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65、互诉衷肠

　　清晨，霞光漫天。正是方璃呼呼大睡之时，她却不想睡了，也睡不着了。她站在瀑布之下，震耳欲聋的水声迫使她别去胡思乱想。
　　她曾说过，只要聂沧一日不成亲，她就不嫁人。如今，他和林芷卿尘埃落定，那她呢？她眼前不由得浮现了苏剑影那张黝黑老实的脸。
　　她笑了。
　　聂沧，你也该趁热打铁，快些将婚事给办了。否则一时冲动的热情一过，林芷卿东想西想，怕是又会回到他爹身旁……
　　她一直站在瀑布旁，直到溅起来的水花将她的衣衫打湿……
　　“方姐姐——”听到林芷卿的声音，她抬头。昨晚，她是和林芷卿一块儿睡的。
　　见方璃没有反应，林芷卿上前，将方璃拉离瀑布。
　　“方姐姐，你在想什么想的这样入神？你看，你的衣服都湿了。”
　　方璃一把拉过林芷卿：“跟我进屋，我有东西送你。”
　　进屋，方璃从枕头底下取出那把锦绣团扇。她看着许久，也笑了许久。是笑自己自作多情，是叹今生命运捉弄。她将扇子递到林芷卿手上。
　　“那次你这般伤他，实在让他伤了心。他便将扇子偷出，转而送给了我，因为这扇子本就是用我给他的香囊换来的。现在，你们和好如初，这把扇子也该物归原主。”
　　林芷卿摇头：“方姐姐，既是用你的东西换来的，那就该留在方姐姐地方。”
　　方璃苦笑摇头：“傻姑娘，这是他送你的第一件东西，也算是你们的定情信物，你真的不要？”
　　她看林芷卿一脸恍然大悟，把扇子塞到她手中。
　　“我是个粗人，这么精巧的团扇在我手中定会弄坏了的。还是你收着吧，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也好。”
　　林芷卿脸一红，这才点了点头。

　　于是，每日在家等着聂沧归来的人又多了一个。她向方璃学着打水烧饭，生火做菜。一切生活的技巧，以前不会的，现在全部都要学起来。不能让聂沧照顾一辈子，该自己去照顾他才对。
　　每日，她们看着聂沧出门，傍晚，等着聂沧回来。倚在门旁的两个倩影，总是微笑莞尔的望着他归来。
　　桌上的饭菜，渐渐全部由林芷卿一手包办。从口味不佳，到美味无比。
　　饭桌上，含情脉脉，他们替双方夹着菜。
　　夜晚，他们相互依偎，坐着看天上星辰似钻，互诉衷肠。
　　夜半，林芷卿和方璃一起入睡，睡前喃喃的道着有关聂沧的一切。
　　清早，恋恋不舍的看着聂沧出门，她的眼神直要将人看的融化了。
　　白天，她缠着她跟她说说这十年来的聂沧，总也不腻。
　　她总是笑的那样甜蜜，爱情的美好，让原本就美丽的她更添一股风韵。看着她的笑脸，方璃明白是时候了。
　　深秋了，山谷中还是一样的温暖，只是多了一丝凉意。林芷卿专心一针一线缝制手上的衣衫。天凉了，聂沧该添衣服了。
　　“芷卿，你不觉得你们是时候成亲了么？”方璃漫不经心的问，林芷卿愣住了。
　　“成亲？”说实话，她从没想过这一点。
　　“对，成亲。男女之间相处，如果到了如胶似漆，想要时时都在一起的程度，就该成亲了。只有成亲了，才能永远不会分开。同衾共穴，就算死了——也能在一起。”
　　林芷卿眼神一亮：“只要成亲，就永远不会分开，死了也能在一起？”
　　“对，所以，你愿意嫁给聂沧么？”
　　林芷卿的脸刷的红了：“方姐姐，你怎么这样说……”
　　方璃笑了：“那我该怎么说？不过，这句话该由聂沧来说的。这小子，不知道是害羞呢，还是不敢。总之，我先问你一句，要你嫁给聂沧，你肯是不肯？”
　　林芷卿咬着唇低头，复而点头。
　　“那就好。”方璃笑，笑的苦涩，“聂沧那里我去问他。就说，你再不动手，就不怕芷卿被人抢了去？”

　　旁晚，聂沧回家，吃饭。他总感觉气氛很奇怪，方璃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林芷卿则是低着头，脸一直是红着的。
　　“怎么了？”他问了很多遍，总被方璃瞪了回去。
　　“专心吃饭，吃完饭我有话说！”
　　聂沧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了两位大小姐生气，只好食而无味的快快吃完，等着方璃发话。
　　方璃却要聂沧将饭菜全部收拾完了，这才开口。她一声轻咳，开口。
　　“聂沧，你把林姑娘拐了过来，到底是想怎么样呢？”
　　聂沧一愣，想也不想：“自然是要娶她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呢？林姑娘生的这么漂亮，你难道一点不怕别人将她抢走了？”
　　聂沧看着林芷卿，她的头低的不能再低。他明白了，他笑了。
　　“我是怕她不肯，所以一直没敢开这个口。既然方璃你帮我开了这个口，我现在就问。林芷卿，你可愿意嫁给我？你爹不认同我，朝廷不认同你，全天下的人都不会祝福我们。聂沧没有本事，能给你的不多，你堂堂皇帝御赐的女子无瑕，你……可愿意嫁给我？”
　　林芷卿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当你在迟疑写什么，原来是这些。若是总想着你说的那些，林芷卿根本不会跟着你离开侍郎府。既然人都已经跟着你来了，你又何苦多此一问？”迎着烛光，她娇羞而兴奋的脸无比的娇媚动人。
　　“这么说，你是愿意了？”聂沧心中一阵狂喜，他想要扑过去拥住林芷卿，却又碍于方璃在场。看着这一幕，方璃亦是笑着。
　　“很好，我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等一下，我有贺礼送给你们。”说罢，她出门。一炷香时间，她又回来了，手中捧着她千方百计要聂沧为她偷来的落霞剑。
　　这把剑，自到了她手中，一次也没有用过。她不善使剑，只长鞭善舞。当初为了一个莫名可笑的念头非要这把剑。如今——该是将它送出去的时候了。
　　她微笑，将剑举起：“这是当初我要聂沧盗来给我的。流云落霞本为一对，现在，你们就要成亲了，我便将这把剑送给芷卿。你们要像这对宝剑一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说罢，她将剑放到了林芷卿的手上。林芷卿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剑，抬头道。
　　“方姐姐，我不会武功，更不会用剑。这把剑既是他千方百计盗来送给方姐姐的，方姐姐还是将它留在身边。关键的时候，用来防身还是不错的。”
　　“不。”方璃推脱，“我不善使剑，只要有金鳞鞭在手，就足够我防身的了。”
　　“可我连拿都拿不动……”
　　“傻瓜，这把剑留在你地方，不是为了要你用它。你只要呆在聂沧身边，就永远不会有危险。因为流云落霞是一对神兵利器，所以我将它作为新婚贺礼送你，你明白么？”
　　林芷卿含羞点头。
　　“聂沧，你可要好好对她。芷卿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侍郎千金，如今跟了你已经是吃了大亏。你若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就不饶你！”
　　聂沧哑然失笑：“我说方璃，你这是在骂她还是在骂我呀？芷卿哪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况且——你也将我说的太不堪了吧，我聂沧在朝廷中是没什么名气，可在江湖中我的名气就大了。换而言之，芷卿在江湖中却没什么名气。所以啊，她嫁给我，并不吃亏。”
　　方璃摇头：“见过不要脸的，可没见过你那么不要脸的。既然如此，明早我就要离开了。”
　　此言一出，聂沧和林芷卿都是一愣。
　　“离开？你要去哪里？”
　　方璃笑了：“你们都要成亲了，难不成我还整天在这里时时看着你们么？我是你的姐姐，自然要先你一步成亲。我明早离开后，就去找苏剑影。告诉他，我愿意嫁给他了。”
　　聂沧一愣，转而拊掌大笑。
　　“苏剑影要是听到了，非高兴的昏过去不可！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
　　方璃心中苦笑，想通了？哪里是想通了，是不是不这样做。如今你二人恩爱，这里哪里还有我容身之处……
　　“好了，我也算是你的姐姐，那么你们什么时候打算成亲，就告诉我一声，我赶在你们前面就是了。对了，聂沧。用多少聘礼，才能将女子无瑕娶进门，你想过没有？”
　　聂沧挠头：“这些年的积蓄不都在你那里了么，有多少？我想，没个几千万两，几百万两个总归是有的吧……”
　　“若我说，这些年来，都被我花完了呢？”
　　聂沧一愣，笑道：“那也无妨，我聂沧的一个人头就值多少钱？如今整个人都归了芷卿，这点嫁妆还不够？”
　　林芷卿被他说的满脸通红，方璃笑着啐道。
　　“呸，实在不要脸！”
　　方璃走到林芷卿面前，拉住她的手：“让你一个千金小姐嫁给一个江湖中人，也是在是委屈你了。聂沧不能给你什么光彩的名分，但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你。只要你们一句话，三日之内我便将你们成亲的消息弄得全天下皆知。虽不能八抬大轿绕城一周，可也要全天下人都为你们高兴才行。”
　　林芷卿依旧是红着脸，轻轻点头，很是乖巧。
　　聂沧依旧嬉皮笑脸：“如此，便多谢你了。那些银两若是还剩下一些，也当作是你的嫁妆吧。苏家家财万贯，你两手空空的怎么好意思嫁进去！”
　　方璃一声轻哼：“你聂沧能用自己作为聘礼，我方璃就不能用自己作为嫁妆了？我肯嫁给苏剑影，便是他天大的福分，还敢问我要嫁妆？”
　　“是了是了，明日苏剑影知道你愿意嫁他了，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的！”

作者有话说

　　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