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12、鱼死网破

　　清晨，天微微亮，叶君轩睁开眼刚一动，后背便传来一阵的酸痛，让他瞬间动弹不得。就这样在床上靠了一夜，手臂早已麻木的酸痛。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腕，一低头，胸口靠着叶汐若熟睡的脸，这才想起自己为何会在这个房间醒来。一愣，浑身顿时一凉。我，竟然在叶汐若的房间过夜了？她，还靠在我的胸口？这……
　　一身的冷汗，脑子一片混沌。呆坐少顷，总算稳定了心神。对，我记得自己是为何留下来的。叶君轩伸手试了试叶汐若额头，不烫。不禁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下床，微微理了理衣衫，伸手要开门，却停在半空。随时光明正大，心中还是不安。这万一，被人看到了的话，可如何是好？任凭怎么解释，没有人会相信……
　　少顷，狠一狠心，便开了门。踏出房门，屋外一片静饴。稍稍放下心来，现在还这样早，连家仆都没有醒来，是没有人会看到我的……于是，转身，关门。却，听到身后若有若无的一丝人气！竟有人看到我了？是谁，会是谁！身上微微渗出了冷汗，叶君轩竟不敢回头。屏住气息，心一横，他猛地转身，脚下一勾，出手掐住对方的脖颈，快如闪电！
　　“叶琴芳？”这张惊慌的脸，不是叶琴芳是谁？可她怎么在这？她，看到了？全看到了？叶君轩手上力道稍微放松些，挟持着叶琴芳到一旁庭院小径。叶君轩一言不发，心中却乱成一团，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怎么，表哥还不放手，是想要杀人灭口么？”
　　叶琴芳不知好歹的一句话，叶君轩嘴角一抽，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惹得叶琴芳呼吸困难。她看着叶君轩的脸，不是往常一般的温文笑颜，开始有些害怕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表，表哥，先放开我……我，我保证好好说话……”
　　叶君轩猛地松开了手：“我做了什么事情，需要对你杀人灭口？”
　　不再受制于人，叶琴芳胆子便大了许多。
　　“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只有表哥你自己最清楚，不是么？”
　　“说的不错，所以我很清楚自己没有做什么事情。就是不知道，表妹你以为——我做了些什么事情？值得你一大清早的来门口窥探？这可不是一个名门淑女该做的。”
　　叶琴芳俏脸微微一红。纵然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那么不堪，可被叶君轩一说……窥探，多么委琐的字眼，这确实不是一个淑女该做的事情。可已经做了，也看到了该看到，我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想到这里，叶琴芳头一昂：“表哥和汐若是亲兄妹。一个君子，一个淑女，琴芳哪里敢往那些个不堪的方面想？”
　　这话说的好听极了，却如针尖般狠狠戳在叶君轩的心上。她看叶君轩脸色一变，已然苍白无血色，便继续得意道。
　　“琴芳不过小女子一个，不敢胡想，不敢乱猜。只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道理。”
　　叶君轩克制住自己想要让眼前这个女子闭嘴的冲动，冷静相对。
　　“哦？表妹究竟都看到了些什么，让你如此得意？”
　　“不过就是看到了表哥和汐若相拥而眠，今早表哥从汐若房中走出来而已。不多，但也足够了！”
　　“住口！”叶君轩狠狠拂袖，却不能将叶琴芳怎么样，“什么相拥而眠？真不敢相信这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话！”
　　“琴芳也不敢相信，这竟是表哥你这样的人做出来的事！做都做了，我还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叶君轩一时哑口无言，不错，这事说不清楚，讲不明白。他深吸一口气，拿出自己最好的教养。
　　“琴芳，是你误会了。你虽没有看错，可你应当了解。事出有因，我和汐若只是兄妹，而已！是不是？”
　　叶君轩这样的态度，倒让叶琴芳有些不好意思了。看他眉目清华，娓娓而言，她忽的有些痴了。这样的男子，若能是我的，该有多好？是，可不能妥协了。这大好的机会，怎能放过？
　　“表哥说的不错。可这道理琴芳知道，别人知不知道，那可就不一定了。”
　　“此事你知我知，怎会有别人知道？”叶君轩定定看着叶琴芳，叶琴芳却毫不慌乱，只微笑着看着庭院的花花草草。
　　“好，你想要什么？你我就各取所需吧。”叶君轩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似乎连声音也变得那么不动听。
　　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叶琴芳反倒胆怯了。这样一来，自己在他心中是个怎样投机取巧的卑鄙女子！这番话，怎么说的出口……
　　“怎么，表妹是没有想好么？君轩洗耳恭听。”
　　叶琴芳使劲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一横，轻声说出了口。
　　“我想要表哥娶我为妻。”
　　“什么？”叶君轩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可能，一个女子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总归已经说出口了，总归这个目的是要达到的……叶琴芳心一横，扬起头来，对上叶君轩惊愕的眼神。
　　“我说，我想要做表哥的妻子！”
　　看着叶君轩脸上严肃而迷茫，荒唐而滑稽的表情不停的转换，却不说一句话，叶琴芳急了。
　　“琴芳自小就靠表哥照应，实在是尝尽了冷暖。要的不过是一个虚位，还望表哥成全。”
　　“虚位，成全？”叶君轩愈发的不可思议。
　　“是，琴芳只要一个虚位。今后不管表哥喜欢上谁家姑娘，不管表哥纳几个妾室，琴芳都乐意接受……表哥……”叶琴芳的声音越来越轻，倒是叶君轩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他笑起来的样子春风拂面般让人心生暖意，可……我终究得不到的，是不是？
　　从来，他没有听过这样好笑的笑话。因为某些原因，娶一个自己所不心爱的女子。然后，就像那些贵胄那样，纳很多个妾室……我叶君轩，不会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
　　看着叶琴芳期待的脸，他强忍住心底不断涌起的厌恶。
　　“你看这样是否可以。你不过想要一个靠山，能让你不被任何人看不起。我可以保证你在这个家的地位，今后也会为你找个人品家事相貌才华皆为上上之选的男子，如何？”
　　“这——”他这样说来是不错，可自己真正要的是叶君轩，这些不过是你身上的光环。倘若你给了我这些光环，而不把自己给我……那又有什么用呢？做人是不能太贪心，可是……我做不到。
　　“怎么样，表妹？”
　　“不，表哥难道不明白，之所以，之所以琴芳敢这样说……终究还是因为实在是喜欢表哥……”
　　“你喜欢我？你若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只要一个虚名，而不管我喜欢上谁，纳几个妾室呢？”
　　叶琴芳无言以对……是啊，喜欢你，怎会容许你去做这些？
　　“所以你不是喜欢我，你喜欢的那些，我都会给你，这样可以了吗？”
　　“不，不可以！琴芳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明白表哥心中没有我。既然没有我……那又怎么会为了我做这样呢！”叶琴芳近乎呼喊，不管不顾拉住叶君轩，生怕他从身边走开。
　　“既然明白我心中没有你，那我又怎么会娶你呢？”叶君轩没有挣脱，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说出这句话。
　　不过绕了一个大圈子，说到头来，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又何苦一定要去求一个真相呢？
　　“我不会为了莫须有的事情，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你说的不错，一辈子，我可以娶很多女子，那些人之中想必一定会有我喜欢的……可我不那么想。我不会娶我不喜欢的，明白了么？”
　　叶琴芳恍恍然松开手，失神着点头。
　　“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能给你。你若能答应，是最好。若不能，那就看看凭我，是不是能够对付你的留言蜚语。人们是相信叶君轩呢，还是会相信你叶琴芳呢！”
　　你说，人们是会相信惊才绝艳的叶君轩的人品，还是会相信你叶琴芳所说的，兄妹共处一室这个荒唐的故事？真要说的话，输的不一定是我。你可想清楚了？
　　巨大的失落感，叶琴芳顿觉身心俱疲。尔后的威胁，让她心生不平。凭什么，凭什么？叶君轩，要么就一起毁灭，总之，不可能赢的那个人总是你！
　　她扬起头，倔强而不满。
　　“谣言止于智者不错，可表哥怎么能肯定，大家都是智者呢！”
　　听到这句话，叶君轩第一次对着叶琴芳轻蔑的冷笑。
　　“听这意思，表妹是不能妥协，想要鱼死网破了？”他攥紧拳头，他太明白清誉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有多么重要了。若这共处一室的谣言传了出去，毫无疑问叶汐若没脸见人了。可为了汐若，就要娶叶琴芳么？他做不到……
　　“没想到表妹这样聪明的人，竟有如此愚蠢的想法。过去那么多年对你的照应，看来我是自掘坟墓了。”叶君轩面带微笑，轻声说来。倒叫叶琴芳很不好意思。恩将仇报，确实不是君子所为。
　　“若表妹执意如此，君轩亦无可奈何。你喜欢说的话，尽管去说。你觉得这样说，把自己和汐若的一辈子都搭进去很值得的话，我也不拦着你。真要斗，君轩也奉陪到底。我不相信，自己连你也斗不过！只是别有那么一天，你后悔了。到那时，我是如何也不会站在你这边了，你要想清楚！”
　　说完最后一句话，叶君轩便拂袖而去，连看也不看一眼叶琴芳。
　　该说的都说了，该威胁的也威胁了。若叶琴芳真是那般没脑子的女子……也是无计可施的事情。只是，真的有些觉得与汐若太过亲近了……人言可畏，今后该注意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