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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再见飞雪镖 第二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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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玉再次看了看花寻安,和他手腕上的竹节手串。
心中暗道:真的太像了,就连左手上的竹节手串都一样,只是少了狐狸耳朵和尾巴,真的不是吗?
打他第一眼看见花寻安,就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熟悉感,就像在哪里见过,只是他一时没想起来,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乌玉拍开花寻安四处晃动,逗自己玩的折扇,问道“你以前有救过,遗梦山的猫妖一族吗?”
“没有。”花寻安停下手中动作,低头看着手上的竹节手串,道:“我不是什么好心人,如果遇见,没杀他们夺灵壳就万幸了,费功夫救他们?不是我的风范!”
“……”
乌玉皱着眉头,他琢磨不透花寻安,明明刚刚还逗自己玩,帮了叶怀逸,现在却又讲自己不是好人,喜欢夺人躯壳,他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走了,事已经弄完了。”
“那我主人怎么办,我担心他。”
花寻安摸了摸乌玉的头道:“别担心,有小徒儿跟着他不会有事的,我们先去山下等他们。”
天色已暗。
夜间鬼怪更容易隐藏,逃跑,众人决定分开寻找,那样效率更高。
而谢行和沈槿,刚离开西山,已经走在下山的路上了。
因为叶良辰好面子,邀请来参加婚宴的人,多数是门派尊主,其中也不乏年青有为的修士,大有人才在,他们能自行解决,无需帮忙,所以沈槿才毫无顾及的离开。
一路上,谢行想着叶怀逸的事也算是解决了,一起去云闲谷的事也该和沈槿说了。
谢行问道:“阿槿,你知道云闲谷吗?”
沈槿回道:“嗯,知道一点。”
他以前曾在梦里听沈暮雪提起过,虽然没去过,醒后也没从古籍中,找到所谓的云闲谷,但只是听说也让他很是向往。
因此,那个梦他至今都记得很清楚。
“云闲谷?”小谢行不太确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对,云闲谷。”
沈暮雪抚摸着谢行的头,道:“那里真的很美很美,远离喧嚣,没有功名利禄,尔虞我诈,无世俗纷争,无金钱利益,讲究以物换物,以心换心。”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不愿意,陪我回去看看?”
躺在沈暮雪腿上,玩他头发的谢行猛然坐起。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了,我非常愿意。”
至此之后,沈槿就再也没有梦过关于云闲谷的记忆了。
回过神来,谢行正在和他说话。
“那阿槿…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云闲谷?”
沈槿一直很向往那里,他自然是愿意去的,但还是问道:“为什么去那里?”
谢行也不再隐瞒:“因为那里,有解你身体里蛊虫的方法。”
“还有,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
听此沈槿默然,垂下了眼帘。
而一边的谢行则是偷瞄沈槿,有些紧张。
过了须臾。
沈槿:“什么时候走?”
阿槿愿意和我一起去云闲谷!
谢行心中狂喜,差点高兴的跳起来,笑着回道:“明天。”
“嗯。”
两人一起走了好一会儿,刚下了山就看见了不远处的花寻安和乌玉,乌玉已经变回人形,正朝这边招手。
“主人!我在这。”
许是半天没看见沈槿很是想念,乌玉直接跑到了沈槿面前,一边倒退着走路,一边和沈槿说话。
他摊开手,指着手里的两个用牛皮纸包子的糖。
“这两个都是花生糖,特别好吃,你们快尝尝。”
沈槿已经见怪不怪了,记得以前给他买了个肉夹馍,他都能好吃的蹦来跳去,开心一整天。
听乌玉说在遗梦山,除了过节能吃烤鸡外,剩下的日子每天只能喝粥吃野果。
如此也就能理解,为什么这么常见的食物,乌玉会觉得特别好吃,还会那么开心了。
乌玉满怀期待的看着沈槿和谢行,他们也不好拒绝,只能拔开糖衣,填进嘴里吃了,味道确实不错,越嚼越香,吃完后两人一致给了好评。
随后三人一起来到了花寻安身边,他正面色凝重地盯着一本红皮小册子看。
乌玉耐不住好奇心,就凑上去看了两眼。
册子上写了不少名字,但在一众红字名字中,一对黑字名字格外扎眼。
乌玉一眼就看到了,还念了出来:“叶怀逸,林子顺。”
随后乌玉又问道:“你记别人名字干嘛?”
花寻安面色难看,没有回答他。
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姻缘簿坏了?
花寻安抖了两下红册子。
两个人重逢了,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不应该是以泪洗面感谢上天,然后私定终身永不分离吗?
怎么会突然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
花寻安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在姻缘簿上,黑字名字的人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不爱了,另寻喜欢,今生的缘分断了。
第二便是,都死了。
花寻安扶额有些头疼。
但是看见叶怀逸今天不惜忤逆自己的父亲,也不愿意和林淼淼成亲,花寻安觉得第一种不可能。
难道真的死了?花寻安在心中这么想着。
而一边的谢行,见他看着姻缘簿一直不说话,问道:“怎么了?叶怀逸和林子顺出事了?”
“嗯。”花寻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我要去看看。”
“一起去吧。”谢行提议道。
花寻安点头,施法带着三人瞬移到了林子顺的院子里。
四人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橘子树下的两个人影,周围血迹斑驳,场面十分惨烈。
谢行施法照亮了整个院子,看清了他们的相貌,确实是叶怀逸和林子顺,他们都已经死了。
周围是滚落的贡品,和一方染血的红盖头,他们身穿大红色喜服,目光相望,却不能抓住对方的手,死在了初见的橘子树下。
谁会知道林子顺在昏黄的镜面前香妆多久,和穿上嫁衣嫁给最爱之人的喜悦,以及亲眼目睹爱人被杀的悲痛愤恨。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新婚喜悦如是,红衣染血亦如是。
忽然,一阵不知名的微分吹过,吹落橘子树的树叶,哗哗啦啦飘落在了树下两人的尸体上,似乎在为他们送别。
四人看着眼前的一切,面色都不好看。乌玉更是直接骂了出来。
“哪个狗东西干的,你做这些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要是他怕,就不会这么做了。”花寻安叹息一声,道:“我只负责牵线,他们的生死与我无关,现在咱们走吧,等会儿要是人来了,可是要替别人顶罪的。”
谢行也是这么觉得,他走到沈槿身边,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阿槿,走了。”
“……”
沈槿没有搭理谢行,径直走进了花寻安法术范围内。
虽然沈槿每天都是这样,但谢行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他的不对,也紧随其后站在了沈槿身边。
一阵金光乍现,将四人包围起来,弹指间,就来到了山下最近的客栈前。
四人一起进了客栈,要了四间客房,随后就个回个屋了。
但是谢行不放心沈槿,趁着没人跑到了沈槿的门前,偷偷的捅破了门上糊着的油纸。
里面的蜡烛还亮着,沈槿正坐在桌边,手心里好像捧着什么东西,从谢行这个角度并不能看清。
昏黄地烛光照在沈槿的脸上,显得他脸的轮廓更加精致好看,一双桃花眼透不出他半分的情绪波动。
沈槿盯着手中的飞雪镖看了很久,他整体呈蓝色六棱雪花状,上有镂空,还刻着一个雪字,很精致,也很锋利,稍不留神手指就会被划破。
他表面上虽然毫无波澜,但心里却是五位杂陈,说不上来的悲痛在心中搅和着,因为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这种飞镖了。
第一次是在自己母亲的尸体上。
想起这些沈槿心中绞痛,像是在逃避般,把手中的飞镖用灵力强行碾碎。
事后。
沈槿吹灭了蜡烛,摸黑上床后,把自己紧紧地裹进被窝里,缩在墙角边上。
他脑子里一半是,往日和父母在一起生活的美好画面。一半是,那天自己偷摸着出去给他们带灾祸害他们全部丧命,独留自己一人幸免于难的悲痛。
两者来回重复,直到深夜沈槿才在不知觉中浅睡过去。
而门外的谢行在看见沈槿休息后,才安心的回自己的房间去。
竹林摇曳,微风吹拂。
沈槿又陷入了梦里,在他正前方有个凉亭,面具人正坐在里面,剥橘子。
他手生的极其好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面具人剥橘子十分认真,连橘子上的橘络都不放过,把橘络全部扒干净后,又一瓣瓣的摆放在白玉盘中。
盘中还有着去皮的葡萄,一堆晶莹剔透的红石榴粒,把橘子瓣摆盘后,他才抬头看着沈槿,目光中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
面具人一手支着头,左腿压右腿上,颇有闲情逸致。
在盯着沈槿看了一会儿后,他自觉没趣儿,随后拔出嵌在石桌上的飞雪镖,在沈槿面前摇晃。
是,是他……
沈槿不敢置信。
面具人也不装了,干脆直接。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是我杀了你全家和那对儿小情人。”
他眼底是藏不的兴奋和得意,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还杀了很多人,你想不想知道?”
沉默良久沈槿终于开口说话,颤声道:“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面具人闪到沈槿面前:“我活的不如意,凭什么允许别人过得比我好?”
“只是因为…你自己,活的不如意?”沈槿有些不知所措,他从没想过让自己失去父母亲人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过得比他好。
一瞬间,那天的惨状似乎又回到了眼前,父母家人全都躺在血泊里,连院子里养的大黄狗,都没能逃脱。
会成这样,只是因为过的比他好?
沈槿接受不了,他真的接受不了。
眼眶一下只就湿润了。
而面具人却还在添油加醋:
“话说回来,我应该感谢你啊,如果没有你,我还真找不到地方。”
这句话说到了沈槿的痛处,抬手和面具人打了起来。虽然是沈槿先出手,但他并没有占据优势反而很吃力,一招一式全都被面具人轻松破解。
他显得很从容,像是在和沈槿玩游戏。
遽然,他目光发狠,在避开沈槿所有攻击后,反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沈槿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结果,他们两人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在擒住沈槿后,面具人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他盯着沈槿的脸看了须臾,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还是那般的不怀好意。
面具人凑到沈槿耳边,轻飘飘的问道:“你喜欢谢行吗?”
沈槿顿时如遭雷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喜欢,我从未喜欢过他…”
“是吗?”面具人和沈槿四目相对,他似乎从沈槿的眼里看见了什么:“那你在害怕什么?”
“是害怕,我杀了他吗?”
“滚!”
面具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即使隔着张面具沈槿都能感觉到,他的得意狂笑的嘴脸。
“你最好,不要喜欢他……”
言毕,面具人就原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