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卿》是长宁宁啊

71、第 71 章

　　第七十章
　　皇帝叫萧长宁进宫也没有别的事，只是宽慰萧长宁，自己已经派人去追查叫她别担心，一半真心一半做给边境将士看，萧长宁也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还是一家人，日子还长，得过且过。可好日子没过多久，东海就传来噩耗，东海驻兵换防的时候与水匪撞了个满怀，匆忙开战。
　　东海自开战以来，战报一直是双线传送，观澜阁抄录大概之后与驿站同时动身，权当护他们路途周全，两匹快马同时送达，驿站转送五兵直达文德殿，观澜阁直入顾府交到岁暮院萧长宁手中。
　　“怎么了？输了？”陆英端着针线筐和萧长宁坐在书房窗边，陪着萧长宁消磨时光。
　　萧长宁面色凝重，手就没从太阳穴上放下来过，“这场战事本就准备不足，大梁是被迫开战，那群水匪盘踞多年未曾管制如今竟成了东海的心头大患，打仗还没有章法，多年抢家劫舍什么都有。这次曹将军好不容易在支流上堵到了他们，不想他们竟弃了大船，趁夜色乘小船分散行动，黄河直通渤海，这下算是放虎归山了。”
　　顾家老太爷下朝归家，直接到了岁暮院中，不想却看着孙媳妇一脸铁青，“小长宁？”
　　“祖父为何总是要加个小字？我都多大了。”一字之差，差了两个辈分，跟长辈说话萧长宁自然就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还没有做母亲当然小，况且跟我这个老头子比起来你怎么不小。”顾道真倚在窗边的圈椅上，拿捏起长辈的架势来，捋着胡子端着架子卖资历。
　　萧长宁看着茶壶里的茶水已经所剩无几，吩咐着陆英去换壶茶水，“您要是分一半的笑脸给恒言，他也不至于那么怕您。”
　　“男孩是要狠狠教养的，你是女儿家，要娇养，先不说这些了，这是陛下的谕旨，我抄了一份，你先看完再说。”
　　“东海郡守换成萧景乔？萧景乔，东宫的那个属官东荣？陛下这是，一届文官，又是前朝县侯，摆在眼前看着也就算了，怎么还外放。”
　　“缺人啊，萧景乔在东宫历练多年，什么都能干，还有，东海郡的中正官一职，陛下也交给他了。”
　　“还有个参军之位，老徐头这下有的比了，”人家萧景乔的文采过人，他的字也能卖的上好价钱，这下老徐头肯定比不过人家，“啧啧啧。”萧长宁也学着顾道真的动作，假装自己有胡子，“祖父，您看这场战事？”
　　“你是将军，我一个尚书令，怎可轻易置喙。”
　　“您确定不跟孙媳妇分享一下？憋得住吗您？”
　　顾道真年轻时也随先帝马踏四方，一个宗族次子伴君二十载换来一个心腹之位，惹得吴郡老家众位兄弟眼红却又不得法。如今有个做将军的孙媳妇，他怎么可能忍得住，“小长宁你看啊，顾道真手指轻点茶水，在石桌上画起了东海布防，若是一分为二，以海岸为界限，断了河匪与海匪的联系，让海面上的自生自灭，终年不得靠近大梁海岸，然后再包抄境内余下的这些，即使杀不尽，也不成气候了。”
　　“想法很好，但是实施起来......东海郡很大的。”
　　顾道真饮尽了茶，故作高深地说，“这不就是陛下高明之处，萧景乔就是东海人，他对那地方熟得很，相信他自有门路。”
　　“合着您都跟陛下商量完了，回来就为了跟我说声。”萧长宁起了个大早，可不是来听顾家老太爷说这些的，要不是顾母说今儿个给做北方的片儿汤，她才不会起个大早书房里等着开饭。顾家上一代是直来直去的家族联姻，顾母是个实打实的冷美人，在嫁过来之前没见过顾父一面，一张画像加上十里红妆就从王家嫁了过来，二人新婚不久后育有一子，正当众人都以为这对夫妇能相濡以沫地时候，顾母却说她要常伴青灯古佛，侍奉佛祖。顾父明白其中缘由，她已尽到人妻本分，又没有感情，只默默在家中后院为她开辟了一间小佛堂。顾焉明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他的父母俱在，平日里也会在一起说说笑笑，只是不见温馨，过分的相敬如宾，便就真的成了朋友。再加上祖父严厉，平日里要读书，要学很多世家公子应该要学的东西，除了日常照例请安，顾焉明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看望祖母，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祖母的疼爱，祖母就离他而去。所以儿时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拽着他东跑西颠嘻嘻哈哈，什么好东西都分给他的萧长宁成了他在寒冬里为数不多的温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顾焉明的眼睛就只是跟着萧长宁，她去哪他也去哪，萧家宫外的兄弟姊妹再多，萧长宁也会紧紧拉住他的手让他立于人群之中，她说他是她的星星，有他在她就不会迷失方向。顾焉明在心底想着，她是他的太阳，有了她，这人间才算是人间。
　　不过顾母对萧长宁不错，总是做些北境的吃食给她，每次都把萧长宁的肚子喝的圆鼓鼓地引得众人直笑。这次萧长宁又是好不容易扶着人回了岁暮院，快到院门口的时候就听见问荆兄弟俩争吵的声音，一看萧长宁来了，李仲元疾步冲到面前跪了下来。
　　“郡主姐姐，我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真的想去谁也拦不住你，东海驻军里有从骁骑营出去的你去我也能找人看着你，只是我不会水战，也没教过你这些，你大哥平日里的那些其实也只是些保命之本。”李仲元还想说什么，萧长宁摆了摆手打断他，“你既拜入了太傅门下，便是太子同窗，大丈夫志在四方，修身、齐家、治国，才能平天下，你还小，不差这一会。”
　　“郡主姐姐，之前太傅教过我一句话，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萧长宁抚着肚子站在院中看着李仲元，“想做骠骑将军了?”
　　“郡主姐姐，若只是做第二个冠军侯，不如做第一个李仲元。”萧长宁看着李仲元眼底不加掩饰的野心，暗自盘算着，或许他真的可以，只是这一切，他自己可做不来，还是需要推一把。
　　“这世道，你若想做英雄，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只是你要先得到太傅的首肯，如今你是他的学生，我可做不了主。”李仲元得了萧长宁的首肯，自然欢天喜地地回去找太傅大人。
　　“小姐，仲元他......”问荆明白沙场的残酷，弟弟还小，什么都不会的年纪去了就是送死，他只剩这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他不想这么早就和他分离。
　　“他是个好苗子，心性不坏，而且无欲无求才是真难办，他有想要的，而我恰巧能给的起，这是好事。”萧长宁明白问荆的顾虑，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表安慰。
　　“那您准备把他送到哪？”
　　“东南。只是时候尚早，太傅那些藏书他连一半都没读完，等到读完了如果他还是坚持这个想法，那我支持他。”少年的心总是光明又灿烂，就算你对他说了再多的前途凶险，他也许还是这么一腔热血。我倒希望大梁男儿都是如此，铮铮傲骨，不悔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