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大佬她栽了》我的故事你听吗

7、消失 死了也是他

　　秦时冷静了几天，突然发现身后的宁悦好像这两天都没怎么招惹他了。不再动不动戳他后背，也不再在他后背写字，连话也不说了。
　　虽然他之前也不理她，可她一直都是不屈不挠的招惹他。
　　语文老师在黑板上板书，身后宁悦小声哼着调调。秦时走了神，动胳膊时不小心将笔碰掉到地上。
　　他弯腰想捡，发现根本弯不下去。
　　秦时微转了身子看过去，正在听歌转笔的宁悦茫然的摘了耳机：“什么？”
　　他垂了眼小声说：“我的笔掉了。”
　　宁悦恍然大悟的“哦哦”两声将桌子往后挪。
　　秦时后撤了椅子弯下腰看见她踩着桌下横栏白净的运动鞋，改了裤腿的校服因坐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脚腕。
　　一时分不清梦和现实，他捡了笔一声不吭的转过去。
　　五月中旬，宁悦在周一升旗会上检讨完下来时脸色不似往常随意。
　　段静嗅到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她欲言又止，宁悦虽然平日和她交好，但从不会跟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不让她掺和。
　　张梅又与她们越来越疏远，她坐立不安的捱到放学，宁悦和她打了个招呼便跑了。
　　段静看着她往陈文奇教室方向跑去，焦急的站起身想要追出去又止了脚步，她从来都管不了宁悦。
　　恰时秦时背了书包走过，她情急之下抓了秦时的袖子：“秦时，悦悦这次好像和往常不一样，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看，我怕她惹事。”
　　秦时下意识接道：“她惹事不是正常吗？”但看段静满脸不安的样子，还是开口道：“算了，我跟你去看看吧。”
　　两人跑出校门早已不见宁悦和陈文奇踪影，秦时拽住要往大道上跑的段静：“这边。”
　　胡同里王凤伟一手夹着烟一巴掌挥到靠墙站着的男生脸上，男生急了眼想要上前还手，被陈文奇带的几人踹倒压制。
　　宁悦上前蹲下身给了他一巴掌：“谁他妈教你那么说的？还是你自己编的？”
　　男生被几人脚踩着仍剧烈反抗：“你们自己就是破烂，还怕人说？”
　　“操伱吗的，老子看是你嘴硬还是砖头硬。”陈文奇说着弯腰从旁边掂了块砖头。
　　王凤伟拦了他：“不至于。”
　　陈文奇红了眼：“怎么不至于，这样传下去你俩还能在这混？”
　　王凤伟哑着嗓子：“我无所谓，反正我名声已经够臭了，再烂也不过如此。”
　　“悦悦，今天你说了算。”她抽了口烟毫不在意：“是要死要残你说了算。”
　　男生反抗的厉害，几人没压制住，他起身就要跑，又被拽回补了几脚。
　　“有本事单挑啊你们，群殴算什么本事，两个烂货，被他们玩烂了吧，就他们几个？多叫几个人来啊。”
　　胡同交错复杂，秦时和段静找到他们时，男生已经蜷缩在地上捂住肚子，满脸的血。
　　段静惊恐的瞪大了眼，秦时已经跑过去，她反应过来立马跟上。
　　秦时的眼力一直很好，所以当他远远看见地上那个沾了血和灰尘的书包时，立马认出那是以前三班和他一个班的同学。
　　两人曾一起打过球，那个男生还请他喝过水。
　　秦时撞开还要往男生肚子踢的陈文奇，蹲下身着急的询问：“你怎么样？”
　　男生已经有些昏迷状态，陈文奇抬脚将秦时踹翻在地：“你他妈上回没挨够是吧？”
　　段静叫出声：“秦时！”
　　宁悦喊一声：“别打了。”
　　段静跑过来想要去扶秦时，宁悦扯过她：“放学不回家，往这跑什么？”
　　段静转身看向她：“悦悦，很快就要毕业了，你别做错事了。你说想跟我一个高中的，你如果...”她掉下泪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宁悦看着她恐惧的眼神，烦躁的将她往后扯：“别跟我在这比比，赶紧回家。”
　　王凤伟也开了口：“小妹妹听话，赶紧回家吧，这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操伱吗，这小子掏手机。”
　　刚起身的秦时又被踹翻倒地，他嘶哑着喊出声：“宁悦，再不叫救护车他死了你承担的了吗？”
　　宁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死了也是他自找的，管不住自己的嘴，自有阎王管。”
　　秦时喘着气：“你满十四了，故意致人死亡会被追究刑事责任，不是你有钱就能摆平的。”
　　陈文奇指着他：“秦时是吧，你他妈少在这废话，最好识相点滚开，不然今天连你一块揍。”
　　段静抖了身子拉着她胳膊：“悦悦，你别这样，咱们好好的好不好...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事...”
　　王凤伟拍拍宁悦的肩膀：“算了，差不多了。”说完拍拍手：“散了散了。”
　　“算什么算，死了我担着。”
　　“陈文奇”宁悦眯了眼，往胡同口方向扬了下巴：“伟姐说算了就是算了，滚回家去。”
　　“操。”陈文奇踹了旁边电线杆一脚，带着几人骂骂咧咧的离去。
　　王凤伟笑着点了根烟：“这小子...对你倒是真心实意的。”
　　“扯什么犊子，少抽点吧你。”
　　“好好好，我不在这碍你眼了，拜拜。”
　　四周安静下来，段静擦了眼泪蹲下身和秦时一起查看那个男生的状况。
　　宁悦看着他俩的背影，看段静给秦时拍校服上的脚印。
　　她扯扯嘴角，一人独自走开。
　　一中最近随处可听八卦，课间，走廊，小卖铺，操场，人人都在小声议论着。
　　“听说就在胡同后面的树林里，几个人轮着来...”
　　“啊？光天化日...不能吧？”
　　“真的，三班的那男生说他分校的哥们就是其中一个，这还能假了？”
　　“哎呦我去，分校的人可真玩的开，不怕得病啊。”
　　“诶，宁悦好几天没来了，据说是带人把三班那男的打住院了。那男生爸妈说要报警抓她，她爸正跟人协商要私了呢。”
　　“宁悦能把一个男的打住院？傻子信呐，话说陈文奇怎么还好好的来上学呢？”
　　“这你不知道了吧，宁悦死咬是她一个人下的手，其他人只是帮忙按住那男生不让他反抗。”
　　“他俩肯定在一起了，要不陈文奇能这么为宁悦打架？宁悦还帮他扛着。”
　　“要说那些人传分校的人也就算了，还顺带说宁悦，宁悦家有钱有势的用的着陪他们那个？”
　　“那可说不准...听说分校那女的给宁悦介绍好几个高中的老大认识，都陪人家那个了？...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十有八九。”
　　段静刚上完厕所回来，这几天的风言风语她听的差不多了，心中五味杂陈。
　　她难以想象一个女生被传成这样心里是什么感受，宁悦就算平时嚣张跋扈了些，可她知道宁悦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那个满脸是血的男生，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抿了唇，又想起张梅故作担心实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劝她别管宁悦一块跟着李涵多好，心中更是愤恨。
　　秦时和一个男生买了水回来，看着后桌空荡荡的椅子和自己上回捡笔后就宽敞的座位，脑海里不由浮现那天胡同里宁悦双手插着兜昂头挺胸慢步离去的背影。
　　他垂了眼，宁悦从来都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宁悦，视他人尊严甚至生命为草芥，是该吃些苦头的。
　　又是周一大会，校长严肃沉声：“现通报两则处分。初三一班宁悦，因在校外打架斗殴情节严重，给予记过停学处分。初三六班陈文奇……四人作为从犯，给予留校察看处分。望大家引以为戒……”
　　散了会操场上一片哗然。
　　“只是记过，这都能摆平，家里有钱真好。”
　　“是啊，停学对宁悦来说一点影响没有啊。我感觉她天天上学挺煎熬，这下多好，解放了。”
　　“好像那男生虽然伤的严重但没什么大碍，就是头上缝了几针，宁悦家赔了十万才私了呐！”
　　“我靠，十万啊！有钱人真不一样，花十万出口气。”
　　“那钱是宁悦一家出的吗？那好像有点...”
　　“财大气粗呗。嗨，别看平时什么称兄道弟的，真出事了不还得自己兜着。”
　　一中没了宁悦的身影，连陈文奇等人都消停下来不再惹事。
　　时隔一个月，宁悦重返校园，离中考只剩一周时间。
　　下了早自习，段静红着眼趴在桌上埋头不看蹲在身边的宁悦。
　　“宝儿，一个月不见，你不想我呀。”宁悦晃着她的腿，语气讨好。
　　段静深埋了脸，肩膀耸动。
　　“诶诶，见到我这么激动啊。来，姐姐宽厚的肩膀给你靠。”
　　“电话不接还关机，短信不回，我去找你连门都进不去。咱俩早都断了联系了，你还来找我干嘛？”
　　宁悦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机被我爸收了，禁足我一个月。不信你看，手机今早刚还我，你的短信还是未读呢。”
　　段静哽咽着推开她胡乱擦了眼泪，宁悦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挂饰拎到她眼前：“赔礼道歉。”
　　“你自己做的？”段静噘着嘴接过去，仔细看着垂下的一对卡通橡胶女孩，分明是她和宁悦的样子。
　　“那当然，赔礼道歉当然要有诚意。”
　　“你又骗我，你再骗我我真不理你了。”
　　“嘿嘿，真是我自己做的。不过...你不是上月末生日嘛，我提前去手工店做的，想着等你生日那天给你，这不没赶上嘛。”
　　段静气笑了瞪她一眼将挂饰收进书包里，宁悦傻笑两声：“静静真好。”
　　仅剩一周，初三的班级氛围紧张起来。
　　秦时借着扔垃圾的功夫看了眼奋笔疾书的宁悦，歌词已经默写了一大篇，果然指望她学习是不可能的。
　　随着宁悦的回归，一同带回学校的还有之前已经沉寂的风言风语，但是没人敢明目张胆的议论，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住院者。
　　只不过在中考前一天，学校里又有了新的传言。
　　宁悦家里给她买了今年的考题，她肯定能考高分。
　　这个传言随着宁悦成绩出来的那天似乎被坐实。
　　“宁悦537分？英语满分啊！”
　　“她上课都不学习还能考这么好？平时月考都倒数的啊，不会是在家那一个月疯狂补课吧？”
　　“你看她像那种人吗？再说就算真补课，一个月能补出这么好的成绩？”
　　“不都说她家里给她买考题了吗？看来是真的啊！”
　　“我操，上教育局举报啊！”
　　“你敢你去啊！”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业了还惹一身骚干嘛？看她高考还能买题吗！”
　　不管他们怎么议论，谁也没想到的是，高一开学谁也没有在学校碰见宁悦。
　　有人说她被家人发现在外面和人乱搞，丢不起人所以去了别的城市。有人说她父亲生意做到了国外，一家子都出国了。甚至有人说她假期打架被捅了，没抢救过来。
　　宁悦就这样消失在这群人的世界里，好的坏的，徒留他们肆意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