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31、众目睽睽

　　到了月底，该向每个酒肆客栈当铺钱庄收账了。他奔走了两天，已经很累了。今天只需到城外的四喜钱庄去一趟，就能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想起睡觉，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方璃——天大的事情也不能将她从床上叫起来。他伸手摸摸上次被方璃打的脸颊，一声轻叹。
　　“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方璃，还有谁能像我这样对你好？”
　　走进四喜钱庄，掌柜直接将苏剑影迎进屋内，将账本拿出给苏剑影看。苏剑影一页一页翻过去，记账倒是十分的清楚明白。收入支出，明细清清楚楚。苏剑影正要夸奖掌柜几句，脸上的神情就僵住了。他看到账上赫然一笔五十万两纹银提出，一看明细，是傅家二小姐的。他抬头询问。
　　“这傅小姐来提过银子？”
　　“不是傅小姐亲自来提的，是一个年轻男子来提的。”掌柜道。
　　“那你可看清楚了那对耳环？”
　　“看清楚，确实是真的。”
　　“可我前几天刚见过傅小姐，那对明珠耳环明明还戴在她耳上——你快些拿来给我看看。”苏剑影心中很是不安。掌柜应了一声，回头去拿。过了一会儿，便从里屋拿出一个精致小盒交到苏剑影手上。苏剑影一打开，果然空空如也！
　　那掌柜的看到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连说话声音也变得哆嗦。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亲手放进去，才给那个年轻人提的银子。这，这——会去哪儿了呢？会不会弄丢了？对，我，我赶快去找一找，找一找……”
　　苏剑影沉思片刻，将掌柜叫住：“不用找了！你还是将那年轻人的相貌特征说给我听吧。”
　　苏剑影心中有些怀疑是聂沧做的，但聂沧不会骗到他头上。
　　“这……是个，是个长相很好看的年轻人。”
　　苏剑影苦笑：“掌柜的，长相好看的年轻人多得很，你叫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这，这……”掌柜的急了，确实，除了好看，他说不出聂沧还有那些特征。脸上也没有伤疤，手上也没有黑痣，要怎么说？
　　“唉，苏老板，那年轻人就是长得玉树临风，我当时还以为是傅小姐的……他也没什么特征，穿的一身华贵的，我实在是说不出来。若是将他带到我面前，我倒是能认出来。”
　　苏剑影摇摇头：“人家骗你得手了，怎么还会回来？”
　　“那，那该如何是好？就算将小的卖了了，也凑不齐这五十万两纹银呀。”掌柜满脸苦色。
　　苏剑影摇头：“我回去想想办法，此事在傅家发现之前总该有个交代。”

　　方璃走进酒肆，她刚收了五十万两银票，心情实在是很好，不出来喝几杯也实在说不过去。
　　大伙儿见她走进来，嬉笑着打了招呼。她径自走到一旁靠窗处坐下，小二立刻端上她爱喝的竹叶青。她一边喝酒，一边听着大伙儿说着新鲜事。
　　“唉，这仗打了多少年了，总算不用打了。”一个精瘦的汉子道。
　　“你我都是江湖中人，管他朝廷打不打。我们照样有酒喝，有肉吃就行了！”一个壮汉把一大碗酒往嘴里倒。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这国家安定些，日子总是过得舒爽些。这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看着也难受呀。”一个素衣青年小口抿酒。
　　方璃一听，开口道：“怎么，不打仗了？”
　　大伙一听她开口，都转过头来争相和他说话。
　　“是啊方姑娘，听说那封国的王子公主要过来和亲。要是成了，还能帮着打辽盟呢！”精瘦汉子道。
　　“若是和亲不成功呢？”方璃道。
　　“诶，怎么可能不成功？晋国俊俏的姑娘家和小伙子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挑两个还能没有？”精瘦汉子道。
　　“你以为像我们这样的粗人也能？人家必须是要达官贵人皇亲贵胄才行！”素衣青年道。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一定要皇子公主才行呢。”方璃轻声道。
　　这样说来，林芷卿也算是达官贵人，她也可以了。以她的姿色才貌，想必会被选上的。
　　“也不知道那公主长得美不美，我倒想去见识一下。”壮汉一脸向往状。
　　“公主必然是美的，可是呀，都没我们的份儿！”小二开口了。
　　“那是，那是，再说了，能有方姑娘好看么！你们说，是不是？”壮汉大声笑道，“方姑娘，你和苏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什么时候嫁？”
　　方璃脸色一变：“谁说我要嫁了？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什么叫做到底怎么回事？本姑娘孑然一身日子过得舒爽的很，才不要嫁人呢！”
　　“唉，苏老板这样痴情都打动不了方姑娘，真不知方姑娘未来的夫君到底是谁！”壮汉道。
　　“放心，这一天总能等到的。到时候定要问问，他是怎么将方姑娘‘收服’的！”素衣青年笑道。
　　这下，小二听见了心中不痛快了。
　　“瞎说什么呢？方姑娘要不就不嫁，嫁了，铁定是嫁给我们苏老板！你们说说，还找得到比我们苏老板更好的男人么！”
　　看小二一脸严肃，到将方璃逗笑了。
　　“小二，你家老板的婚事，你倒是很记挂在心嘛。”
　　大伙儿一阵哄笑，看到苏剑影一脸愁容往店里走来。他直接走进来，走过方璃身边，走到空着的桌边坐下。
　　“酒，给我酒！”
　　他竟然——没有看到方璃！一片喧哗之声戛然而止，大伙儿都直愣愣的看着苏剑影，连方璃自己也觉得奇怪。
　　“老板，你要什么？”小二有些蒙了，苏剑影从来不在酒肆喝闷酒的，是否自己方才听错了？
　　难不成他生我的气了？方璃心中暗想，他只顾低头苦恼，竟然还没发现自己！从来，他都是四处搜寻自己的身影，然后跟在屁股后面甩也甩不掉。臭小子，倒是拽起来了么！
　　苏剑影见小二还没有将酒拿来，而是傻呆呆的站在自己身旁，直接拿过旁人的酒，灌了一大口。谁知那酒烈的很，呛得他直咳嗽。
　　“苏老板你这是怎么了？”精瘦汉子道。
　　“没，没事。”
　　“是不是账算不清楚了？”小二问道。
　　苏剑影苦笑：“白白丢了五十万两纹银，你们说是不是大事，我该不该苦恼？”
　　众人一阵唏嘘。
　　“五十万两！够我吃喝几辈子了！”壮汉道。
　　“怪不得，我还奇怪呢，这方姑娘都在这边，苏老板你还皱眉苦脸的，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眉开眼笑了。我还以为你二人吵架了呢！”素衣青年道。
　　苏剑影这才回过神来：“什么，方璃在这里？”他往四周一看，果然看到方璃闷声不响的喝酒。他想冲过去问方璃，是不是聂沧在四喜钱庄取走了五十万两银票，又将明珠耳环偷走了。可他不敢问，万一不是呢，岂不是火上浇油？上回的气，也不知道她消了没有……
　　苏剑影只是淡淡向方璃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的笑，而后继续灌酒。
　　方璃凝神思索片刻，似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将酒杯放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大步走到苏剑影面前，夺下他的酒杯。
　　“别喝了，跟我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恩？”苏剑影愣住了，方璃会有话跟他说？
　　还没待他反应过来，方璃已经拉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