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诅咒 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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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淋透了沈槿全身，他像是失了魂魄，无力的缓慢的走在铺着石子的路上。
沈槿走了很久，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让这辈子见不到谢行。
最后沈槿实在没力气走下去了，就呆呆的站在雨中，任由雨水爬过他的脸庞混淆着泪水一起落在土地上。
“雨里不凉吗？还不赶紧过来！”
沈槿惊讶抬头，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衣男人撑着一把红色油纸伞朝这边走来，是他的师父墨允归。
“师父……”沈槿嗓子酸涩声音颤抖，见到这个如同父亲一样的人，他刚被压下去的悲伤情绪又瞬间席卷而来。
“师父……”沈槿朝那边摞动，可是周身的疼痛和心中的无力让他没有几步因为一个趔趄摔在了沉积的雨水中。
溅起的水花打在沈槿脸上，他的手，衣服全都脏了，看着很落魄。摔倒了沈槿也不想爬起来了也没力气爬起来了，就跪在石子路上。
而墨允归见此却不慌不忙的走来，把伞偏向了沈槿，让他淋不到雨，只是他从始至终都皱着眉头，看着很生气样子。
“没事就赶紧起来，不要逼我踢你。”墨允归说话很重，听着像是很厌烦此时的沈槿。
但沈槿仿若未闻，没有动作。
须臾沈槿抓住了墨允归的衣服。
“师父，我想回白林了……”沈槿忍痛道。
墨允归低头看着沈槿面露嫌弃，猛的出手一把把沈槿从地上拽起来。
沈槿虽然被拽起来了，但依然没有什么力气，只要墨允归一松手随时都可能再跌回去。
“回白林？你忘了你那天毅然决然离开时我和你说过的话！”
沈槿沉默，心中想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了，再也别回来了……
沈槿心中了然墨允归的意思，更加伤心，垂眸间他看到了抓着自己左手的手。
在沈槿记忆里，从见到墨允归的那一刻至现在，他都带着一双黑色皮制手套。
沈槿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没见过黑手套下面的手。
见到沈槿这般无精打采，仿若快死了的样子，墨允归眉头皱的更紧了，忍不住对沈槿吼道：“不要给我这个样子，我看着心烦，你想回白林没人会拦你！”
沈槿没想到墨允归会这么说，他知道墨允归性子说道做到，沈槿以为他不会再让自己回去了：“师父……”
墨允归看着沈槿压下了自己的暴脾气，低声道：“如果你想回去的话。”
沈槿很是感动，泪水也不自觉的流出：“谢谢师，咳咳咳……”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的从嘴里吐出，墨允归震惊的慌忙扶住沈槿，同时把什么东西塞到了沈槿的手里。
沈槿：“安魂玉……咳咳咳……”
伴随着一阵咳嗽，又是一大口鲜血。
墨允归现在有些疑惑了：“不是……”
魂魄不全强行轮回后自带的病症。
“是，托梦蝶……”沈槿已经虚弱不堪了，完全依靠在墨允归怀里。
“我快死了……”
墨允归立马否决，道：“胡说，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
墨允归：“跟我走我救你！”
沈槿没有说话，意思模糊前隐约看见墨允归抱着自己进了一扇黑漆漆瞧不见尽头的门。
等沈槿再次睁眼是在梦里，距离上次做梦已经过去了很久。
“快！快抓住他们！”沈槿听见有人大声吆喝着，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除此之外，沈槿还看见那个能狠心吃下沈暮雪肉的谢辞，那个和谢行十分相似的人，正背着沈暮雪往山下夺命狂奔。
快点！快点！再快点！
谢辞在心中叫喊，但嘴上却说着：“没事的，我们……很快就可以逃出去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建个小房子，种菜养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身后的沈暮雪已经奄奄一息，被割肉留下的缺口还没张好，浑身脏兮兮的，没个人样。
沈暮雪声音极其虚弱：“有我拖累着你，走不了的……我们两个都走不了……你把我放下吧……我早该死了……”
“说什么傻话！别乌鸦——啊！”
谢辞不注意被脚下的树枝绊倒，狠狠摔在地上连同沈暮雪一起。
“阿槿！”谢辞赶紧爬到沈暮雪身边：“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撑住……等我们逃到安全的地方我在好好和你道歉……”
说着又背着沈暮雪开始狂奔，一刻也不敢懈怠！
而后面的人也是穷追不舍！
沈槿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幕，才明白谢辞就是谢行！
谢辞带着沈暮雪刚逃到了山下，后面的追兵也已经赶了上来。
“杀了谢辞！留下他背上的人！”有人大声叫道。
而此时，谢辞正前方，上方，后方都有人围来，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
但谢辞并没有停止过后退，而是继续往前冲！
随即甩出几张爆破符，那些没防备的人瞬间被炸成肉块！被余威波及到的人发出阵阵惨叫也被轰飞出去！
谢辞继续往前冲，顶着那些迎面扑来形如恶鬼的敌人，与他们不断厮杀！
他的剑法已经毫无章法，只为多挥一剑，多杀一人。
谢行满眼猩红已经杀疯了，同时他身上大大小小或重或轻的伤口也已经数不清了。
谢辞此时就像是被鬣狗围堵的老虎，在不断的攻击下逐渐支持不住快要不行了。
最后谢辞手中握着的长剑也坚持不住断碎了！瞬息间数把铁剑穿透了谢辞的身体，甚至快捅到了沈暮雪！
冰冷的剑刃入骨寒凉，谢辞疼的弯下了腰绷紧了全身不想在让剑刃刺下去了。
“阿……槿……”谢辞嘴里的血让他说话含混不清的。
可是并不如他愿，那些人无情的刺穿了谢辞的身体，他再也没有站住的力气了，一下只就跪下了地上。
拔出剑，谢辞身上的窟窿就开始汩汩往外淌血，很快身下就变得鲜红。
“死了吗？赶紧把人带回去。”
沈暮雪被人从谢辞身上扒下来，可谢辞却紧紧握住了沈暮雪的手。
“不……行！”谢辞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吐血。
沈槿看着这残忍而血腥的场面不由得心生畏惧，但同时也明白谢行为了沈暮雪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最后谢辞被众人踢到在地和沈暮雪分开。
“呵呵，早就看你对对劲了，畜生！”男人一脚踩着谢辞满是血污的脸，狠狠碾压！
“吃人肉……喝人血……你们畜生不如！早该下地……”
因为男子脚下力度不断加重，谢辞说不出最后一个字“狱”字。
羞辱一番后尊主罗平，那个给谢辞赐肉的男人命令赶快杀了谢辞。
谢辞身边的弟子听后，立马抬起手中的利剑毫不犹豫朝谢辞刺去，而谢辞却没有丝毫畏惧，死死盯着眼前众人，像是想记住他们的模样变成恶鬼也要杀了他们！
谢辞咬牙道：“你们……都会不得好死！”
“住手……”
一个微弱的声音叫停了那名弟子是沈暮雪。
“你们不能杀他……”
他脸色惨白，身上也尽是血污和溃烂的伤口，看着邋遢瘆人，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谢行艰难扭头看着沈暮雪，嘴中喃喃道：：“阿槿……”
沈暮雪：“求你们，放了他吧……”
突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沈暮雪你还真是傻的可笑，你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真善良啊～”话语中满是嘲讽。
沈暮雪？他在叫阿槿。
谢辞看着天上的神仙，好像明白了什么。
原来他真的是神仙啊。
那时谢行才知道，余槿只不过是他在人间的一个化名而已。
而此时，沈暮雪惨白的脸上挂上了一点震惊，说话的这人他认识。
沈暮雪：“姚泽？”
姚泽本就是个凡人？后被一个女神仙拉上了仙都，做了他的仙侍。
因为这个他经常被嘲笑，想尽办法飞升成仙，其中不乏弑神夺位。
但他一个凡人根本不可能，所以他盯上了被削了神籍封了法术的沈暮雪。
“是你吗？你这么做……他们都知道吗？”
沈暮雪声音微弱有些颤抖好像在害怕是真的。
站在云端上的男人皱了皱眉：“你是真的傻还是装傻，事实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还需要我告诉你？”
这句话山崩地裂，让沈暮雪抱这的微弱希望彻底破灭了。
沈暮雪知道一切只是不敢相信，知道自己如今都是那些天上的仙人害的，但一直为他们在替他们找着的借口，欺骗自己。
而此时沈暮雪脑中却不断有人说话。
“不要再骗自己了，你恨他们！”
“你想杀了他们！”
这些话极具诱惑，直直的戳在沈暮雪深埋心底的仇恨和杀心，以及怒火！
像是一把铁锹能把埋在地里的东西，翻上来让这些从见阳光！
“你想杀了他们对吗？他们都该死，你想把所有自己受过的苦全部百倍万倍的还给他们……”
这些话一直在沈暮雪脑中挥之不去，强迫着他说话。
“我…………”
沈暮雪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嘶哑声，看着十分痛苦好似在挣扎犹豫。
“破除封印！杀光他们！”
这些话不断在沈暮雪脑中回荡！一直诱惑着沈暮雪，逼他走上绝路。
“你到底在等什么没人回来！没人会救你！要来早来了！在这之前在一切都没发生之前，你不知道吗？变成这样都是他们害得！”
沈暮雪任然在不断挣扎试图拜托这个魔鬼！
“别说了，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沈暮雪挣开拖着他的人双手抱头，外人看来他自言自语装若疯癫。
“难道他们不该死吗？”
在场众人都看着沈暮雪好奇中又有些害怕。
挣扎良久，期间有人过来阻止过但都不了了之。
“……因果相循一切自有安排……”
因是他们的恶他们的贪婪，而他们的果就是死！
我替你杀了他们。
沈暮雪：“……”
“他做下的孽，他就该偿还！”
“……”
沈暮雪呆愣着有些麻木。
“他们是罪有应得，杀了他们是替他们赎罪。”
心底不断地发出声音，一双黑雾幻化的手臂捂住了沈暮雪的眼睛，勾人心魂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用心感受，看见了吗？他们都是恶鬼，狰狞着脸想把你拖进地狱里。”
“所以杀了他们。”
沈暮雪动摇了，却还在缓缓摇头。
“就算你不想活了，那你想看着救你出来的谢行死吗？”
“你有考虑过他吗？”
“如果杀了这群恶鬼，你们都可以走出去！”
“……”
一遍遍中不断地洗脑中，沈暮雪终于松口了。
“我要杀了他们。”
沈暮雪已经不再挣扎，他眉头皱的很紧，嘴里不断重复说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随后他嘴角眼眶因为想强行冲开封印而渗出了鲜血！
“啊——”
沈暮雪身下显现一个繁复而华丽的阵法，而这阵法一直压制着他，不光是这他手背上，眉心出也有类似的阵法。
这阵法随着沈暮雪的反抗而光芒越盛，像是也竭尽全力想压制沈暮雪。
姚泽见此面色骤然面色大变，道：“快，快杀了沈暮雪，他想冲开封印！”
他知道沈暮雪是个什么人，以为沈暮雪知道一切会死心会想死，但没想到那样一个温柔良善的人是想让他们死！
曾经的琼华上神，活了上万年的神，神帝都忌惮的存在！他们这次是真的怕了。
那些弟子看见天上面飘着的神仙都害怕了，也不敢懈怠很是听话的朝沈暮雪发起攻击。
但只是瞬间封印破除，光是余威就把周边围着的人全部震开，发出连连惨叫倒地不起。
随之沈暮雪身上缺口溃烂的地方都开始愈合，眼睛也从见光明，但他却神情忧伤眼中含泪。
沈暮雪仰头看着云端众神仙，：“陆北棠……陆北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仙都有禁止神仙下凡的戒律，看管十分周密，沈暮雪心中再明白不过他们不可能下凡。
心又凉又痛，说出的话也没了生气。
“怜生……”
只是这短短两个字，天空遽然发出阵阵铁链碰撞的声音和刺耳的剑鸣，像是激动兴奋响彻云霄。
天空黑云滚动闪电划过照彻慢慢长夜。
不管是那些神仙还是这些修士都十分害怕的望着天，好像是怕他会砸下来一样。
“怎么回事！”有人惊慌叫道。
“天要塌了！”
吵闹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很多人在这剑鸣声中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突然人群中爆出一道金光是谢辞，他身下莫名出现了一个传送阵法。
谢辞知道是谁设下的，阵法已经启动，他用尽全力急忙朝那些神仙冲去的沈暮雪叫道：“不要阿槿！”
话音刚落谢辞的身影弹指间消失不见了。
随即一声锁链断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天空，怜生挣断锁链直直朝下面刺了下来，刚好稳稳落在沈暮雪手边。
“你们谁都走不了。”言毕他闭上眼，脸上似乎任有从前悲悯众生的模样。
一个守护结界快速从沈暮雪脚底展开，把他护的牢牢的的，那些伤害打在上面形同没有。
沈暮雪睁眼拔起了怜生，给自己好划了道口子，鲜血顿时涌出落在地上。
他以怜生为笔，以血为墨，凌空写起了字。
沈暮雪几乎是浑浑噩噩的，每写下一个字就会被抽走一丝力气心中挣扎着。
我真的要诅咒他们吗……真的要这样做吗？
……我不能这么做……
写到一半，外面人的惊慌叫喊沈暮雪已经听不见，他们灵力轰击保护结界的声音也恍若未闻。
“传送阵不能用了！”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不，只要杀了他，杀了他！快！快！快！”
暴雨一般猛烈的攻击袭来，重重落在保护结界上。
此时泪痕已经爬满了沈暮雪的脸，他脸上有悲痛甚至有不忍，但他却又抬起了手，按照脑中人所说的话开始写到。
如天存悲悯，请如吾所愿！
吾愿以性命为代价，诅咒今朝此地所有人，厄运缠身，不得善终……
随着沈暮雪的书写，周围红光大盛，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每落下一字，红光越强，像是他埋在心中的怨恨。
其生或死皆缚于此，永生永世不得解——写到最后一个“脱”字沈暮雪的手忽然顿住垂下。
众人见此一时也摸不到头脑。
那个字他始终无法落笔他是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任由脑中的声音不断叫喊。
“写啊！快点啊！你在干什么！沈暮雪你还要傻到什么时候！”
沈暮雪只是摇头。
他忽然想起易临卖瓜的老头，村口喜爱玩鬼抓人的一群小孩子。
如果这些恶人的死那是报应，可是牵连了那些无辜的人是罪，他们该找谁说理去。
因为报仇而连累了无辜的人，沈暮雪终究是做不到。
良久，沈暮雪苦笑着抬头望天，又望向那些惊恐注视着自己的人，他们脸上无疑都带着哀求。
沈暮雪要的从来不是这样，从来都不是。
从前的记忆一点点出现在他的眼前，儿时的誓言又随着风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沈暮雪所说的话和从前重叠：“不论如何，守护苍生，保护，世人……”
他放弃了诅咒。
年少时说出的话他至今未忘，至今坚守。
“你说什么啊！他们就是该死不值得！傻子愚蠢——”
结界落下四处的，阵法阵法消散，姚泽抓住机会拉弓射箭，一箭穿心！
强大的冲击将他逼退几步，沈暮雪口吐鲜血终于是支撑不住身体跪了下去，身体依剑再也没了动静。
沈暮雪没法原谅这些人，也没法狠心杀死这些人，他只能让自己解脱，灵魂碎成了千百片。
他没有死在了姚泽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手中。
看着沈暮雪死后众人才放松下来，开始议论纷纷，其中还有胆子大的上前察看。
那弟子揪着沈暮雪色长发，抬起他的脸说道：“真的死了。”
那弟子看着沈暮雪的脸出神，道：“还怪好看的。”
怎料沈暮雪突然睁眼，迅速出手拧断了那弟子的脖子。
伴随着一声惨叫一命呜呼！
顿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无不惊慌害怕，就连沈槿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死了的人会突然活过来。
沈暮雪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邪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突然红光乍现，原本消散的阵法又从新出现，比之前更加刺眼，沈暮雪补上了最后一个字。
诅咒成！
他提着怜生朝人群冲去大肆屠杀！
毫不在乎，好像那些人都是野草没有半点怜悯。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此时的沈暮雪好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诅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