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与女王的二三事》元橙子

11、第 11 章 女王可不知

　　女王可不知道公主睡不着，不过揭穿了公主的真面目，她心里倒是快活的很。她透过任何可以产生折射的物体偷窥公主，从公主十八岁偷窥到二十三岁，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一天比一天更加坚定。
　　王宫的藏书室里有很多书，公主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在下午躲在藏书室的角落里看书。在某一天，她觉得她找到了能够拯救自己国家命运的方法，或者说突破口，魔族。
　　众所周知，人类与魔族有不共戴天之仇，要是想要获得与两位邻国相抗衡的力量和底气，似乎只能寻求魔族的支持。这个想法刚从脑袋里冒出来的时候公主自己也觉得很天真，但是在邻国使者再一次站在宫门前，露出傲慢无礼的表情时，她坚定不移地认为，只有魔族能够“帮”她。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早就知道那条丑唧唧的鱼是女王陛下了，她也早就知道女王拔走她一根头发。整个世界只有魔界的王族能拥有翡翠色的眼眸，那条丑鱼的眼睛那么翠，不是女王陛下又是谁？公主觉得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装的纯洁些，万一哪天能用上呢？不过这个想法在女王用传唤阵把她传唤而来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改变了，她想杀了女王。女王不过是个孩子，她有信心能得手，就算不能得手，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可以。
　　魔族向来都是狡猾的，女王也不例外，她看不上那些所谓纯洁青涩的少年少女，她觉得都是假的。世界从来都是残酷的，它严苛地运行着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痛苦永存，没有任何一个生物能逃脱它的制裁，所有的白色中都混杂着黑色。
　　她当然能看穿公主在耍什么小把戏，作为魔族，她的本性就会伪装，从来都生活在皇室保护下的公主就算再狡诈也瞒不过女王，女王也乐得其中。
　　从繁杂的公务中脱身而出的放松时刻，她都是带着恶趣味去看公主的，哦不不不，应该说，偷窥。看着公主被名为责任心的心魔诱惑，一步步踏入深渊，而在深渊的底部，女王已经织好了捕捉之网，静悄悄地等待着公主的降临。
　　女王有时候也会觉得很可惜，公主是个很负责的公主，她不是在意自己的权力能不能得到保证，而是在意生活在她国家境内的平民的权利。
　　可惜公主的决心和决定无异于以卵击石，太天真，太傻。难道她就不怕她找到机会跟魔族谈判的时候，魔族根本就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吗？她难道不害怕魔族会骗她，假意谈判，实际上却是将公主的国家作为魔族进攻人类的第一个基点吗？
　　公主好像笃定了魔族一定会这样做，跟她谈判，甚至她还觉得她会有杀掉女王的机会。女王都已经猜到公主现在在想什么了，她肯定是在想，引诱女王，趁女王放下戒心全力信任她的时候，等待一个完美的机会刺杀女王。
　　她肯定是这么想的。
　　女王摸着下巴想，绝对是这样。
　　不过，她的生活需要些刺激，需要些欲望，比如说来自公主的诱惑，来自公主的“背叛”。天知道从来都生活在王宫里、只接触宫女的公主会怎样诱惑她。她想知道，她也需要这样的未知，同样的，她也很期待。
　　“天哪宝贝儿，我已经等不及要看你杀死我，却发现杀不死我的表情了。是什么样的？震惊？不敢置信？还是说会露出一副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她决定把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希望早点看到自己亲手设计的剧本，亲手推动的情节会是什么样子的。会是她想象的那样精彩刺激么？
　　公主觉得心有些乱，人生中第一次怀疑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父亲从来都没有告诉她，也没有要求她，让她保护自己的国家，就算有这种责任，他也会将责任压在哥哥身上。如果哥哥靠不住，没关系，还有弟弟，他们会履行王子、王位继承人的责任和义务——保护国家，免遭迫害。
　　公主觉得他们都靠不住，生活在物质条件极其优越的王宫里，她竟然有着与颓废的王室贵族格格不入的正义，她想要拯救这个即将被瓜分的小小国家，虽然没有人要求她必须时时刻刻将人民的安危牢记心间，她就是觉得她有这样的使命。
　　她难道不知道与魔族有牵扯会被所有的人类所唾弃吗？她当然知道。如果她被唾弃、名誉尽失能够换来人民一刻的安全，她觉得她也是值得的。
　　危险的想法在她心里扎了根，她每时每刻都在煎熬之中，因为这个想法太冒险了，她不可能成功的，她甚至连魔族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直到在月亮湾看到一尾翠绿眼睛的小鱼，她知道机会来了。
　　只有神知道，原本因为独特的鳞片而好奇的捧起小鱼，却在仔细观察的时候看见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有多么激动——她甚至屏住了呼吸！
　　是魔族的女王！
　　女王甚至像条真正的鱼一样在她手心的一小捧水里拍打尾巴，多么的人畜无害！
　　接下来公主做了个试探的举动，她把这条小鱼带了回去，细心地养在琉璃鱼缸里。在女王还安分地待在鱼缸里的时日里，公主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到女王的破绽，戳穿女王的身份，以此提出她想要借魔族的力量来保护自己国家的提议。
　　她没找到，她只看见了女王一直安静的待在鱼缸里，偶尔会吐几个泡泡出来。有时候公主会觉得自己认错了，这条蠢蠢的小鱼会是魔族那狡诈凶残的女王吗？那个屠杀了所有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姐妹们的女王？那个砍断自己双腿逃脱困境的女王？
　　拜托，全人类都不会认为她会变成一条丑不拉几的鱼，只有公主自己这么认为。
　　在公主离开月亮湾的那天，女王陛下不见了，艾琳觉得不过是条可怜的、毫无智慧可言的鱼死了罢了，她能为公主找到更漂亮、更名贵的品种，只有公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缺了一块。
　　“她是唯一的，没有什么能代替她。”
　　“我也想变成一条鱼，或者一只鸟，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人。”公主想，她真是受够了做公主的每一天，为了所谓的责任，她甚至不能享受做一个公主能得到的好处。
　　她会有愧疚感，她得到的拥有的一切都来源于被压榨的平民，她还做不到对于事实面不改色。
　　她也做不到去诱惑一个魔族，更做不到杀了她。可是作祟的责任感无时不刻地折磨着她的心灵，她怎么能杀了女王？那个漂亮的、陪伴了她几年的女王！她以为自己没能察觉到她炽热的视线吗，那些从露珠、镜子、雨滴中投射出来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