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女王的二三事》元橙子

7、第 7 章 “您的心情

　　“您的心情好像很好？”女仆为公主推着秋千。
　　在离开女王的政务室后，公主提出了要去花园逛一逛，大女仆却把她领到了餐厅，为她摆满了半个十二人长桌的丰盛午餐。
　　公主嚼着淋着橄榄油的生拌蔬菜，她早上的时候已经领教过厨师的厉害了，在魔界的三个月里她还想保持身材，因此放弃了琳良满目的肉食。
　　虽然嘴巴里咀嚼着生菜和洋葱，公主却舍不得从肉排上移开视线：“她不吃午餐吗？这么多，我一个人似乎吃不完。”
　　“她”当然指的是女王陛下了，公主不好意思问。
　　大女仆憋住笑，低下头忍住不去看，回答道：“女王陛下正在处理政务，午餐已经为女王陛下送去了政务室，您晚餐时便能见到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虽然说她哪里都能去，公主殿下还是不太敢，在午餐后，望着阳光，她提出想到花园去。
　　花园很大，长满了公主见过的没见过的奇花异草，在一大丛茉莉之间，有一架漆着白漆的秋千，小小的一只，跟王宫里的很相像，公主一见到这只秋千就喜欢上了。
　　“能帮我推秋千吗？”
　　公主坐上秋千哼起歌，嗓音清亮委婉，像只站在窗前夜夜颂唱风月的夜莺。
　　“月光——倾照，玉液——荡漾，我亲爱的——孩子，请在我的怀里睡去，让清风抚过睫毛，让雪花飘落嘴唇，亲爱的孩子，我的思念伴随你成长——我的思念，如影随形——”
　　“我的心情确实很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我想，任何人都会有一个好心情吧。”
　　温暖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中穿过，倾照在公主的脸上，冰蓝色的眼睛纯净的好似她王冠上的宝石。
　　不，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世上没有任何一颗宝石能比公主的眼睛还要闪烁，仿佛能斩断三千烦恼。
　　她从荡起的秋千上跳下来，稳稳地站着，高跟鞋细细的跟在泥土中留下两个深坑：“我想继续转转，花园很大，我应该逛不完。”
　　女王的花园要比王宫的花园大多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阔大，
　　花园的小径都是由石膏砌成的，不知加入了什么材料，地面十分坚硬，踩在上面会发出“哒哒”的脚步声，小径通向不同的景色。
　　道路两旁栽着不同颜色的玫瑰，有戴安娜玫瑰，也有珊瑚玫瑰，不过这些都是小植株，越往里走，玫瑰也就越多越繁茂，在小路的尽头是一间玫瑰枝条生长、交缠搭建出来了玫瑰屋。
　　它们的枝条缠绕在漆黑的金属框架上，触目所及，皆是深红玫瑰，芬芳馥郁。
　　“女王陛下经常会在这里读书，也常在这里处理政务。”大女仆观察者公主的神情，提议道：“如果您喜欢的话，晚上也能在这里欣赏美丽的星空。如果您更喜欢在晚上读书，我会为您点亮玫瑰架上的烛灯。”
　　“我猜也是。”要不然她的声音怎么会如此美妙，一定是被玫瑰日月浸染。时间将玫瑰的花瓣蹂躏萃取出玫粉色的汁液，用它浸润女王的声带。
　　“有没有更符合魔界的花？”公主好奇地问，到现在为止，她还没见到过任何一棵与魔界相关的植物。她以前在绘本上见过一些，充满了好奇，但是没有亲眼见过，现在终于来到了魔界，她一定要趁此机会增加见识。
　　大女仆也没想到来自人界的公主如此清新脱俗，竟然不喜欢这些漂亮娇弱的花，而是喜欢魔界里大多数都很凶残的植物，她一时语塞，但作为女王陛下钦点的大女仆，她还是完美地保住了自己的工作。
　　“当然有，请随我来——”
　　公主当然和其他的公主不一样，其他的公主喜欢坐在花园里和贵族子女们享用甜腻腻的下午茶，而我们亲爱的公主则是一位勇士，她更多的时候是在训练场练习剑术。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好奇，她才不会穿上不方便活动的高跟鞋和繁重的礼服。
　　跟着大女仆的步伐，她们一路穿过了白玉建造的喷泉和黑曜石建造的凉亭，凉亭还挂着轻飘飘的灰白色轻纱用来挡风，经过了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下有一套六人座的橡木座椅，最后来到了一棵枝干歪歪斜斜的橡树前。
　　阳光似乎不愿意把她金丝织就的裙摆垂在这里，于是橡树这块区域画风突变，填满了阴郁。
　　这颗橡树的每一根枝干上都站立着一只羽毛柔顺油亮的黑色乌鸦，鲜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公主殿下，似乎对她的眼睛颇为好奇。
　　有几只更加贪婪的乌鸦，已经迫不及待得扑扇起了翅膀，凄厉地鸣叫起来，要冲上来啄走她的眼睛，好叼回去装饰它们的巢穴。
　　“您准备好了吗？”
　　大女仆深呼一口气，右手驱散了虎视眈眈的乌鸦：“请您佩戴好腰间的佩剑，我一定会保护好您，但以防万一，还是请您时刻保持警惕。”
　　大女仆越是这么说，公主就越是兴趣盎然，她的右手搭在佩剑上，随时准备拔剑，她很兴奋地笑，眼睛里燃起了斗意。这火一般的斗意甚至融化了她眼睛的冰蓝。
　　“当然！”
　　“那么，请随我来吧，从现在起，真正的进入魔界——”
　　绕过橡树而行，公主感觉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明明空气中什么都没有，可是脸庞穿水而过的感觉确实那么的真实，幕布被徐徐揭开，真正的炼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大女仆走在前面为公主解释：“在您面前的这片浓雾，是通向魔界的最后的过渡，穿过这层迷雾，您将进入最真实的魔界。”
　　听到这话，公主既兴奋又疑惑，兴奋是因为终于能见识见识真正的魔界和魔族，疑惑的又是，那么魔宫，不是建在魔界的吗？
　　“那不是，真正的魔界吗？”
　　公主抽出长剑，她的脸上毫无温度可言，眼睛里几乎要凝结出寒冰，剑尖悄无声息地跃上大女仆的喉咙。
　　“站住——”
　　“这里究竟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