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恋爱关系》叉尾

2、第二章

　　程文绪在老板椅上醒来时，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几个月来习以为常的头痛也消失了。

　　这房间的构造有些熟悉，又莫名有些违和感。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七点十五，他站起身看看窗外，正是西大的操场。

　　我什么时候到实验楼来了？这是陈湛办公室吗？又不太像。

　　他疑惑地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迎面走来一个面生的中年男教授。那男老师也看到了他，隔着老远就朝他笑。

　　程文绪不记得学校里有这么个老师，这是新调来的，还是外校的？他为什么认识自己？

　　走近以后，程文绪微微弯腰，对那人说了声：“老师好。”

　　那男老师脸上的微笑却变得有些惊讶：“小程，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我们很熟吗？程文绪尬笑着想。

　　正好路过洗手间，程文绪准备进去洗把脸，清醒清醒。进门看了一眼镜子，顿时如遭雷击。

　　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这tm是谁？这不是我啊？？这……别说还挺帅的。

　　程文绪左右转转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转头。

　　镜子里的人看上去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脸很小，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像个学生。这人头发有点长，随意地遮在额前，发色乌黑，发质不错。

　　程文绪边欣赏镜中靓影边想，黑发好像确实比较显白？

　　打住，这好像不是重点。这是在做梦吗？

　　程文绪抬手就朝墙上怼了一拳，很疼，疼得很真实。他转头看到墙上贴着一张保洁表，表头是一排醒目的黑体字：

　　【2008年6月卫生间清洁记录表】

　　2008年？？我穿越了？我重生了？我死了？？

　　程文绪强行冷静下来梳理了一下思路，最近的记忆是在宿舍改报告，直改到天昏地暗眼前一黑，醒来就到这里了。

　　那八成是猝死了。

　　不要啊。我才22，还有很多人生理想没有完成，还没有谈过正经恋爱，还没赚钱孝敬爹妈呢……程文绪很想哭。

　　陈湛那个老变态，我终于还是死在他手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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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文绪对着镜子失落了好一阵，终于意识到，现在再怎么沉痛悲伤，自己也已经死透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的处境。

　　他凭记忆找到刚刚遇见的男老师走进的那间办公室，那男老师正端着水壶沏茶，见他进来，很自然地招呼他：“来，小程，坐。”

　　程文绪坐下观察这间办公室的构造，和自己醒来时刚见到的那间相似，和2020年的陈湛办公室也差不多。桌上复古的座机电话，墙上印着桂林山水的大挂历，让他理解了刚醒来时所感到的违和感的来源——太复古了。

　　男老师拿过一个白底蓝花茶杯，给程文绪倒了杯茶，关心地问：“一会的面试准备好了？”

　　“啊？啊，差不多了。”面试，所以我是来这参加面试的吗？程文绪大脑飞转。

　　那我为什么跟这个老师这么熟？哦……懂了，我应该是跟他有关系，在跟他走后门。程文绪心中了然。

　　“您也是面试官吗？”程文绪问那个男老师。

　　“是啊。”男老师有些诧异。他在桌上翻出一个文件夹，递给程文绪，“今年有几个学生还是很不错的。你看这几个，本科就发了SCI，有一个还是一作。”

　　程文绪疑惑地接过那一沓文件，首页印着“西大化工学院保研夏令营面试学生简历”。

　　看来自己是来参加保研面试的。程文绪腹诽：你给我看别人的简历有什么用啊，都这时候了还搞知己知彼，哪比得上直接把题目告诉我有效率。都走后门了还这么矜持。

　　程文绪试探地问：“一会面试都会问些什么问题？”

　　“无非就是简历上的东西，还有专业知识嘛。你第一次参加这种面试，不用有太大压力，主要听我们问就行。”

　　主要听你们说？那是你们面试我，还是我面试你们啊。这放水的方式够清奇。

　　“那我随便说就行？”程文绪不太放心。

　　“你要是怕出错，光听着不说话也行。”男老师淡定地喝了口茶水。

　　“……”我去，这是多硬的关系啊，这么嚣张。没想到西大堂堂一个985高校，保研面试还能这样蒙混过关。

　　程文绪这样想着，突然感觉手里的那沓简历无比沉重。这样无耻躺赢的自己，对不起这参加面试的每一个人。程文绪怀着愧疚的心情翻看那些简历：

　　刘小红，全年纪第二，姐，对不起。
　　王小明，核心期刊一作，哥，对不起。
　　李晓亮，这满满的项目经历，真大神，哥，对不起。
　　……
　　“我去！！！！”正沉重地忏悔着，突然，程文绪噌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在简历上看到了无比熟悉的脸和无比熟悉的名字：陈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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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男老师被突然窜起来老高的程文绪吓了一跳，小心地问：“怎么了程老师？”

　　程文绪心里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但还是想向那男老师确认：“我……也是面试官？”

　　“不是通知过你了吗？”男老师一脸懵。

　　程文绪彻底理解了。他重生到陈湛导师“程文绪”身上了！

　　虽然不能理解其中的科学原理，但他意识到，现在真的轮到他翻身做主人了！！

　　这就是苍天有眼，看我死的太冤，给我个机会讨回公道吗？

　　程文绪虔诚地捧着那张简历，对男老师说：“没事，我就是看到这个学生太优秀了，有点激动。”

　　那老师看着程文绪迸发精光的眼神和颤抖的双手，心想：“没想到程老师这么爱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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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文绪怀着紧张又激动的心情和一众老师端坐在会议室。门外已经等了很多学生，他知道那里面有一个是陈湛。是陈湛啊！！

　　面试正式开始时，程文绪比学生还紧张，每开一次门，心都提到嗓子眼，期待走进来的是那个人。

　　可面试持续到接近午饭时间，也不见陈湛的人影，程文绪心里直打鼓。他看出另外几个老师也累了，问的问题重复率直线上升。

　　是不是分好几个教室面试的啊。是不是陈湛已经面试完了啊。饿了，累了，毁灭吧。

　　“下一个。”

　　程文绪无精打采地抬起头，陈湛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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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湛打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会议室仿佛都明亮了几分。虽然程文绪看他那张脸已经要看出PTSD了，这次还是被狠狠的惊艳到了。这时候的陈湛看着真青春啊，把这么显黑的天蓝色夏令营营服都穿得像潮牌一样。

　　他头发短了些，没有戴眼镜，轮廓依旧英气冷峻，而眼神格外清澈明亮，正是这种气质，不说话时叫人觉得冷漠，笑起来又仿佛有无限温柔。

　　程文绪就是被他那该死的气质给忽悠懵了，被他在双选会上那春暖花开的微笑给笑晕了，才鬼迷心窍义无反顾地跳进了这天坑。

　　陈湛一推门，就看到桌子最边缘、原本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的那个老师“蹭”地一下直起腰板，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本来还不怎么紧张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紧绷。

　　接过陈湛弯腰双手呈上的简历，程文绪心里那叫一个爽。

　　看程文绪笑得如沐春风，陈湛忐忑的心也略微放下了。

　　陈湛做完自我介绍，教授们开始依次问他问题。陈湛虽然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初具优秀学者侃侃而谈娓娓道来的风度。程文绪完全没听进去他们在问什么，全程盯着陈湛，五分钟内设想了折磨陈湛的一万种方法。

　　看别的老师都问完了，程文绪迎来了属于他和陈湛的专属时刻。他缓缓叫出那个酝酿已久的称呼：“小陈啊。”

　　哈哈哈哈，你也有被我叫小陈的一天！

　　“你有没有想选的导师啊？”

　　陈湛感觉这问题有点得罪人。他想了想，回答：“我想找一个跟我研究目标领域比较契合、比较有经验的导师。”

　　程文绪不露声色地继续微笑，心里其实有点慌。选有经验的，或许不会选自己这种年轻老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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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湛是最后一个面试的，他一出门，教授们就忍不住开始讨论起刚刚的学生们来。

　　“小程老师，你很看中最后这个学生嘛？”冯教授，也就是程文绪最早遇到的那个男老师问。

　　“哈哈，是啊，他很优秀。”程文绪说。

　　潘教授翻着手里的简历说：“他那个目标研究方向和你可不太一样。说不定会选韩教授。”

　　韩教授闻言道：“你们一说，我也感觉这学生不错。小程，你不介意我和你竞争一下吧？”

　　糟了。

　　程文绪心想，自己刚刚表示了对陈湛的兴趣，让其他老师也增加了对陈湛的关注。万一这次韩教授把自己pk掉了，他和陈湛不就做不成师生了？

　　那他重生的意义何在？？

　　不行，虽然选导师是开学以后的事，自己现在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夏令营录取结果一出，程文绪就第一时间给陈湛发了短信：“陈湛同学你好，我是西大的程老师。在面试中我很欣赏你的表现，希望能够与你进行更深入的学术交流。我现在做的方向和你的意向有所交叉，欢迎报名我的研究生！程文绪。”

　　消息如石沉大海，迟迟没得到回复。

　　直到快要确认录取学生志愿时，陈湛还是没有回复。

　　程文绪主动包揽了给每个拟录取的学生打电话确认的工作，第一个就给陈湛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陈湛熟悉的声音传来：“喂，您好？”

　　“陈湛同学，你好，我是西大的程老师。快要确认保研结果了，所以打电话向你确认一下，你会选择我们学校吧？”

　　“抱歉程老师，我可能不读研了。”