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32、玉妆倾城

　　苏剑影看着方璃，觉得她是不是受刺激了？往常，她都不愿意在众人面前跟他多说一句话，生怕别人见到误会了。而今天，她竟然上前拉了他的手跑出去……
　　走的够远了，方璃在一个无人的弄堂停下。
　　“方璃，你，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苏剑影虽然奇怪，但一想到那五十万两银票，又是一阵心烦。
　　方璃看着他，皱眉低头苦思片刻，直接伸手在自己发间一弄，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苏剑影手中。苏剑影疑惑一看，是那对明珠耳环！
　　“方璃，这——”
　　“你心烦的就是这个吧？现在给你了，该不心烦了吧？”方璃看着他手中的明珠耳环，没好气的说。
　　“你——”
　　“怎么着，难不成你还想我把那五十万两银票还你？”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苏剑影看着手中的明珠耳环，心中大石一放，连声说道。
　　这可是聂沧送给她的，她都舍不得离身。可是苏剑影需要它，很需要它。苏家的钱庄是老字号了，若是没有了明珠耳环，自己要赔上五十万两纹银倒还是其次，这口碑却不能轻易失去。在苏家开的钱庄，都能轻易将东西偷走，今后谁还会来苏家钱庄？
　　方璃看着苏剑影一脸诧异，看着手中的明珠耳环，心中很是不快。她哪里舍得？可那聂沧偏偏偷的是他苏剑影！
　　“方璃，是聂沧——”
　　“不错，是他。可他不是故意的！他还特地跑到城外的钱庄去取钱，弄得一夜没回来。谁知——”方璃一跺脚，很是懊恼，“谁知你苏家的产业实在太大，城外那家唯一的钱庄竟然也是你开的！”
　　方璃忙不迭为聂沧开脱。苏剑影点头道。
　　“我自然知道聂沧不会偷到我头上来。”
　　方璃看着苏剑影手中的明珠耳环，越看就越是不爽快。眼不见为净，看不见，就不会心中不爽了。
　　“好了，现在还你了，我走了！”方璃转身要走，苏剑影一把将他拉住。
　　“哎，方璃。”
　　方璃回过头，没好气看着他：“干什么？”
　　苏剑影笑道：“你将聂沧送你的明珠耳环给了我，我当然不能让你亏了。走，我带你去玉妆轩，你自己挑。”
　　“不用了。”方璃挣开苏剑影的手，“我不喜欢戴首饰。”她唯一的首饰，就是聂沧送她的银簪。多年来，她一直用它束发，一刻也不离身边。
　　“没事，买了放着看看也好。”
　　方璃哭笑不得：“放着看做什么？你买给我了，说不定我转手就卖掉了。”
　　“那也没事。我买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罢一把拉起方璃的手。

　　两人走到玉妆轩，这家城中最大的胭脂水粉首饰店。里面三三两两有姑娘进出，有的在挑选胭脂，有的在挑选发簪，叽叽喳喳的相互讨论这这支发簪是否好看，这支玉镯是否合适，这款水粉味道是否好闻，这款胭脂色泽会不会太红……很是热闹。
　　“哟，苏老板来了？”掌柜看到苏剑影立马打招呼，“苏老板怎么也来我这儿了？”掌柜一看，苏剑影身旁跟着个漂亮的姑娘，立马明白了。
　　“苏老板可是头一回带姑娘来我这儿呀。”
　　方璃听了，连忙收回手，装做若无其事装东看西瞧。苏剑影向掌柜的笑笑，拉过方璃。
　　“方璃，这儿东西多，你随便看随便挑。看中了哪个就告诉我。”他声音不大，却被众人听的一清二楚。正在挑选的姑娘们都转过头来看，一看是苏剑影，都面露羡慕之色，朝方璃看。方璃被看的很不舒服，便一个个盯了回去。
　　“苏剑影，我不喜欢这些，我也不会挑，走吧走吧。”方璃拉过苏剑影轻声道。
　　“哎，哪有姑娘家不喜欢这些的？你先看看再说嘛。”
　　“你看我从上到下，哪里像个姑娘了？这些我用不着的。”
　　“谁说你不像个姑娘家了？你脂粉未施，却比这儿任何一个姑娘都要好看！”
　　“苏剑影，你——”苏剑影这句话一出口，更是惹得姑娘们纷纷朝方璃看。女儿家总是喜欢被人夸奖自己的外貌的，听到苏剑影这样说，她们都想仔细看看方璃到底有多美——这个一身男装，只用一根银簪束发的女子。说话也不够温柔，走路也不够娉婷。
　　方璃看四周有人看自己，愈发的不好意思，“你胡说什么？好不要脸！”
　　苏剑影笑道：“我哪有胡说？难不成我对自己的眼光还有怀疑？方璃，你就是最好看的。”
　　看着四周挑选饰品的姑娘，越来越多的往她这边看，方璃简直被他弄疯了。她不怕人家盯着她看，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只是，她最怕的就是被别人误会她跟苏剑影怎么样了。
　　“够了苏剑影，我，我要走了！”方璃一甩手就要离开，苏剑影一把拉住。
　　“苏剑影，你想干什么？”
　　苏剑影摇摇头，转身拿起一支云脚珍珠卷须簪。
　　“方璃，就送这个给你吧。”
　　方璃一看，珍珠颗颗饱满圆润，色泽光滑，若是戴在头上，定能生辉不少。可是——方璃下意识往自己头上一摸。她头发高高挽起一丝不苟，上面是聂沧送给她的银簪。
　　“不用了，你看我整天跑来跑去的，哪儿用得上这个呀。再说，我，我也不会。”方璃转身要走，掌柜拦在了面前。他一脸灿烂微笑，拿过苏剑影手上的发簪。
　　“姑娘不会，我帮姑娘带上就是了。保准你美的再也不舍得摘下！”
　　“哎，不用，我——”方璃还没说完，掌柜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已经将方璃束发的唯一银簪取下。霎那，一头如黑练似的三千青丝顺着雪白如玉的脸颊丝丝滑落，直至腰际。她惊讶得嘴唇微张，在长发衬托下的脸庞，倒也不见了平日里的男气，多了几分温柔如水。
　　掌柜的啧啧称赞：“姑娘，你别一天到晚将头发束起来。你看，这样好看多了。待我将这支发簪帮你带上，会更好看的。”
　　掌柜将方璃拖到铜镜前，手法灵巧将她的一头青丝不知怎么一挽，就挽出个发髻来。用发簪将发髻固定，其余长发飘然于胸前。走一步，那云脚珍珠卷须簪上的珍珠便颤上一颤。一个整日穿着男装的男人婆，一下子变成了楚楚动人的淑女。
　　方璃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下子也愣住了。她知道自己是美的，但从没觉得自己能有这样楚楚动人。这样的她，倒是能和林芷卿拼上一拼。若她以这样的打扮示人，聂沧会不会……她赶紧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哪能和林芷卿比？人家不但貌美无双，还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拿手呢！比不了的。
　　掌柜将方璃转过身来，面对着苏剑影，一个劲儿的夸。
　　“苏老板，你看，漂亮吧？我就说了这支发簪肯定适合这位姑娘，带上肯定好看。这么一来，真当是倾城之色了，这……”
　　接下来掌柜说了什么，苏剑影一句也没有听到。他看着方璃，近乎贪婪的目光。这样的她，他从来没有见过。他也知道，过会儿方璃肯定会把发簪拿下来，继续将长发束起。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夕阳的照射下透出一片阴影。双颊因为含羞而微微泛红，双手不知所措的胡乱摆弄着衣衫。
　　“好，我买下了。”苏剑影也不问价钱，直接将一锭银子放到掌柜手中，就拉起了方璃。
　　“哎，等等！”方璃脚下一动，忙从掌柜手中抢过聂沧送的那根银簪，就被苏剑影拉着一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