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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声叹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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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卿隐隐感到她话中有话,却又不敢确定。
“方姐姐想要说什么,不妨先说出来。”
方璃回过头正色:“你是相信同样身为一个女子给你的忠告,还是相信一个百花丛中过,不留半点香的江湖浪子的情话?”
江湖,浪子?她抬头,看到方璃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欺骗。
“你若不信,我可以将他方才对你说过的话,照样说一遍给你听。”她似乎不信,方璃缓缓开口,”我聂沧从未对那个女子像对你这样。聂沧敢爱敢恨,但不会强求。只要你愿意,只我便时时将你放在心上,即使你不缺人疼爱。只要你不愿意,我就消失在你面前,就像我们从未相遇过一样。林芷卿,这样可好?”
看着方璃的嘴一张一合,林芷卿心中就越是虚。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心,猛然被抛落在地。那些方才以为是一生一世的话,转眼间就成了不值钱的废话。
她怀疑方璃偷听了,肯定是偷听了!可是——她并不是这样的人,她不屑做这样的事情。况且——不是还有苏剑影在么,她偷听不了的。
那,那她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为何,为何会一样,为何会相差无几呢!
“方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她心中不愿承认,还是开口明知故问,盼望着从方璃口中说出让自己安心的话来。
方璃一声轻笑:“林姑娘这样聪明的人,方璃都点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还会不懂?大盗聂沧擅长盗物,可他最擅长的,恰恰是偷心,偷女人的心。”
女子无瑕,这点话中话岂会听不出来?不是不懂,而是不愿意懂。
见林芷卿满脸失神纠结之色,方璃又开口。
“天下男人说的话,对你说的时候也许他们是真心的,但不会真心一辈子。什么时候厌倦了,这些话便忘却了。聂沧也不过是个男人,他的话是否真心,林姑娘自己会判断。我只不过告诉你,他说这些话的遍数,我听得都能倒背如流了。”
“方姐姐的意思是,听过这些话的女子,数不胜数?”她的声音很轻,带一丝苦涩,带一丝失望。
方璃笑道:“林姑娘想一想,在江湖中,聂沧的流云剑,聂沧的相貌,聂沧的功夫,都是上等吧?自然有不少江湖中的女子喜欢他。而江湖女子又不像你们大家闺秀这般,有什么偏就不说什么。自然,有时为了达到些目的,不得不说些违心的话。可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男人心里想的什么,除了他们自己,又有谁会知道呢?”
可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男人心里想的什么,除了他们自己,又有谁会知道呢?没有人会知道。这些话回荡在林芷卿耳边,不知怎么的,心中猛然一凉。她倏的低下头,不让方璃看到自己万分失落的表情。
“方姐姐说的对,芷卿明白了。”林芷卿向方璃行礼,谢过她的“指点”。方璃见她已经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便上前握过她的手道。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因为你不是普通的江湖女子。到底怎么样,你自己看着办。可别说我在破坏你们的感情。”
林芷卿赶紧摇头:“方姐姐言重了,芷卿没有这样想过。”
“其实,是真是假又如何,真心虚伪又如何?”方璃似是一声叹息。
“方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方璃抬头正色:“别忘了你的身份,侍郎千金,女子无瑕,皇帝御赐。所有人都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想必,那皇帝老儿早就把你看成是未来的儿媳了吧?”
林芷卿脚下一虚,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姻大事已成定局。
“没有,没有!”她急道。
“就算没有,林姑娘日后嫁的,也肯定是个达官贵人,而不会是生死无常居无定所的江湖中人。多少看中林姑娘的人,都会极力反对,不说别人,侍郎大人可会同意?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现实,不是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的。”
“方姐姐说的有理。”林芷卿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轻。
“自然,以聂沧的本事若是去考个武状元还是不成问题的。只是他大盗的名气是在太大,得罪的人也实在是太多。□□白道,都想置他于死地。怕是到了那里,就直接被拿下了。”方璃苦笑道。
这世上的事情,不是只要两情相悦就可以的。他们两人的身份,确实不能在一起。况且,他对自己是否真心还不得而知……她听着方璃一言一语,将自己刚刚开启的心门狠狠关上。
心中已然很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却挡不住满腹的委屈和不甘。
为何,偏偏遇到他。
为何,偏偏是女子无瑕。
为何……
太多为何,何从解释?这是命,有得必然有失。既然坐享其成集万千宠爱,必然碌碌无为了却残生。
“芷卿明白了,多谢方姐姐指点。”她面无表情,径自朝前走去。
我是为了你们好,只望你们别怨我。我若不这样做,今后不得安生的可是你们自己!看着林芷卿脚下不稳的步子,方璃在心中暗暗道。
林芷卿才失踪一天,侍郎府上下就已经乱的一团糟。
夫人早逝,林以墨只有这样一个女儿,一个知书达礼风华绝代的好女儿。如今她被贼人所劫持,而且——那个贼人被侍郎府的人不讲信用所伤。他会怎么样对待她,她能不能回来?她生的这样美丽,谁看了不心动。在那个贼人手中过了一夜,能不能完好无缺的回来?他很担心,时时都在揪心。
方棣今早到了侍郎府找林芷卿,林以墨说来说去自己说破了,瞒不住方棣,便告之实情。方棣听了更是火急火燎的要找父皇,帮忙将林芷卿寻回。林以墨极力制止,说是等到明天天明还等不到林芷卿,才让方棣去。
他心中总是隐隐觉得,那个贼人不会对林芷卿下手。因为,他看得很清楚。那支箭明明就要射中林芷卿了,他赶快逃命就是了,为何一瞬间的功夫,那支箭到了他的手臂之上,而林芷卿毫发无伤?他有些明白,却又否定自己的答案。不可能,芷卿乃大门不出的侍郎千金,规规矩矩的女儿家,不可能认识那种人的。
林以墨满脸的憔悴做在椅上,一言不发。方棣简直是坐立不安,不时问搜寻的进展,急得不停来回踱步。
“伯父,您就让我向父皇请示吧,这芷卿一刻找不到,就多一刻的危险。”
“六皇子还请稍安毋躁。”林以墨闭着眼,语气很平淡。
“芷卿不知道落在什么人的手里,不知道现在正受着什么样的苦。她从小哪里吃过苦,哪里受过这种遭遇?就算那个人没对她怎么样,她也肯定吓坏了。况且劫她的还是个男人,不知会她怎么样了……伯父,您就让我去吧,我等不到明天了!我——”
“老夫是芷卿的父亲,老夫只有她一个亲人!”林以墨忽然沉声开口,打断方棣,“六皇子,老夫不会比你少担心芷卿一点。敌在明我在暗,若是出动了禁卫军,怕是贼人会狗急跳墙!”
“那——那我们就任凭贼人逍遥,不将芷卿寻回了?”方棣一脸纠结,“伯父,那到底该怎么办?或者,我们可以悬赏。只要将芷卿送回,多少银子都行!”
林以墨摇头:“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