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于情于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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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跑马灯，这是棱角灯……”彦和满脸笑颜，耐心地介绍着街边挂着的一个个彩灯：“这个可厉害了啊，这是龙凤灯，听说是可以驱除妖魔的……不过啊，降妖除魔还得靠你们三位大英雄，你们快跟我继续说说今天和四瞳灵狐大战的细节！”
晁影、陈紫梨、公孙白跟着彦和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穿梭着，陈紫梨看着满街的灯盏，忽然有一种置身于天上琼楼玉宇的感觉。
这一夜，因为幽州城的四瞳灵狐已除，幽州城的百姓们不期而同地庆祝了起来。
陈紫梨忽然听见“砰”的一响，她抬起头，便看见半边天上都是金光银线交错。
漫天的烟火之下，不远处的楼阁之上，陈紫梨看见有个歌女抱着琵琶半遮着脸面，转紧琴轴拨动着琴弦弹唱着：“噫噫噫，青山城中有赤狐，千年转世在为人。人妖殊途亦相恋，妖人所害阴阳隔……”
周围的看客听着这一曲宛转悠扬的《幽州赋》，都纷纷叫嚷着：
“好！”“妙极！”
不知怎地，在这样热闹的气氛中，陈紫梨却感觉到十足的落寞。
她再低头时，便发现人群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三人的身影，她倒也不觉得着急，循着街边连绵不绝的小摊一路向前，终于停在了一个满是河灯的摊铺前。
她从贩夫那里买来一枚河灯，又偷偷顺走一支笔，才匆匆忙忙地走向护城河边，却不想在河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晁影蹲在护城河边，小心翼翼地向河水中放入了一枚河灯，她的手在空中顿了半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袖口都被湖水打湿成深色的一片。
陈紫梨在晁影的身后悄悄看着那枚河灯，半晌，才发现这河灯上并没有著字。
她看的出神，以至于晁影一转身后与她撞了个满怀。
“你在这里干什么？”晁影沉着脸，满脸是秘密被人看见的不悦。
陈紫梨摸着被撞疼了的额头，瞪着晁影，头一回据理力争：“这又不是你家，我想来就
来，想走就走。”她倏尔看见晁影手腕上还挂着那个作用不明的铃铛，心中的怒气不自觉地消了一半，语气却更加不善：“赶紧把我的铃铛还给我！”
晁影将手掩在身后，神色轻蔑：“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陈紫梨念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瞪大眼睛：“你明明早就知道四瞳灵狐的计谋，明明早就知道四瞳灵狐当时就在客栈中，却故意问我的生辰让她听了去，我没同你算账便罢了，你竟然还来邀功？”
晁影顿了顿，语气极淡：“那是因为你本就不应该活着。”
听了这话，陈紫梨顿时气笑了：“你当你是阴司阎王啊？我不就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至于如此恨我么?”
系统都还没说我该死呢，你一个反派情敌凭什么给我判死刑。
晁影冷眼看着陈紫梨，神情百折千回，才终于出声：“那日你被狐妖中伤，本就命在旦夕，是我……是我想办法救了你。”
陈紫梨一怔，半响才回过味儿来，原来那日并不是系统救了自己，而是晁影……系统竟然凭白无故地就让自己欠晁影一个这么大的人情。
晁影这种反派角色，却对自己的情敌有了不该有的仁慈……
难怪她说自己不该活着。
想到这里，陈紫梨的表情冷不防一变，脸皱地像一只小笼包，连眼角都堆满了笑意：“救命恩人，都是我不对……只是，既然你救了我一命，那也不能白费功夫呀。比如今日，若是将我这条命白白送给四瞳灵狐，也实在是可惜了……”
陈紫梨一顿，又抓住晁影的衣摆，表情严肃：“我建议你将我这一条命暂时留着，若是以后在危机时刻需要我自戕，或是需要我替你而挡刀……我保证，牺牲我一个，造福千万家，不论赴荡蹈火，在所不惜！”
晁影斜睨了陈紫梨一眼，一副啼笑皆非的面孔。
陈紫梨随即拉着晁影坐在护城河边的堤台上，陈紫梨拿着笔，在那枚河灯上一笔一笔细细地写着。她一边写着，一边问晁影：“刚刚你的河灯上，怎么没有写字。我听闻，只有在河灯上写上逝者的名字，才能为他们祈得一方安宁。”
晁影看着满江星火，从齿缝挤出来一抹苍凉的笑：“逝者的名字……怎么能写的下呢？”
陈紫梨听见这句话，不明所以地转头看着晁影，便看见晁影的眸光是罕见的黯淡。她连忙拍着晁影，一脸景仰的神色：“晁影，我没有火烛，你快发发慈悲帮我把河灯点燃吧。”
晁影听见陈紫梨与自己调笑，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她从指尖燃起一团业火，放在陈紫梨手中的河灯的灯芯上，却忽然看见那河灯上歪歪扭扭的字迹：
王佑熙，王夫人，王幽和。
晁影怔愣了半响，再回过神来，便看见陈紫梨已经将那枚河灯放在河中，正在双手合十，为那三人虔诚地祈福着。
晁影走近陈紫梨，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全幽州城都憎恶王府、憎恶向晚这只狐妖，你何必为她们祈福？”
点点河灯的火光印在陈紫梨的眸中，她回头看着晁影的双眼，语气认真：“我想，王夫人之所以为女儿起了王幽和这个名字，一定是祈望幽州城平安祥和吧……”顿了顿，她又说着：“人分好坏，妖自然也分好坏啊，我始终觉着，王夫人不是一只坏妖。”
是么？
晁影听着这番话，抬起头细细看着陈紫梨的白里透红的脸，她不觉地想起前些天她们一起吃的糯米圆子，那白灿灿的糯米圆子，咬一口就会有甜甜的粉红色的豆沙馅儿流出来。
晁影终于忍不住发问：“你为何总与我亲近，又三番两次帮我？”
“帮你？”陈紫梨喁喁着这两个字，想起自己每次想要加害晁影又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尴尬场面，面上浮起了几分羞愧，她连忙急中生智胡诌：“我帮你是因为……再怎么说，那日都是因为你，我才会穿着一身嫁衣被祭湖……于情于理，我也算是和你拜了堂的……所以，不管你是什么人，我自然都应当要帮你。”
晁影默然半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竟然浮现出几丝羞恼。
陈紫梨的心正因为说了这样暧昧的谎言而怦怦直跳，系统又立即给了她提示：“请宿主切勿OOC！”
陈紫梨立马换了面色，冷静说着：“其实我帮你，主要是因为它派我来做这一切。”
晁影的眸中是淡淡的疑惑：“她？”
“嗯……是它。”话音刚落，陈紫梨在心中暗暗说着：这个它就是系统，一切都是系统让我做的，害人夭寿，晁影你可千万别记恨我啊……
“果然是她。”晁影将过去几天同陈紫梨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眸子越发的了然清澈：“既然如此，你又是谁？”
陈紫梨听着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想了半天也没想清楚晁影口中说的是谁，只得硬着头皮回答着：“我的身份不便言说，只不过你可以叫我阿紫。”
陈紫梨将晁影的手张开，在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着“紫”这个字。
晁影轻笑一下：“你刚刚自己也说了，是她派你来的，而你又赴荡蹈火，在所不惜……既是这般，阿紫，你这条命，从今往后供我差遣。”
陈紫梨一愣，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訾梨，晁影。”
公孙白从远处匆匆走来，身后跟着拿着一堆吃食的彦和：“你俩让我们好找啊！”
“适才我收到师弟的飞书，”公孙白轻声说着：“墨城的平王窟中，近来总是怪事频发。”
“平王窟？”彦和连忙眉飞色舞地附和着：“听闻里面有数十个洞窟，立着数十位雕像，壁上还画着各色飞天舞女……”
公孙白继续道：“巧的是，凡是前去平王窟祭拜的百姓，夜里总能看见有一女子跳舞，听见一女子唱歌。观星盘有所指示，墨城有异象。”
听了这番话，陈紫梨立即明白了，平王窟正是梼杌的雀阴一魄的所在地。
“明天我们一早便启程墨城，天色不早了，各位且先去客栈歇息吧！”公孙白说着便转身离去，彦和跟在他身后喋喋不休着：“公孙大侠，明天就要离开幽州城了，你再和我多说点你们捉妖的故事啊……”
“喂，别发呆了……”陈紫梨拉着晁影的袖口：“快走吧。”
晁影回头看了护城河最后一眼，一盏又一盏的河灯随着河水缓缓飘着，逐渐越来越远。
幽州河中布满了一星一星的河灯，高高低低，闪闪烁烁，仿佛星河一般绚烂……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