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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定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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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定局
文德殿里,羽林军把内殿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有些人是萧青云的手下,查抄林府时也在场,当初林致远的那点金子放到现在,他们还真有点看不上眼,几十箱,满满的都是金条。还好是抬进殿里才打开的,不然金条迎着外面姣好的阳光,这一圈人非得被闪瞎了不行。
今日守在文德殿的内侍都是皇帝的亲信,平日里伺候皇帝伺候地十分娴熟,可就算如此,现在的他们也不敢放松一点点紧绷着的神经,眼前这位跪在地上的于大人,皇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寒门子弟,原本皇帝都定好了明年开春就正式升迁尚书一职,可惜了,诏书都写好了,这下可得赶紧找出来别再惹皇帝不快。
皇帝让这些人气的眼皮子直跳,杀了一个林致远还不知收敛,难道真的要把朝局翻个底朝天才算完吗?
门外太子的声音传来,等他安稳坐好,皇帝才问于淮还有什么想说的。
“罪臣有一事不明,郡主他们是如何得知严良的事情,他明明还没开始做任何事。”于淮大概认命了,只是在死之前,他求一个明白。
皇帝含了块参片不便说话,太子心领神会地解释,“郡主在观澜阁有绝对知情权,有些事她比宫里还要先知晓。而且,是严良自己蠢,郡主借着我送去的人挖坑,他便自己往里跳,拉拢边镇的驻军不算还想拉拢郡主,更妄图叛国,自寻死路。”经过那一事,太子再有旁的心思也学会静观其变了,东宫的人早先回报,并非是萧长宁和顾焉明带人去了于府又送来了证据,而是平日里与于淮走的很近的一个御史台的小官殿前首告,顾焉明这才送来更为详尽的证据。那人他打听过,是萧清越招进来的一个林下书院的寒门学子。
太子解释完,顾焉明就在殿门外等着通传了,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得了皇帝的示下又开始不做人的专捅别人的痛处,“于大人,在下的字写的可还好?那十几封报平安顺利的书信您都反复看过了吧,想必是没有挑出我的毛病,在北境下笔的时候,我斟酌了半天呢。”于淮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想指着顾焉明破口大骂,但是手被绑着,嘴里也激动的吐不出什么别的字眼,一直你你你的喊个不停。顾焉明觉得这刀子扎的还不够深,于是又补了一句,“本来我只是在抓你的错处,一开始一筹莫展,您的布局也实在是高明,还好严良倒卖军械,查他的时候才把你牵扯进来。
顾焉明来,就说明萧长宁还没有找到那些金条,皇帝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奏折,白水郡、梁州、秦州和雍州四衙联合上书,禀明西部大旱,流民无数,治下已别无他法,唯有金陵拨款,镇抚灾民,兴修水利,以期来年。如此大的范围,还要保证别的州郡不乱,这点金子远远不够。
“于淮,我给你两条路,一,你守口如瓶,朕诛你九族;二,说出那些金子的下落,朕饶你一命,只是自你往后,三代不可为官。”见于淮无动于衷,皇帝着人取了空白圣旨,当着于淮的面写下赦免其死罪,再交予他手。
“陛下,您可不是这样的人。”于淮低头看着写的明明白白的圣旨,摇着头不愿相信。
“西部大旱,若是平时你以为还能再来宫里听着人跟你解释这么多?于淮,你是我还在做皇子时就提拔的人,想想你当时是怎么说动我为你求官的。”皇帝恨铁不成钢地把前些日子写好的圣旨也扔到了于淮面前,“你看看,看看!明年一开春你就是尚书,封侯拜相指日可待!我为你铺好了所有路,是你不争气!是你没有耐性!是你自己贪得无厌,贪到丢了自己!”
于淮盯着眼前的两道圣旨出神,仿佛那个如沐春风的少年郎君就在眼前,一村的乡亲敲锣打鼓地把自己送出了那个小县城,他的教书先生一直等到他走远了,听不见了还在喊:做大官!做好官!哦,不对,那个少年郎死了,跟着先生一起死在了那个飘着雪的冬天,是被打死的,当场死在衙役的棍棒下,就因为没钱赎回自己的女儿,就因为买走先生女儿的那个人塞了一根金条给县衙。是啊,当年的白衣胜雪已经满手鲜血,光是洛阳的矿上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都是可怜人,但是,谁不可怜呢,好不容易做了一个小官就准备回乡把自己青梅竹马和先生一起带回都城,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呢。
“陛下,”于淮深深地给皇帝行了大礼,恍惚中他好像看见先生就站在殿门外的阳光里,嘴里不住地念叨那两句话,“罢了,都在我寝室的地砖下,没有什么机关,让郡主放心的拿就是了。”
目的达成,皇帝舒了一口气,看着顾焉明急忙出了宫,自己慢慢走下台阶,仔细理了理于淮乱了的头发,“君子正衣冠,可我们都不是什么君子。”皇帝转身之间,于淮一命呜呼。“抬下去,挂在城门口最显眼的地方,明着告诉他们,贪得无厌,只会死的比他更惨。”太子在一旁观看了全程,一言不发,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儿啊,你记得,要永远为了大梁,其他的,死也就死了。”
“你确定,他说的是寝室里?”萧长宁摸着下巴,这于府上下里里外外她都找了个遍,就差把池子里的水抽干了,地砖她都敲过,都是实心的啊。
“都掀了吧,反正于淮说有。”
“得,动手。”萧长宁的亲兵弃了刀剑换农具,朝着一块地砖下手,没一会就挖了出来,等到萧长宁看见那块地砖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他们找不到东西,寻常人家的地砖通常是一寸到两寸后,于淮弄的这些估计得有六寸多厚,地砖之下是青石板,估计又是厚厚一层,“接着挖,别停。”萧长宁看了一眼就走开了,跑到一边仔细赏玩于府的古董花瓶字画,“这于淮品味还真是好,收藏的青瓷都是上等货,还有你看这白瓷,宫里的跟这个都不分上下。”
“郡主,挖出来了!”亲兵的叫喊把萧长宁从瓷器堆里拉了回来,扒开人群往里一看,单看这地方着实不大,也就是几个按着地砖挖的四尺见方的小坑,只是坑里的黄金堆的满满当当没有空隙,金光闪闪确实有点惊人。萧长宁咽了咽口水,“把度支的人叫来,清点、入库。霍林!点清了之后带着人护送他们到国库去。”
这么多金子,连萧长宁也是难得一见,靠在顾焉明怀里伸长了脖子看,等到数完金条已过申时,等着金条在院子里装车,萧长宁跟度支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想搬走一小箱,“干嘛拦我,我去还钱啊。”
“郡主我劝您还是放下,西边大旱,这些钱算起来将将堪用。”萧长宁还是不死心,当初借钱可是打着她的名号,有钱却一点不还到时候江湖上名声就该臭了,继续跟他们比划着一的手势。
拗不过郡主殿下,度支的库部侍郎和度支郎还是抽了一根给萧长宁,“行,一根也算我有个交代,陛下要是召见我,记得说我没脸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