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37、黯然神伤

　　方棣和林芷卿本就是众人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林芷卿从未表示什么。此次大殿之上，满朝文武百官面前，宇晟帝面前，她虽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可是她默认了。况且颜子箫放下话来，林芷卿若不是晋国的王妃，都必将是封国的王妃。这下，人人都将她当作是方棣未来的妻子……
　　方棣不知林芷卿实乃无处选择才默认，俨然喜出望外。这些天，方棣邀她出去游玩，她总推说身体不适。
　　她拉上窗帘，关上门，将自己封闭在无瑕小筑。
　　方棣，今后要看着你一辈子……要是看腻了该怎么办？所以，现在能少见面就少见面吧。
　　她始终无法想象如何对着一个不爱的人一辈子。
　　聂沧……她不能自制的想起了他。若是对着他，怕是两辈子都不会腻吧？可是他不是自己命中注定的人，只是意外……
　　聂沧，你也只能是个意外……
　　她黯然神伤，忽然很希望自己是方璃那样的江湖女子。也许无父无母，却能无拘无束。也许聂沧并不爱她，却能陪着他一辈子。
　　就算不能在一起，也一辈子都能看到他的脸……若是这样，该多好？
　　她低头，不，不能在想他了。一直想，一直想，想的永远忘不掉该怎么办才好？我将是方棣的妻子了……
　　那场奔波，那场相依为命，那场步步惊心，只是梦幻泡影……
　　她越是想要让自己别去想，却越是挡不住对聂沧的思念。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脑子里全是你，全是你！”林芷卿几乎要崩溃了，她慢慢俯下头，泪水渐渐涌出。
　　“你的脑子里全是谁？”
　　温婉，调侃，带着一丝宠爱——这个熟悉的声音！林芷卿猛地抬起头，却久久不敢往回看。
　　她怕不是他，也怕就是他。
　　聂沧，是你，不是你？到底是不是你？
　　一身布衣利落裹在身上，却别有一番味道。头发虽束起，却有一丝凌乱。手握流云剑，嘴角那似笑非笑的一勾……
　　不是聂沧是谁！
　　看着林芷卿双目微微含泪，怔怔看着自己，聂沧笑道。
　　“方才说脑子里全是的，是谁？”
　　看着眼前熟悉俊美的脸，心中的思念一涌而出无法遏制。聂沧，聂沧，真是你……她很想扑进他怀中，就像在山洞中遇到吸血蝙蝠那样。只要在他怀中，什么也不用怕。
　　可是聂沧，不可以。我们的遇见就是一个错误，我们的相知相爱——更是笑话一场。
　　她瞬间泪如雨下，却用最后一丝理智支撑着自己站定在桌旁。
　　“你怎么了？我伤好之后就过来找你了。怎么，是太想念我了？”聂沧笑的一脸温柔，缓缓走到她面前。看着这张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忽然神经质的连连后退。
　　“聂沧你站住！”
　　聂沧兀的停住脚步，不明就里：“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林芷卿茫然低头。
　　我只是太想你了，只是不想嫁给方棣，可你却一下子出现在我面前！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的笑，我要怎么逃，我要怎么办？聂沧……
　　“你到底怎么了？”聂沧一步上前搭住她的肩，林芷卿浑身一颤，连忙躲过，聂沧的手落了空，尴尬的停在半空。
　　“林芷卿……”聂沧看着她泪如雨下，有些不明白了，“你不是说过，我们还要再见面的么……”
　　说过的……林芷卿忽地想起了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方璃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对傅家小姐说过的话。她忽然笑了起来，抬头看着聂沧，轻蔑，可笑。
　　“我说过？我怎么全都不记得了？你又记得你说过什么？”
　　聂沧一头雾水，还是对她一笑：“我自然记得。”
　　林芷卿恍然大悟状：“哦～，对，你当然要记得。这几年来，你对多少姑娘说过这样的话，怎能还没背熟呢？”想起他对傅家小姐笑意婉约的说着那些献媚的话，她感到一阵作呕。
　　“小姐，只要你愿意，只我便时时将你放在心上，即使你不缺人疼爱。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就像我们从未相遇过一样。但此刻，我还是先消失为妙，免得小姐惹人闲话。后会有期，我们总还会再见的，我会来找小姐的。”她轻笑着，将这几句话慢慢说出。心在滴血，她强忍住，也要拔下他伪装的皮！
　　对，林芷卿，他是虚情，他是假意，所以你不该迷恋他，忽然间，好像自己也不再那么喜欢他，不再那么迷恋他，甚至不想见到他了。
　　聂沧明白了，确实，听过自己这些话的女子这些年来也不下百个了。可是——那些全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是真是假，她难道不知道？可是聂沧错了，惶惶不安的女子，总是容易想太多，自己否定自己已经到手的幸福。你本是浪子，叫她如何相信自己有这个本事让你回头？
　　“所以你以为我对你亦是虚情假意？”
　　林芷卿只是瞪着他不语，聂沧忽地感到无语。
　　“那好，我问你，我若是虚情假意，我骗你，图的是什么？”
　　林芷卿依旧不语，这让聂沧一时心头火起。
　　“林芷卿——”
　　“所以！”林芷卿一下子打断他，“图的什么，就要麻烦你告诉我了。”
　　聂沧久久看着她，眉头渐渐拧起：“图财，还是图色？我宁愿放弃五千两得罪尚书府的独子，之后问你要过什么了？我劫持你一天一夜，我碰过你么，有对你不敬么？那晚救了你之后，我有图谋不轨么？”
　　看林芷卿始终不语，聂沧气的胸脯一起一伏。他步步紧逼，林芷卿已经不敢瞪着他，而是低头不语。她还是不说话！聂沧的手不由自主狠狠往胸口一敲，不知怎么的，那里忽然无比的郁结愤懑。他接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芷卿！这些话我固然说过很多遍，可我不认为要表达真心就该另外编一套。我想这样对你说，所以就说了，仅此而已。若因为如此你就以为我是在骗你，那么麻烦你告诉我，我骗你的什么了！”
　　他一点一点靠近，逼得他没有了退路。
　　“林芷卿，是真是假，我以为你自己会判断了，哪知你竟然不会！真心是用来感受的，不是用来听的。呵，什么女子无瑕，不过是个女子傻瓜！”他举起手，掌心一道醒目的伤疤横亘，刺眼而又令人害怕。那是为了救她硬生生与刀刃相接留下的疤痕。当时已经深可见骨了，所以如今才会留下这样可怕的伤疤。这道伤疤，怕是一辈子都消不去了。他忽然感到手臂很痛——为她挡了一箭的地方。
　　“林芷卿，我为了挡了一箭一刀，这又算图你的什么？你告诉我呀。”他的声音很轻，苦涩而又苦痛。他靠近他的耳边，百思不得其解。
　　林芷卿抬头，看到了他掌心的伤疤，触目惊心。心中某处地方狠狠一痛，久久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