一处偏房安顿好后就去洗浴了,因为衣服上那扎眼的血迹他不喜欢。
      浴房宽而大,从房梁到地板都铺着能映出人脸的金砖华贵而夺目,房间的中间是凹进去的圆形浴池,朝四处散发着氤氲水雾,整个浴房全靠几个九层莲花烛台照着昏昏暗暗的,显得格外的沉寂。
      男人懒懒的脱下了衣服,露出了白皙紧致的背部,让人骇然的是他的背部偏上的位置有紫色展翅的蝴蝶花纹,看着很邪气好看很是抢眼,是持蛊母者才有的。
      随后男人缓缓走进了浴池里,上半身还露在外面。
      “咳咳咳……咳咳咳……”
      墨允归刚刚的那一掌很重,男人又咳出了两口血,但他面无表情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没有疼痛,又像是习惯了。
      男人把自己埋的更深了点,池水稍热,上面飘着一层薄薄的槐花瓣,不是因为他多喜欢槐花,而是因为槐树是鬼树,阴气重能在鬼域能生存。
      一会儿后,男人闻着槐花香,舒服的闭上了眼睛,把双手搭在了浴池边上。
      “来都来了,躲着又是什么意思。”男人淡淡道。
      闻言藏在柱子后的人走了出来,他一身黑色劲装,头发用银色发冠全部扎起来,他鼻梁高挺,五官清秀俊郎,
      “鹊,见过域主。”他抱拳弯腰道。
      男人问:“让你办的事做好了吗?”
      鹊:“一切均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您了。”
      “好,不错。”
      “没事你就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鹊犹豫须臾后,才开口道:“属下告退。”
      鹊走后男人又泡了一会儿,而后起身穿上衣服,绕了一圈来到了之前的绝生涯边上。
      “去帮我把琴拿来。”
      一边的鬼兵闻言立马急急忙忙地去搬了把黑色古琴放在悬崖边,生怕晚一秒小命就没了。
      他们是从千百个鬼魂中活下来的佼佼者,最会看眼色的,他们足够了解域主此时需要什么心情如何,所以现在还没灰飞烟灭。
      放下东西后两个鬼兵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他们明白域主弹琴时最忌打扰,身边有个人都不行。
      这里早已被清理干净看不出有打斗过的痕迹,随后域主在空缺的土坑里丢了棵槐树种子。
      而后男人摘下面具就坐下抚琴了,修长的手指抚上透亮的琴弦,琴声幽幽响起,伴杂着法术灵力飘向槐树种。
      但是这琴音中带着浓烈的凄凉孤寂感,听着就不免让人心中泛起一丝无力悲伤。
      伴随着琴声种下的槐树种子开始扎根发芽,长大开花,随着一首曲子弹完,先前还是棵种子的槐树已经变得亭亭如盖,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花香。
      “本尊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这首曲子。”域主冷冷道。
      墨允归已经治好了手臂,正站在域主身后。
      “现在不喜欢了。”
      “是不喜欢这首曲子了,还是讨厌上本尊这个人了。”他说着转了过来,黑暗里的极光下他的半张脸镶上了个模糊的柔和的银边,半张脸埋进黑暗里。
      竟然出奇的像极了某个人,或者说就是那个人——沈暮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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